10.欺瞒

圣诞节过后老蒙哥马利决定让亚瑟替他出海一趟——以他上了年纪腿脚不便为借口。安娜去码头送他时看到他身侧一个年轻的水手，反应了片刻才想起这就是上次“破牛仔酒吧”救了他们的那个年轻人，对方露出亮白的牙齿朝她灿烂一笑，挥了挥手。

        船在视线中驶远了。

        安娜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周围的人群都散去了，这才迈开步子离开。快到斯图亚特家的地方她身型一拐，消失不见了。

        在她身后尾随着的两个蒙哥马利家的侍从面面相觑，最终只好苦着脸灰溜溜地回去了。

        安娜方才并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只是凭着在贫民窟多年的直觉发现了那些人，而自己要去干的事情，她不希望有别人知道。

        这些年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太多了，以至于她无法继续用巧合来解释这些，而从那本书上得知了或许最接近答案的线索时，她迫不及待想要求得解答。思来想去，安娜觉得在自己认识的所有人中，也就只有那一位最符合条件了。

        去往那一处的路蜿蜒而不平。在路的一边，每隔五六米远就有一块笔挺挺的刷了石灰的石头，但那铁定不是那些官老头儿干的——他们可不会没事跑这地方来。圣诞时留下的雪还没有散净，被人推到两边，露出一条木板小路，隐隐约约一直铺到远处一栋小木屋前。

        敲开木屋的门，安娜见到那位上了年纪的披着羊毛织成的棕色披肩的老太太，开门见山：

        “早上好，凯蒂夫人。恕我冒昧，但是……您听说过‘海神之泪’吗？”

        这一次的出海不过短短一个星期，当亚瑟回来刚想找安娜时，却听闻了安娜失踪一天整个斯图亚特庄园乱成一团的事情。

        亚瑟在一处偏僻的桥洞下找到了安娜。她蹲在河边，若无其事地打着水漂。亚瑟看到她胸前挂着的“海神之泪”，嘴角的笑容不自觉加深了些。

        “一……二……三……”石子沉入水中，她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然后看向亚瑟，“啊，阁下别来无恙嘛。”

        “安娜有何见解，不妨直说？”亚瑟微笑道。

        “其一，”安娜举起右手竖起食指，“我听闻老蒙哥马利的儿子爱德蒙还是爱德华来着，近日要留学归来，我还以为他会为了让他儿子继承家业而在路上找机会除掉你。”

        亚瑟点了点头：“确有此事。可我能带给他利益，他又何必除我？”

        “那么第二点，”安娜顿了顿，猛然凑集亚瑟，

        “阁下，恐怕也不是人类吧？”

        亚瑟这才看到安娜颈上的伤痕：“你受伤了？”

        安娜慌忙避开他的手：“贫民窟的小孩儿不知好歹……咳，别扯开话题。”

        “告诉我，亚瑟，是不是？”

        “而你也不必担心，因为，我也不是人类啊。”

        一月份的风还裹着冬天的凛冽，它轻拂过亚瑟苍白的脸庞，映出他微微收缩的眸。那一刻，他听到了歌剧院演唱着的《梅林传奇》。

        融化的雪汇成水珠，跌落河中，惊起一片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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