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孔郁准备的早餐里，有一杯热牛奶，等她喝的时候已被晾至温热，入口刚刚好，带着点牛奶才会有的甜味。另外有一个煎蛋，被煎得半熟，叉子一戳上去，蛋就会“嗤”地一下，流出一股蛋黄液来。另外还有两片吐司，华笙把面包放进吐司机，叮了一下后，伴着牛奶鸡蛋一起吃下。

        华笙吃完早餐，也掏出手机，刷了刷微博，顺便也看看母婴相关的知识。看了没两分钟，她就打开淘宝，开始准备买买买。叶酸等目前必备的食品和生活用品她已经买好了，现在主要是在加购一些诸如孕妇u型枕、《实用程序育儿法》、宝宝睡袋之类的，以后可以用到的孕婴用品。

        她又找了个孕婴app，系统地了解了一下孕妇各阶段能做与不能做的事情。

        第一条，孕期可以使用手机和电脑。

        华笙眼睛一亮，立刻将其截图发给了孔郁。

        居书房之远的孔老师阅后回了她一串省略号，随后发来一张照片，照片中，孔郁在笔记本里的一行“孕早期胎儿不稳定，手机、电脑辐射易导致胎儿畸形”上，打了个鲜红无比的圈。

        华笙：【你怎么回事，小老弟？.jpg】

        孔郁：【我也不知道，我又不识字.jpg】

        华笙噗嗤一笑，继续给她打字：软件上说，孕期可以放心用wifi，但是要少用手机和电脑……emmmmm那我不用手机电脑的时候，要wifi有啥用啊？

        孔郁立刻开始盲目分析，：或许你可以试着把脑电波接上去？

        还配了个滑稽的表情。

        华笙：【你这娘们五毒俱全.jpg】

        孔郁：【我错了，下次还敢.jpg】

        华笙：【你赢了，你个畜生.jpg】

        孔郁：【我觉得也还好啦.jpg】

        斗图的确是当今社会年轻人们沟通感情的许多方式中的一种，真的，请诸君相信我。

        关上她与孔郁的聊天窗口，她又开始看孕婴app中的内容。

        怀孕期间有很多事情是不被允许做的，千奇百怪，五花八门。众所周知的如不能干重活、最好不要养宠物等常识，鲜为人知的还有不能戴戒指和手镯、不能戴牙套等，她从未预料到的生活中极其容易被忽略的小细节。

        华笙想，当妈妈真的比想象中的要复杂。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网上所说的嗜睡症状也并没有出现，在睁着眼思考了一会儿人生之后，她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告诉父母她怀孕的消息。

        很快就有人接起电话，是华母杜绮梅。

        杜绮梅：“喂？笙笙？”

        “妈——”华笙拖长声音，撒娇一般地叫她。

        “哎——”华母声音拖得和她一样长，笑着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打电话回来？”

        “哎呀，”华笙笑嗔，“瞧您这话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回来吗？”

        华母听了，也跟着她笑。

        华笙说：“不过吧，我现在确实是有点事情，要跟您和爸爸说一声。华总现在在家吗？”

        华母“嗨”了一声，“你爸现在在公司呢，今天晚上才能回来。一会他回了你可得跟我一起教训教训他，不就是个小老板吗？一天天日理万机的，周末都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华总嘛，忙着给我们创造美好幸福生活呢，您也别埋怨他……”华笙知道母亲并不是真的生气了，劝了两句便转到正事上，“那今天晚上，老孔请客，我们一家出来吃个晚餐，可以吗？”

        “哪能让小孔出钱啊？”华母说，“今晚我请客，你爸买单，就当他给我赔罪了。”

        “好！”华笙一听就笑了，“今天压榨资本家华总！”

        母女俩又在电话两头笑开了，晚上吃饭的时间和地点也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当天傍晚，孔郁华笙二人动身去定好的餐厅。

        华承望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男人。当年孔郁第一次登门见家长的时候，看见华父一本正经的脸和眉间深深的“川”字，还提心吊胆了好一会儿。

        直到他们交谈了一阵，华父发现孔郁和他共同爱好不少，并且这些爱好，她每个都能头头是道地说上两句，看起来的确像个行内人，才放缓了脸色，露出平易近人的一面来。

        而孔郁这才敢悄悄松口气。回想起前几天对于这位公公的爱好做的功课，翻百度，查知乎，看相关论坛，时时摘抄，逐句读熟，才有了今日的对答如流，她甚至还有点自豪感和成就感。

        后来她才得知，华父华母早把她和华笙的感情看在眼里，也在心里认可她们这段感情，如若不然，孔郁连他们的面都见不到，更谈何了解华父这些爱好和内容？

        果然，不论女婿是男是女，只要一碰上老丈人，就会有一番必不可少的斗智斗勇，古人诚不欺我也。

        当然，这都是题外话了。如今四人同坐一桌，孔郁又开始有了第一次登门时的紧张感。

        孔郁，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妻子了，要学会自己打破沉默了。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便开了口。

        “爸，妈，”孔郁闭了闭眼，视死如归道，“笙笙怀孕了……”

        “啪！”，华母拿来戳破餐具包装的筷子一歪，戳上了旁边的桌面，发出了不轻不重的一声响动。

        杜绮梅：“啊？？？”

        清了清嗓子，华父方开口，“我在家族群里转过多少篇微信文章了？代孕这种技术，非但不合法，而且不安全，你也不能保证男方那边没有遗传病啊什么的……”

        “爸，”华笙不得不打断父亲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我们没有找代孕，这个孩子跟我和老孔都有血缘关系。现在的医疗科技允许两个女性生孩子了，我们就去正规医院做了个小手术。不过，由于基因和技术等问题，我们只能生女孩儿……”

        餐桌上有一瞬间的沉默。

        就当孔郁准备再次开口转移话题，活跃一下气氛的时候，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四人齐齐朝门口看去，才发现是服务员给他们端来了第一盘菜。

        八道无处安放的视线只好同时盯着那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的动作，从进门，反手关门，然后把盘子放到桌上，直把可能刚上岗没两天的小姑娘盯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职业微笑快要挂不住地问他们还有什么需求，大家才从一种仿佛魔怔了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连忙表示没有别的需求，让人先去做自己的工作。

        服务员小姑娘：？？？

        服务员继续保持着微笑离开包厢，带上门后，悄悄掏出手机，把权限设置成领导同事分组不可见，才悄悄在上班时间发了条说说：刚刚上班就碰见一桌很奇怪的客户，我一开门就全盯着我看……说实话，眼神有点瘆人……

        还顺手配了张【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jpg】的表情包。

        很快就有人评论她：你放心，他们可能是饿久了，看你手里的菜呢。

        她有点想笑，正准备回复对方，但刚按下“回复”，还没来得及打出字来，就在对讲机里听到后厨厨师的声音：“有没有人啊？来端一下菜！”

        她立刻收起手机，冲对讲机说了一声“来了”，便匆匆向厨房走去。

        餐桌上，华承望又干咳几声，清了清他本来就不沙哑的嗓子，才说出话来，“哦……”

        他顿了顿，才想起来接下来应该说什么：“这个，科技发达，好事啊！太好了！”

        “……你们能有自己的孩子，”他加重了“自己的”三个字的发音，“是好事！大喜事！我马上就要有外孙女儿了！”他又伸手去按服务铃，“服务员，3号桌加一瓶……哎哟！”

        “你少喝点！”杜绮梅当机立断地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嗔怪道，“这里又没外人，全家就你一个喝酒，你叫酒来干什么？还嫌自己酒精肝不够严重？今年去医院复查，医生说什么来着？少喝酒，能不喝尽量别喝！都快六十的人了，还当自己二三十岁的年轻小伙儿呢？”

        华父有点虚：“我这不是高兴吗……你看，我们马上要抱外孙女儿了……多大的喜事儿啊……”

        眼看华母要开始新一轮的唠叨，华笙和孔郁无奈地对视一眼，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那个，华总啊，”华笙转向自己的父亲，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我怀孕了，又是在家里的公司上班，所以放假这事儿……能不能比一般产假放得……稍微长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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