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夷为平地

红衣女鬼忽然把血腥脏兮兮的头颅转向野凉，忽而狂风骤停，仿佛时间定格在一个画面，整个世界都不由自主的随之沉默了。

        “阿、阿凉……？”女鬼茫茫然然的轻声开口，像是害怕惊扰了眼前仿佛似玉般易碎的人儿。

        野凉也有一瞬间的迷茫，原来沈夷虚也以为该不会野凉真认识厉鬼的吧，但见他如此无措的神色，也私下认为，是女鬼认错了人。

        沈夷虚有些不悦。

        大红色嫁衣的女鬼踉踉跄跄地往野凉这边走来，血流了满地，画面异常恐怖，她声音带着浓浓哭腔细细地呢喃着，“阿凉我错了，你别不要我……阿凉……阿凉，浮芝错了，浮芝是真的爱你……”卑微的祈求却是换来心上人一个惧怕的躲避。

        野凉紧紧抓着沈夷虚的袖子，满眼都是可怜兮兮的惊惧。

        沈夷虚皱眉，抽出除魔剑，将野凉护在身后，一剑落下，便彻底惹怒红衣女鬼！

        “臭道士！把我的阿凉还给我！”她具现化出一根雕琢精美的长棍，却让野凉忍不住收缩瞳孔。

        彼时的场面有些混乱，剑棍发出激烈碰撞的声响，房屋即将倒塌的碎裂音。可惜女鬼再厉害，也只有百年修行，沈夷虚虽不过二十几岁，但却有祖传术法助他一臂之力。

        待沈夷虚的长剑快要没入女鬼的灵台时，野凉忽然出声！

        “等一下！”野凉像是鼓起了勇气说，“我、我想和她说说话，可以吗？”

        沈夷虚大声呵斥，“不行！野凉你找死吗？！”

        “就、就一会儿，她认识我，我好像……有点感觉……”野凉垂下了头说，随后又抬起头，睁着一明一盲的双眸看着女鬼丑陋的脸，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带着独属于野凉那般轻柔安抚人心的温柔，试探般轻轻道，“那个，你可以不要伤害我吗？”

        “不会的！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真的阿凉！”不再带有魅惑，浮芝看着野凉，此时只有满腔惊喜和感动，声音也变得纯粹好听。

        沈夷虚见此，气急，又莫名有种奇怪的，又格外浓重的嫉妒和委屈感，“随便你！”

        他贴了一张不知名的黄符在浮芝的灵台前，令她只可言语不可动弹，便摔门而去，其实也只不过是紧紧守在门外不远处罢了，一眼不眨的盯着房屋。

        屋内

        野凉歪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低声开口，“你怎么认识我……？”

        浮芝运用全身仅剩的灵力，恢复了自己昔日绝美的容颜，精致的五官让人心生赞叹，再加一袭如流水般的血红色纱裙翩翩而立，真真美极了。

        “我……”看着如昔日不同的，看似温柔乖巧的野凉，又想起模糊记忆中那个桀骜不驯阴狠多情的阿凉，浮芝觉得很悲哀，不知话从何处说起。

        “我曾爱上一个人……”浮芝忽然开口了，像是讲故事般娓娓道来，“起初，我是为了某个目的而接近他的，这个目的的最后，是要他的命，后来我们相处的日子真的很快乐，可这恰恰让之后的悲剧更凄凉。我曾在心里发誓我绝不会爱上这个男人，一切都只为了逢场作戏，然后我确实忍住那颗隐忍着什么的心，对他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浮芝扯唇笑了笑，拼命抑制着酸涩和苦意仍然一点点溢出，“最后……”她目光茫然放空，好像回到了从前那段不堪的回忆，“他彻底抛弃了我们，不要我们了。”

        “知道他真正离开，生活再没有他的身影时，我才意识到，这一次，我真的失去他了，一时间，痛悔和悲哀像恶魔一样侵占了我整个世界。”

        “那你怎么会死呢？”

        “我被另一个同样被他不要了的，与我境遇相同的女人杀死的，不过，死了也好，死了，说不定野凉就原谅我了？”她委屈巴巴自顾自地说。

        野凉忽然说，“傻瓜，你……要抱抱我吗？”

        浮芝一愣，看着与记忆中野凉不尽相同的人，她仍然迫切地说，“要！我要！帮我……野凉，我想要抱抱你野凉……”她哭了，两行清泪落下，包含心酸和悔恨。

        野凉伸手，轻轻将那符纸揭开，一瞬间，怀里就多了一抹柔软，浮芝紧紧抱住野凉，撕声力竭的痛哭，“野凉……你原谅我了是不是……呜呜……”

        野凉眸中晦涩，抚了抚她的头发，无言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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