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句情话
十月底，校队的这群学生承担着双重压力，一方面是足球联赛总决赛，另一方面是期中考试。
学校并没有因为他们参加足球联赛就对他们有什么优待。
商书言加大了校队训练的力度，担心他们课程落下，他专门和学校里的几个老师协商，在训练结束后，为他们补补课。原本他是打算自己出补课费。
其余的那些老师看这群学生努力，心里很是欣慰，直说：“都是1中的孩子，说什么见外的话，他们在足球联赛中取得好成绩，也是为咱们1中沾光。”
好在，足球决赛在期中考试之前举办。比完赛他们还有时间复习。
决赛场地选在了一个中立的学校举办，一场定胜负，不分主客场。
比赛的那天是个好天气，就像是为了专门见证这一刻似的。
赛前，西顾跟着西亚平来到休息室。
校队的球员们都已换好了球服，正在做赛前热身运动。他们脸上明媚的笑容给这休息室带来了一层温暖的光。
西亚平正在和商书言谈着些什么。
西顾走到江肆和周律面前，笑道：“加油啊！”
几轮比赛下来，大家心里的紧张和第一次相比，要小了些。但决赛这两个字还是容易让人紧张，不过这些少年心目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获得冠军，杀入省联赛。
有了这么一个目标，所有的紧张便化为了动力。
周律转动着他的肩膀，拉伸肌肉，然后对西顾说道：“等我们今天结束后，赢了的话带你吃肉去。”
西顾重重的点了点头。
周律转身捞起球，和杨述练起了传球。
西顾又往江肆身边挪了挪。
江肆停下脚下的动作，挑起一只眉毛看向她，他朝她勾了勾手，想让她再往前一步。
西顾如他所愿往前跨了一步。
江肆问道：“上次你怎么给我加油来着？”
西顾一怔，她脸发热，生怕他发现她的尴尬，目光躲闪着不敢看他。
江肆见她耳垂微微发红，故意逗她，“忘了？我帮你回想回想？”
她怎么会忘。
至今她都能想到她抱住他时，她的悸动。
她摇摇头。
江肆伸手去拉她。
西顾一个心惊，她睁大了眼睛，身子僵住，努力的抵抗着江肆的力量。
她爸爸和商老师都还在，她可不敢在他们面前放肆。
江肆没使多大劲，两人僵持着。江肆依旧是一双含笑的眼睛，“上次怎么不害羞？这次知道难为情了？”
西顾还真是有点难为情，她低声为自己辩解，“这么多人呢。”
虽然其他人都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他俩，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像怎么回事啊。
西顾挣了挣手，江肆的手像把锁一样，紧紧的扣住她。她抬头，对上江肆的眼神，后者大有一种你不满足我，我就不撒手的意思。
西顾咬着唇说道：“你别这样。”
江肆突然换了副表情，他惆怅的说道：“你想让我输吗？”
“啊？”西顾一愣。
“你不给我加油，在场上我会心思不集中，心思不集中就容易丢球，自然就输了。”江肆一耸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西顾被江肆拿的紧紧的。她紧咬着牙，心里有点气，明知道他的这番话是谎话，却还是拒绝不了他。
江肆又挑了挑眉，让她看着办。
西顾最终缴械投降，她垂下肩膀，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她环顾四周，见没人看他俩，她赶紧上前抱住江肆的腰，只一秒钟，她又急忙收回。
单单这一秒，江肆已经满足，他痴痴的笑着。
西顾惊魂未定，她的眼神四下扫视，深怕刚才她抱江肆的那一幕，被别人看见。
江肆的手掌放在西顾的头上，把她的头扭向正前方，面朝他，“胆小鬼。”
西顾嘟起嘴，怒视着他。
江肆不理会西顾向他投射的怒火，他承诺般说道：“我会给你赢个冠军回来。”
西顾转而笑了，像刚才生气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她又举起拳头，“加油啊。”
江肆伸手抱住她的拳头。
他俯身，凑到她的耳边，轻轻吐出一句：“记住了，以后加油要刚才那样才有效。”
西顾脸一红，为了掩饰她的心动，她一拳砸向江肆的腰腹，被江肆灵敏的躲过。
江肆的手还按着她的头，他向往常那般打趣她：“你可真矮。赶紧长个儿。”
西顾气不过，喊来了帮凶。
这么打打闹闹中，校队的人在周律的带领下走上了赛场。
西顾因着西亚平的缘故，有幸坐在前排观看比赛。
比赛开始前，照例是两个学校的队员相互打招呼。
西顾看到了罗腾也在赛场中，他是江肆的前教练，他肯定知道江肆的一些习惯，不知道这次比赛中，罗腾会采取什么战术。
罗腾被誉为“铁腕教练”，他的特长是反击防守，擅长主导进攻的他按理说和江肆很搭，可偏偏他们之间的观念却又相悖。罗腾所带的球队特点很鲜明，说好听点，为了获胜，他们具有冒险精神，说难听些就是为了胜利什么都做得出来。
西顾只求，这场比赛，没有人受伤才好。
奏响国歌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那一刻，西顾一直提起来的心突然就落了下来，没有缘由的。
她的目光锁定住场上奔跑的15号身影。
同盛中学的进攻带着罗腾的特色，迅猛、快速。他们的目的就是抢球进球，企图把1中按在球场上摩擦。
上半场双方队员多次肢体接触，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是同盛中学率先发动的攻击，甚至江肆被推倒在地，裁判都没有吹响号声。
看台上一阵嘘声，商书言在场外气到开始骂人。
西顾看到江肆在起身的时候，似是重心不稳，脚下一个趔趄，好在没有再次摔倒。西顾看着江肆轻微的抬了抬脚，然后在空中甩了甩，西顾平时缓解疼痛的时候，就会这么做。
她突然不敢想江肆是不是受伤了，她紧握住自己的手，希望只是自己多想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同盛的9号一直对江肆严防死守，江肆找不到突破口，1中进攻的压力只好转移在周律他们身上。
上半场比赛结束，场上状态还是白热化，0:0。
西顾看到江肆下场的时候走路有点高低脚，她想或许她的担心成真了。她越过众人，冲破了保安的阻拦，跑到了商书言的身边。
商书言正在和评委会理论，1中校队的球员在上半场被压制，而裁判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放水，刻意对犯规视而不见。商书言争论的脸红脖子粗，西顾顾不得其他，赶紧跑到商书言身边说道：“书言哥，阿肆受伤了。”
商书言愣了，肚子里打的那些腹稿全都被西顾这句话吓走了。他急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他刚刚不还好好的。”
西顾紧张的说道：“摔倒的那会。”
商书言脸色煞白，他记起了，江肆被撞倒，裁判却判江肆自己不小心摔倒，和对方队员无关。他当时只顾着去找裁判争执，忘了去查看江肆有没有受伤。
他二话没说，直接奔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球员们没有放松，趁着这个时候等商书言过来顺便总结上半场的优劣势。商书言看了一圈，没看到江肆，便问道：“江肆呢？”
周律带头说：“去厕所了。”
商书言脚步转去了休息室里的卫生间。他使劲的砸着门，“江肆，你在里面吗？”
过了四五秒钟，里面传来江肆低沉的一声，“在，稍等。”
从他的这声里，商书言听不出别的什么情绪。
又过了一两分钟，江肆从卫生间出来。
商书言把他拽到一边，冲进卫生间，然后指着垃圾桶里被他换掉的足球袜，质问道：“这是什么？”
江肆脸色一沉。
其他人跟着过来，看到那染了血的足球袜，诧异起来。“怎么回事？”
商书言动作极快的蹲下身，拉下江肆重新换上的足球袜，他左腿上缠着的一层白色的布就那么毫无保留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西顾看到后，用力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球队的其他人和商书言脸上同样是严肃的表情。
运动员在球场上受伤可大可小的事，处理不善，便是一辈子的事。
江肆轻描淡写的说道：“没多大事。”
“怎么弄的？”商书言执意问个明白。
江肆刚开始抿着嘴不肯说话，被商书言逼的急了，说道：“刚才摔倒的时候，护腿板伤到了腿。”
西顾鼻子一酸，果然是刚才摔倒的时候受的伤。
商书言下了命令，“下半场比赛你别上场了，让徐南替你上。”
江肆急了，“不可能！”
商书言坚持不让他上场，两人再次争吵起来。
球队的其他人也劝江肆，不让他带伤上场，周律真心实意的对他说道：“上次我被禁赛，你对我说帮我赢下那场比赛。这次换我来为你赢得这场比赛。”
江肆紧抿着嘴，没人看得出他在想什么。
接下来，他说了一番，让众人哑口无言的话，“1982年世界杯半决赛，西德队对战法国队，加时赛，普拉蒂尼脚部带伤替换上场连踢2球，将比分追平3:3，最后西德队8:7进入决赛。03年意甲联赛，尤文图斯对阵国际米兰，内德维德肋骨受伤，在这种情况下，他踢进一个进球两个进攻3:0大战国际米兰。06年世界杯，拉姆首战之前热身时手臂受伤，他没有退场，反而冲击世界波，带领德国杀入四强。他们的伤比我要严重很多，他们可以带伤上场为自己的队伍取得荣誉，我同样也可以！”
江肆铿锵有声，声音与目光里都透露出坚定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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