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句情话
可想而知，那天他们三人的约会泡汤了。
西顾和周律无精打采的回到家。
西亚平很晚才回来，他看着院子里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没精气神儿，待见到他后，那两双眼睛倏地放起光来。
“爸爸。”
“师傅。”
西亚平双手背在身后，“别看我。阿肆他爸今天上午来找我了。天健那边来要人，他爸想让他回天健，我怎么说都不合适。”
周律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阿肆为什么不想回天健？”
“谁知道。”西亚平叹道：“臭小子，倔的很。他刚回来加入校队参加联赛这没什么，他要再一直这么散着，等联赛结束，没个地收留他，这不是等着废。”
西顾略有犹疑的说道：“我听说阿肆和教练之间的关系不好。”
周律诧异：“你听谁说的？”
西顾道：“我们班的班长。”
周律“切”了一声，“他知道个屁，阿肆真看不上教练，肯定会告诉我。”
西顾没再发表其他言论。
西亚平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最后走了出去。
西顾和周律继续在院子里大眼对小眼，谁都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周律只好打道回府。
第二天是周六，江肆照常去训练，对前一天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周律也没像往常那样刨根问底。
练习结束，周律才看到江肆背着的一个大书包。
周律眼睛睁大，一副看外星人的样子，“你背这个书包干什么去？”
江肆把书包背在身后，抱着他的足球，“我离家出走了，去西顾家借宿几天。”
周律：“……”
他跟在江肆身后，“怎么个情况？”
“受不了老头子的唠叨，再在家里待下去，他非得把我卖了不可。”
周律嘀咕：“被卖了还不好，我想去天健还去不了呢。”他好奇的问道：“你为啥拒绝天健啊。”
江肆答非所问：“天健允诺让我去巴西集训两个月。”
周律坦然道：“这不挺好的机会。”
江肆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松动，“不合脚的鞋子再怎么穿也只是磨脚而已。”
周律没想到别的地方去，倒是被他这前不着村的一句话给搞得晕头转向，“什么意思？”
江肆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再啰嗦帮我搬行李。”
***
西亚平绷着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江肆和周律站的笔直，嘴巴抿着，很是严肃。江肆的那个大书包在沙发边放着，一个没立稳，倒了下去，西顾走过去摸摸的把它扶起来。
周律站的累了，他手肘顶了顶江肆的胳膊，用腹语对江肆说道：“你赶紧说个话啊。”
西亚平面目长相极凶，不说话的时候人就露出一顾威严感，此时面露愠色，更是给人压迫感。周律就怕极了西亚平的这个样子。
他一冷声：“嘀咕啥呢？能耐了，还玩离家出走了？这么厉害，还来找我干啥。”
江肆眼珠子一转，见西亚平肯说话，他松了口气，他讨好的笑着：“这不是没能耐才来投奔您嘛。”
西亚平嗤了他一声，“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这座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江肆急忙道：“不不不，我不大，我就是个小喽罗过来攀您这座大佛。”
周律心里想着弥勒佛的样子，“噗嗤”笑了。
西亚平瞪眼，斥责他：“笑什么笑，今天球练完了？”
周律这个时候不敢惹他，忙说道：“完了完了，我这几天勤快着呢。”
江肆一米八几的大个，撒起娇来，画风十分违和，“师傅，我没求过您什么，当初您说让我去欧洲，我听您的去了，也学到了东西，现如今我回来了就只有一个要求，去哪儿都成，就是别再让我回天健了。您就顺我这一次吧。”
西亚平到底是对他很不了心，他苦口婆心的劝了劝，“一个球员，在好的平台才能有更好的发展，天健不在意你被圣家罗退回来还肯要你，已经是不容易，为了笼络你，甚至许诺要把你送去巴西集训，这是多少球员梦寐以求的事儿，到你嘴里，怎么就成这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呢。”
江肆脸上的表情慢慢暗下来。西顾担忧的望着他，深怕他不顾后果说出什么伤人伤己的话。
西亚平满心无奈，他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也年纪大了，不听老人劝了，我和你爸还会害了你不成。”
就在其他人以为江肆打算坚持自己的原则，对自己不去天健的理由闭口不言的时候，他开口了，“不是我不想去天健，是天健的打法不适合我。”
余下的三人皆愣住。
江肆缓缓道来：“我擅长踢前锋，罗教练想让我转型去前腰，他认为以我的速度和体力，去前腰能发挥更高的水准，但几次尝试之后，我发现我没法成为前腰，我擅长进攻，但罗教练坚信他的判断没有错，如果继续呆在天健，我认为我不会有什么突破。”
西亚平想起了在天健与其他俱乐部的比赛中，好几次战术，江肆确实处于前腰的位置，当时西亚平并没有多想。在球场上，一人身兼几个职位是常事。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其实是罗教想把他转成前腰。
西亚平因为罗教练的这一做法怒了，“这是胡闹。”
江肆跑的快，拿到球后可以单干，护球技术也比一般人高，能轻松打破对方的战术布局，他这样的人天生就是踢前锋的。罗教练把他转去前腰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江肆继续说道：“我知道没有系统化的训练对球员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我宁愿自己苦练，也不想加入一个不适合我的球队。”
很多球员在转会后成绩一落千尺的情况比比皆是。球员的技术顾然重要，队友之间的配合也重要，教练的战术同样重要，缺一不可。
西亚平绷着脸，“好的球队多的是，不缺天健这一个。你能力强，多的是球队为你抛出橄榄枝。”
江肆是千里马，天健却不是个好的伯乐。
天健俱乐部以钱多号称，它最不缺的就是钱，但凡有点能力长相上乘的球员都被天健签了去，它的话题度要远远高于足球本身。但即使如此，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教练、球员挤破了头的想去天健。
原因无他，只因天健在足球俱乐部中占据着很重要的一个地位。
周律紧接着支持江肆，他拍了拍江肆的肩膀，“没事儿，哥们挺你。”
单就是江肆对足球的这股子初心劲，很多人都学不来。
对于球员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那几年，很多人的球风都是在年少时期养成，就算后期转型也需要一个好的导师给予指导，目前显然还未出现这样的一个人，西亚平自是深知其中的厉害，他没再说什么，反倒去开解江肆的父母。
江肆就先暂时接住在西顾家。
等事情平息后，再回去。
江肆住西顾家，最开心的非周律莫属。没什么是比和好朋友一起踢球玩闹快乐的事情。正好月考刚结束，学习上的压力放在一边，玩闹的时候更是少了些顾忌。
每天三人一起上学，下午训练完球后一起回来。江肆和周律下午踢球的时候，西顾常在教室里自习，等着他俩然后在一起回家。
每到这个时候，西亚平都会做好饭等着三人回来。
后来，当记者问起江肆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那段时间是什么时候，江肆毫不犹豫的提起那年的秋天，他和西顾还有周律之间的那段幸福时光。
青春时期的他们不用为了未来担忧，没有被世俗的那些理念所禁锢，每个人都怀着一颗赤子之心，相信未来可期。
就在这种状态之下，原川市高校足球联赛迎来了1/4半决赛。
原川一中对阵三中，再次和同盛中学错过。
商书言断言：“有很大的可能，我们会和同盛中学在总决赛时遇到。”
有了上次比赛做参考，商书言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专门为校队的球员们制定了一系列的训练方案。经过几天的训练，大家之间的磨合相比较之前好了很多，其他那些队友们在这次的训练中都有了很明显的进步。
队员们都不闲着，之间的沟通变多了，会参与到商书言战术的制定中去，整个球队更假的和谐。甚至在休息室里，也有人敢去开江肆的玩笑，就仿佛他是普通的中学生。
商书言乐得见这一改变。教导学生有成就感，成功的把学生之间的气氛搞好同样的有成就感。
1/4决赛，原川一中对阵原川三中，并不如预期的那么容易。
上半场比赛，甘青一个乌龙球，送给对方一分。
场上响起一阵嘘声，甘青直接崩溃痛哭。
中场休息，一中的休息室前所未有的沉默，气氛怪异没人敢说话。
甘青自知自己做错了，愧疚的坐在角落里，抱头反思。
过了片刻后，江肆走到甘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出乎众人意料他说道：“一次失误而已，没必要搞得要死要活。”
甘青尴尬的表情僵硬在脸上。
上次比赛时，他的冷嘲热讽犹在耳侧，如今在他失意的时刻，本应是江肆最好反击的机会，他大可以对他落井下石，因为他犯了一个最愚蠢的且不可原谅的错误。
可是，江肆他却……
来安慰他。
周律紧随江肆说：“对啊，又不是输了，别提前悲伤，最后结果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杨述附和：“别这么晦气，输什么输，咱们可是原川最强战队，就算有失误照样也能赢得比赛。”
仅仅几句，尴尬的气氛便已消失不见。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起来，刚开始还有人说话拘谨些，照顾到甘青的情绪，到后来便敞开了的骂甘青眼瞎，踢了个臭球。
甘青没有生气，坦诚的接受他的队员对他的责骂。
是啊，骂出来心里就轻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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