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交换条件

闻小天觉得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很难看，铁骨三三常挂在嘴边的把什么什么拆了骨，没想到竟是真的！而且他甚至还试图拆了自己！一想到这里，闻小天就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颤栗，他喉头十分艰难的动了几动，也不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说：

        “这……这样的功夫……你真觉得、我能学会？”

        铁骨三三立即眼冒精光，铁骨扇一收，疯笑一阵，才说：

        “我说能便是能！呵呵哈哈哈！我早就摸过你的骨！我早知道你的气与此术十分切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气……？”

        闻小天觉得这个词十分耳熟，稍一回想，就想起上午掌柜的也说过类似的词，便问：“你说的莫不是掌柜教我的气息？”

        “哼！他那一套岂能跟我这一等一的奇术相提并论！呵呵哈哈哈哈！”

        闻小天自觉问了个傻问题，心里也是暗骂了自己一声，就算掌柜的功夫天下第一，这铁骨三三也是不会承认的，更何况，想从铁骨三三嘴里问出什么来，又怎能用正常的逻辑？

        这要放在平时，这种正经八百的问题，闻小天直接去问掌柜的，不知得节省多少脑子，可眼下偏偏还有另一个问题，非铁骨三三本人不能回答，尤其是在见识了问骨之术如此厉害的当下，闻小天是愈发在意这个问题了，这就少不得又要冒一点风险，套一套铁骨三三了。

        “诶，师傅，你说你的这个问骨之术这么厉害，怎么一开始只给我使了个定身术，让我不能动弹？你要是当时就让我这么体验了一把，我肯定早就拜你为师了！”

        闻小天满脸的悔不当初，说得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差点连自己都信了，这铁骨三三得意的疯笑了好一阵，果然十分受用的样子，可旋即又怒目圆睁，挥起铁骨扇对准闻小天的头就是狠狠一下，啐道：

        “啊呸！什么定身术！我铁骨三三何曾用过此等低级术法？！我本猜想我使出三成功力就能把你拆个稀巴烂！可你竟有天生罡气护体！实在是有趣极了！呵呵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天生罡气？闻小天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东西，这铁骨三三莫不是看中了这点，才非要收自己为徒？如果是，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其实还挺有武学天赋的？闻小天正思忖着，却冷不丁的被铁骨三三拉住，又是好一通疯狂奔走，回过神来时，俨然已到了城南的医馆。

        闻小天急着大喘粗气，屁股上却忽的挨了重重一下，闻小天便觉身子如一枚纸鸢一般腾空而起，越过灰瓦的屋顶院墙，落在了医馆内一尘不染的青石地面上，尾骨瞬间炸裂般剧痛，一股奔涌而上的力量已直冲到嗓子眼呼之欲出，然而这唯一的出口却被一只手紧紧捂住，竟是这铁骨三三一边堵住他的嘴，一边在眼前比了个“嘘——”的手势，闻小天有苦说不出，只得将这痛楚硬生生憋了回去，活生生疼出好些眼泪。

        可铁骨三三又岂会理会这许多？连片刻缓冲的时间都没有，闻小天就被铁骨三三拉着东窜西窜，偷偷摸摸钻进了医馆院落边角上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闻小天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他可怜的尾骨，阵阵剧痛不断从尾骨处传来，闻小天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就此残废掉了。

        但这还远远不算完，闻小天踏进这房间不到半分钟，立即就有一大堆书卷从天而降，劈头盖脸直朝闻小天砸了下来，便听这铁骨三三说：

        “呵呵哈哈哈哈！就是这些就是这些！三天时间给我记住！不然我就把你拆了骨！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闻小天一听，这哪儿成？这么一大堆书卷，区区三天时间，翻都翻不完，更别提要记住了！闻小天本不想演苦肉计，此刻却也别无他法，便立即捂住尾骨哼哼唧唧，把这痛苦夸大了无数倍表露在脸上，对铁骨三三说：

        “我这做徒弟的虽然能理解师傅你的一番苦心，可是你看，我连跳个墙都摔成这样，实在是笨拙得紧，更别说要记住这些书了，师傅能不能宽限一些时日？”

        铁骨三三听闻小天这么一说，又见闻小天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似乎竟真的忘了刚才是他自己飞起一脚将闻小天踢过了墙，对着闻小天好一番嘲笑，才答应宽限他三日，闻小天见有机可趁，又怎会放过讨价还价的机会？一来二去，最后竟是铁骨三三做了让步，在现有时限内又加三日，一共九日的时间，只不过有个条件——要将他那破碗长期存放在羊肉汤馆掌柜那儿。

        闻小天当即心下暗喜，心说这有何难？这种小事，直接拜托掌柜的不就可以了么？自是满口应承下来，然后尽自己所能抱了一些书卷，跟着铁骨三三从医馆后门一瘸一拐的溜了出去。也就是在这时候，闻小天发现，医馆的后门不仅大开着，还没人看守，闻小天一时间有些气结，自己的尾骨受的那份罪，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一回，铁骨三三终于没有强行拉着闻小天穿城狂奔，而是特意绕了个远路，这对闻小天来说，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这一大堆书卷，本来就沉得厉害，加上闻小天尾骨疼痛导致腰使不上劲，此时他双臂早已酸麻得要抽筋了一般，偏偏这铁骨三三还悠哉悠哉晃荡着，走得那叫一个慢悠悠，闻小天一路上不知暗自提了多少口气才终于熬到了羊肉汤馆门口。

        闻小天恨不得三步并做两步跑进店里把书卷放下，却被铁骨扇拦住去路，只见铁骨三三不慌不忙的掏出自己的碗，往闻小天裤腰带上一别，一言不发的摆出一张夸张的疯笑的脸，让出路来站在一旁，示意闻小天赶紧完成他的交换条件。

        闻小天也强行挤出一个笑脸，只不过这笑脸只留给铁骨三三一半，另一半笑脸早已遵从闻小天身体的意思进到了店里，“哗”的一声，闻小天将书卷尽数摊放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头一次体会到只需要负担自己双臂的重量是多么轻松！

        掌柜的听见动静，从氤氲的羊肉汤热气后面探出了个头，眯眼看了一下，就说：“你腰上那个碗，是铁骨三三的吧。”

        闻小天一边甩着疼痛的双臂，一边把铁骨三三的要求如实告知，没想到掌柜的立即摇了摇头，掷地有声的抛出一句“不行”，闻小天这下可傻眼了，看来这铁骨三三是早知道会这样，才故意提出的这个条件。不过，闻小天也是个聪明人，楞了片刻之后，也把个中缘由猜出了个七八分，便试探着问：“我思来想去，把碗长期寄放在这里，似乎也并不算是什么过分的要求，莫不是另有什么隐情？”

        “没有什么隐情，不过是我定下的规矩。我对来吃羊肉汤的大伙，都是一视同仁，没有什么特殊待遇，所以，人人都不能寄存羊肉汤碗。”

        闻小天想想也是，这要是一视同仁的每个人都存个碗在这儿，这店里的碗怕是已经堆积如山了。只是铁骨三三那边，自是无法贸然反悔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拆了骨，闻小天只得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这般如此如此这般的一一向掌柜的说了。

        掌柜的听罢，也是深深皱起了眉，他当然不愿意眼睁睁看着闻小天陷入性命攸关的境地，可与此同时，他也不想违反自己定下的规矩，只得对闻小天说：“我这规矩既然已经定下了，我就必定会遵守，除非是我管不着的时候。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就辛苦你帮我看会儿店，我去去就回。”

        闻小天何等领悟力，立即就明白了掌柜的意思，忙不迭的谢过掌柜，等他一出门，就将铁骨三三的碗放在了碗橱上一处隐蔽的角落，又招呼店外的铁骨三三过来亲自确认自己已经完成了交换条件。

        铁骨三三见自己的碗已经成功混迹于羊肉汤馆的碗橱之中，竟比闻小天还要喜出望外，先是拍着手好一阵疯笑，接着又是一连声的叫好，立刻就与闻小天约好九日之后再见，连跑带跳的冲出店外，竟是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闻小天这边，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心说终于可以轻松几日，一翻书卷，却发现全是晦涩难懂的医书，当即心又凉了半截，就算有九日时间，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啊！此时此刻，即使是闻小天这般机灵的人，除了分秒必争也别无他法了。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看吧！闻小天这么想着，刚翻开其中一卷书，突然又绝望的想起，城南的医馆里，还有一大堆没搬来的书卷呢！

        闻小天心急火燎的等着掌柜的回来，掌柜的刚出现在门口，闻小天早已急匆匆与他打了个招呼就直奔城南医馆而去，到得医馆墙下，闻小天也顾不得自己尾骨与胳膊的疼痛，三两下翻上墙头，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潜入那间屋子，一趟一趟的搬起书卷来。

        闻小天就这样不知疲倦的往来穿梭于城西南，等到搬完最后一趟书卷，闻小天才猛的回过神来，一时间哭笑不得，这跟着铁骨三三才不到半天时间，功夫没学会，毛病倒是先染上了，放着没人看守的后门不走，非要做贼一样翻墙入室，照这样发展下去，怕是问骨之术没学会，倒先练成飞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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