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登顶
轰隆！！
雷声炸响。
纪守睁开眼，却看见自己正站在万丈高空之中，脚下是无数密集的人头。
人潮如海！
纪守有些迷惘，此情此景，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太过熟悉。
对了，他在渡劫。
渡劫！
抬首望向黑暗深处，在那里，黑雷正在慢慢聚集。一切的一切，都与当初历劫时一模一样！
在这一瞬间，纪守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还未渡劫，而关于另一个‘纪守’的事，也纯粹只是自己的妄想。
轰隆！一道怒雷砸在纪守身上，熟悉的麻痛感传遍全身。
没空思考什么真假之类的东西了，先对付眼前的雷劫再说！
防御全开，精神力灵力肉体宝藏全部都绽放出绚丽的华光！
“啊！”
当精神力释放出来的那一瞬，纪守再一次感受到了那极致的痛苦，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还是形成了防御空挡。
“该死！”
黑雷已经开始翻滚，纪守咬牙，死命撑起自己的防护层。
“滋滋…滋…滋…”
防护层在黑雷的销蚀下，破开一个个的大洞。
‘有什么不对……’心里有一个声音这般说到。
但是眼前的情况由不得他多想，黑雷的销蚀越来越严重，他不得不尽全力输出自己的力量，用以抵抗黑雷。
‘想起来，想起来，不能再继续下去……’心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此时黑雷已成雷海之势，纪守吐了口血，感觉自己的状态实在是差得不正常。
再斗下去，真的会死。
‘想起来，快想起来！再这么下去会死的！！’
那个声音焦急无比，纪守全力挡退黑海，再次吐了口血。
“死…会死的…在这么下去……”纪守喃喃着，双眼无神，“死，是的，我死了。”
“被黑雷……”
纪守看着眼前凝成巨龙的雷霆之海，神情恍惚。
“被黑雷……吃掉了……”
“我，我是谁？我是纪守……不，不对，纪守已经死了……”
“我已经死了……”
“那么，我到底是谁？”
纪守双眼无神的看着眼前的巨龙，巨龙脖颈处的龙鳍已经全部张开，那狰狞的龙首正在朝纪守示威。
可纪守已经无所谓了，在‘我是谁’这个问题之前，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纪守还在迷惘，黑龙也没有发起进攻，双方就那么诡异的僵持着。
他就那么愣怔的看着黑龙。
十息过后，涣散的瞳孔终于聚焦了。
“纪守，纪守……”
“我…就是纪守。”
这一瞬，纪守突然有种明悟的感觉，因为“夺舍”而产生的那丝隐患，似乎也在这种情况下消失殆尽。
纪守笑了起来，由嘴角勾起的微笑，再到毫无顾忌的开怀大笑，一切都是那么的诡异。要知道，他面前可还有着一条由黑雷凝结而成的黑龙啊。
突然，纪守收敛了所有情绪。极动到极静，一切都切换得无比自然。
纪守淡漠的盯着眼前的黑龙，黑龙的眼中只有天地秩序，并无他物。
“哪怕再怎么完美，也依然无法让雷劫出现情绪。”纪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依旧同往日般强壮有力，“这就是你最大的破绽。”
“老头，你输了。”
纪守的眼睛透过整个幻境，看见了藏匿在黑暗深处的那张人脸。
——那是簿老。
纪守悠闲的笑了笑，既然知道了“真实”，那么，眼前的虚幻便不堪一击了。
伸出右手，手掌从右往左轻轻一抚。
他并没有用什么强大的技法，也没有动用任何手段，只是那么轻轻一挥，便见那翻腾的雷云，以及那庞大的黑龙，甚至是下方的人潮，都像云烟一般悄然飘散。
……………………
当纪守二人进入“绝境”中时，簿老就开始专心致志的操控着自己的神念。身旁的齐老见他这副模样，也是收敛了自己的一切情绪，甚至连自身的存在感，也降低到了微不可查的地步。
在二人进入“绝境”后不久，也有好几个天骄进入了此境。
簿老神情严肃，一张满是褶子的慈祥老脸硬生生板成了个棺材脸。
不久，簿老突然神情大变，整张脸一下变得苍白无比！
齐老在一旁看见对方这般模样，也是吓了一跳：“簿老！！”
“噗！”
簿老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苍白的脸色这才总算好看了些。
“这……怎么可能！”像是遇到了什么疯狂的事情，簿老连声音都出现了颤抖。
“怎么了？！”齐老的声音在一旁焦急的询问道。
簿老看向齐老的表情活像活见鬼：“我……我埋在登天台的神念……断了……”
“断了？！怎么可能！！”齐老的声音在这个刺激下都出现了破音的情况，“怎么办？没有你的神念维持，这些在‘绝境’的学生……”
“快，快去登天台，能连上我的神念最好，要是连不上……”
“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
黑暗消散，纪守挣扎着睁开了眼。
他们还在阶梯上，纪远还在坚持着一步一步往上爬。
“远叔，远叔？”纪守推了推纪远的背，想让对方将自己放下。
没有反应。
“远叔！”纪守惊了一下，他还以为所有神念冲击都被自己接下了，没想到……
挣扎着想要从对方背上下来，结果当然没有成功。
对方把他背得很紧，结实的双臂像两条铁箍，牢牢的将他圈在背上，就像一只护雏的凶兽。
挣扎无果，纪守只能再次调动自己残余的精神力将自己两人护住。
还是疼，不过较之刚才的痛楚，现在只能算肚子疼那种等级。
就像一开始那样，精神力化作一层薄膜将两人牢牢裹住，挡住了外界的一切影响。
噗。
当纪守的精神力将两人完美包裹后，纪远也终于倒在了台阶之上。
倒下的纪远脸上带着解脱的表情，终于松开了背上的纪守。
纪守起身，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终点，咬咬牙，拖住纪远的腋下，使劲把对方往上拖。
倾尽全力，一张脸涨得通红，也不过将对方往上拖了一阶台阶而已。
纪守看着那遥远的几十阶台阶，深吸一口气，精神力绽至极致，同时全身用劲，努力将对方往上拖。
对方待他如何，纪守心知肚明，当他说让对方去当自己书童时，对方那激动却又黯然的神情，他也不是不清楚。
那是希望与失望交织的复杂神情。
自己，不能剥夺他的希望啊……
面红耳赤，青筋暴起，纪守的头上，豆大的汗珠开始不住的往下滑。
近了，近了……
还有，还有……
“呀啊——！”
纪守暴起，双臂同时爆发出强劲的力度，将纪远抛上了长梯顶部。
确认对方已经到了台阶顶部，纪守笑了笑，就这么昏迷在了距离顶峰一步之遥的地方。
———————
所有人虽皆昏迷不醒，但却又都相安无事。纪远横呈在台阶顶部，而纪守则倒在他身后不远处。
看上去就像纪远背着纪守一直撑到了最后，却在到达终点后昏倒在地一样。
与他们在镜中所见相差无几。
当二老到达登天台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老齐……”
“哎，簿老啊，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齐老摸着自己的长白须，笑吟吟的看着倒在顶层的纪远，顺带也看了看倒在纪远身后的纪守。
目光放远，看着倒在不远处的几个少年，齐老赞许的点点头：“这一次的学生，天赋都不错。”
“的确。”簿老也笑眯了眼，就连他的神念与登天台失联这件事，都不能打扰到他的好心情。
“把这些小家伙都送到书院里吧，这也实在是难为他们了。”
簿老笑着，随手一挥，那个庞大无比的登天台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最后化作只有二十七阶的正常大小的台阶，牢牢镶嵌在大堂门口处。
两位老者正站在书院的大学堂门口，纪远躺在两人脚边，纪守躺在下一层的台阶上。再往下看，除了之前一直追逐着两人的几位天骄躺在台阶上，剩下的人都横七竖八的胡乱躺在书院的巨大广场上，不过还是有区别，在长梯上走的越远的，离学堂大门便越近，反之亦然。
“祭酒大人。”身后传来一阵恭敬的呼唤。两位老人侧身，看见来人，笑着点点头。
“来的正好，簿老刚才还说要把这些小家伙们带回去，老头子还在想该怎么办，结果你们就来了，真是来的好不如来得巧啊。”齐老笑呵呵的看着为首之人，“奕?啊，老头子就把他们交给你了，可要好好照顾他们。”
“是。”奕?恭敬的回道。
“去吧。”齐老挥挥手，以奕?为首的一群人便鱼涌而出，极为熟练的开始“收拾”起躺在地上的一大群人。
簿老在自己头上轻轻一点，看上去就像在扣自己的头，毫不引人注意。
但齐老却分明见到，他的指尖从头中带出了一缕神念。
静静看着簿老指尖一弹，那缕神念便没入脚下的台阶之中，齐老面上仍就带着笑容，但眼神却分明带着思虑。
“好了，走吧，不要在这里给孩子们添乱了。”齐老招呼了一下簿老，两人的身影便就此消失不见。
正在收拾的那群人却像是见怪不怪了，依旧忙着自己的事。唯有奕?朝两位老者离去的地方深鞠一躬。
“恭送祭酒大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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