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离去
洛河城一个高大府邸的高堂之内，一个年轻的男子坐在空闲的座位上，年轻男子年纪不大，十八九岁，身着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腰间悬配一把长剑，长剑简单利落，没有任何点缀，如果在场有一个内行人在的话，一瞧便知道这个人的剑一定是那种非常实用，用来杀人的剑。
此时男子手里端着一杯茉莉花茶，眼睛看着堂外。
阳光慢慢爬入装饰精美的大堂，一道影子遮住了男子的白云靴。
“明天就要回去，做何感想，”男子开口问道。
“没什么感想，同样是练剑，在哪练不是练，”屋外刚走进来的年轻人素衣布帽仆人打扮，十七八岁，相貌比起那位光鲜亮丽的白衣佩剑男子要逊色不少，一身着装极并无太多出彩之处，一眼瞧去便是寻常巷弄的寻常之人。
此时素衣年轻人站的大堂门口阳光最为充足的位子，双手负背，面朝阳光，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不仅没有喜色，脸上还多了一丝丝的感慨。
“也是，这地方悠闲多了，比起‘天剑’可舒服多了，如果不是身份原因我也想在这地方待上一年，放空身心，什么都不用在乎，和你一样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世俗之人。有时间偷闲，练剑，读书，栽花赏月，荒废时光。”白衣男子看着素衣男子眼神中竟然有一丝丝的羡慕。
“不是我说你，这个地方你最多能待一个月，新鲜劲头过去之后保准你厌倦这里的鸡毛蒜皮。”素衣男子并未因为有朋友来此做客而忘记了自己现在仆人的身份，见到男子杯中水干之后便上前继续倒满，只是他的话语相当直白，这又有点不像是仆人。
“也是，我这个人就是缺点耐心，我这点毛病我也看的一清二楚，”白衣男子自嘲笑道，“问题是这毛病好像长在了我的身体里了，好像怎么也改不了了。”
“哪有改不了的毛病，只是愿不愿意而已。”素衣男子站着说道。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吹了一口杯中热气说道，“也是，哪有改不了的毛病。”
“算了别说这个了，既然来了就出去走走，上午先带我熟悉熟悉洛河城，回来后带我走一圈这幽兰酒庄，全当是是放松身心了，然后明天启程回去！”白衣男子起身拍了拍素衣男子的肩膀说道。
素衣男子听言并未拒绝，跟上朝着门口走去的白衣男子说道，“我去跟管家打声招呼，一年都过来了，最后一天了该有的操守不能丢！”
白衣男子转头细细打量了一眼这个一年未见的素衣男子觉得他似乎变了，去年的锋芒毕露似乎是被这一身素衣给遮住了。
“行，那我在门口等你！”
白衣男子走出幽兰酒庄的内堂，朝着庄外走去。
......
幽兰酒庄，洛河城最大的酿酒藏酒之地，此地庄主并不是什么出奇的传奇人物，叫做贾福，只是一个借着祖辈酿酒技术发展起来的一个大商贾，在本地有点名气。
贾福年近五十，保养不错，红润皮肤看上去能比真实年纪小上几岁。不过因为不愁吃穿，没有刻意节制，这脸上、肚子突出异常明显，大腹便便福态十足。
当她见到他的女儿匆忙的从门外跑入后院朝他跑来之时，贾福连忙收住脚步等着他这个宝贝闺女朝着他冲过来。
她闺女叫做贾芸，今年十七岁，这孩子来的比较晚，贾福一直视若珍宝，见到这个丫头火急火燎朝着自己跑过来的样子，不仅没有女孩子的矜持莞尔姿态，反倒是比男孩子还要野，见到少女脚下生风，贾福脸微微抽搐，深怕这个来去如风的傻闺女绊倒石头摔到在地。
“哎呦，心肝宝贝啊，你可慢点啊！”
“父亲......父亲.....呼......呼......”少女跑到贾福身边之时已近气喘吁吁，一只手扶着贾福的大肚子，一只手扶着贾福的肩膀，少女哈着腰大口的喘着粗气，来回起伏的胸口，就好像有一股气要上不来似的，一句话说了两三回可是还是没有把他说完。
“慢点，不急，喝点水！”就在这一瞬间，贾福已经命仆人在自己后院屋内端了一碗水出来。
“林......林小，林小良要走了，”贾芸气喘细细的说道。
“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瞧给你急的，来，喝口水慢慢说。”贾福递过水说道。
“我刚才路过大堂，看到一个白衣男子和林小良在秘密交谈，最后我听到了林小良明天就要离开幽兰酒庄了。”喝水顺过气来的贾芸对着贾福说道
“这事我听说了，那人是他的朋友，就是来接他的，这有什么好奇的？不就是一个下人。”贾福一边拍着贾芸的后背一杯接过她手中的茶杯继续说道，“如果说你要是觉得他碍眼，就让他直接滚蛋，别为这点小事伤了身体，你的身体可金贵着呢。”
“不行，林小良不能走，”贾芸见到他的父亲贾福准备放林小良走的时候连忙摇头道，“不能让他走！”
贾福眉头一皱，有些好奇了，这一个仆人不干了，自己要走了，这还有不让走的理由，又不是买来的。他们幽兰酒庄可不是一般的官家府邸，雇佣仆人都是合法的。
“为什么啊？”贾福好奇问道。
“不为什么，就是不准他走，”可能是刚才跑的太快，满脸通红的贾芸拽着贾福的衣袖摇着拒绝。
“闺女，他要走为父也拦不住啊。”贾福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这个大大咧咧的傻闺女觉得有些莫名奇妙，虽然有的时候自己忙会照顾不到她，但是大多时候自己还是会去看她，他闺女平常都是有话直说，也挺讲道理，这回怎么就支支吾吾起来了呢。
“那我不管，我就是不许他走。”贾芸嘟起嘴巴，气呼呼的说道。
贾福满脸疑惑，也不知道女儿倒地是犯了什么病，想要问出个所以然，“可否解释解释？”
“哎呀，你就别问了，帮帮我嘛！”少女甩着马尾辫，贴着贾福胖乎乎的身体开始撒娇起来。
贾福在这样一个贾芸面前根本就无法拒绝，只好试探性问道，“那我去做做工作？试着让他多干一段时间？”
少女狠狠的点了点头。
“不过事后你先得把你留他的理由告诉我啊。小良他做的也不比别人好，也比不别人勤快，整天还有各种各样的怪癖，夜里还偷偷在后山浪费时间练些没用的东西，真让人喜欢不起来。”
“哪有什么理由啊！”贾芸含糊其辞道。“不过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留下来。”
......
“诶，小良，你来的正好，刚要和你谈点事情，”父女二人交谈还未结束，这时候那个素衣男子林小良就从穿堂拐角出走出，向他们走来。
女子贾芸见状连忙掰开父亲的手掌，甩着马尾辫朝着大殿外跑去，路过林小良的时候十分刻意的扭过脑袋，不让林小良看到她的表情。
林小良则是喊了一声小姐，谁知道姑娘根本就没有理他，又见到贾福召唤他过去，他觉得有些好奇，也正好他准备好离开幽兰酒庄，便走上前去。
“老爷！”
“嗯，你那朋友呢，一年未见，怎么不多陪陪？”贾福见林小良过来便开口问道。
“哦，正好也是为这事来找老爷！”林小良回答道。“我那朋友想让我带路，走走这洛河城，所以前来请一天假，就从工钱里扣！”
“哎，这都是人之常情，没事，”贾福开口问道。
林小良准备道谢，却被贾福挥手打断，“先别谢，我还有一点事想找你商量。”
“您说！”
“小良，来这里快满一年了吧！”
林小良疑惑的点了点头，道，“到明日正好一年。”
“嗯，不错，这一年下来觉得你的状态不错，成长也快，是个可用之材。恰好，高朋到了退休的年纪，这幽兰酒庄的管家的职位就空缺出来了，这些日子一直在想让谁来担任，思来想去还是找一个年轻一点的人去做，我看你就比较合适，你觉得怎么样。”贾福边说一边伸手拍了拍林小良的肩头，当他看到林小良脸上立刻展现出来的为难之色，他释然了，这才是年轻人对待这个职位的态度，幽兰酒庄管家一职对于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来说有着相当大的压力，也是一个相当大的挑战。
这个职位贾福其实早有人选，如果不是女儿不知为何一定要留住林小良，他也绝对不会把这个位子交给这个年轻人，当然他其实也未真正的信任这个年轻人，现在夸下海口也不过是先稳住这个即将离职的年轻人，待到这个年轻人打算留下的时候，贾福会从别的地方再找一个相对适合年轻人的职位让他来管理，毕竟幽兰酒庄这个产业已近运转了上百年，他可不像这诺大一个酒庄毁在他的手里。
所以管家这个职位从根本上来说只是一个诱饵而已。
“其实我......”
“别谦虚，虽说你话少，但我觉得你的品质不错，有担当。再加上年轻人思想活络，正好酒庄要往外开辟市场，年轻人有闯劲，正好适合酒庄的发展，你啊，最适合不过。”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嫌这个位子太低？”见到年轻人的反应贾福脸色明显一变，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好高骛远，一点都不踏实，不踏实也就算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就敢讨价还价，如果不是女儿的要求，自己现在就把他给辞了，让他从现在开始一个铜板也拿不到。
“不，不，庄主误会了！”林小良笑着解释道。
贾福眉头一皱，肥胖的手掌放在下颚，微微摩挲胡茬，疑惑不解。想着是不是年轻人实诚，怕自己担任不了这个位子，所以就有些心虚害怕，继续问道，“那你是怕自己不够格？”
“不，不是的，庄主抬爱了，我其实不想再庄里呆着了。”林小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贾福脸色微变，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拦住少年说出这句辞别的话来。正了正脸色之后，贾福眯眼瞧了一眼他对面这张棱角分明的脸庞，他有些犹豫了！
这人是真的想要走？还是想要和自己谈条件以谋求更好的发展？
按理来说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足够丰厚，这个年轻人出去任何地方估计都再难找到这样一个工作了。按着他的猜想，这样一个诱饵，就算这个小伙已经计划好离去也会被这优渥的条件给吸引住。
“真的想要离去？”贾福皱纹问道，
“先谢过老爷的抬爱，离开之事并非是一时兴起。实不相瞒，家中出了一点事情，要回去处理，当真不能够留下来。”林小良直接拒绝道。
“哦，家里的事情都是大事，是应该回去，”贾福阅人无数，知道此人留不住，不再挽留，说道：“那可需要帮助，主仆一场我或许能够在钱财方面给你点帮助。”
“哦，不是，是姐姐出嫁。”林小良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便搪塞过去。
“可要回来？这个位子我还能够留着！”贾福笑着说道。
“先谢过庄主，还是不了，回去以后便要跟着姐夫去雍州那边，做点小买卖，”林小良摸了摸脑袋笑着说道。“不想束缚在一个地方，趁着年轻出去看看。”
贾福微微点头，面带遗憾之色，说道，“虽说留不住你，但是我还是看好你的心态，要是有什么需求可以来幽兰酒庄来找我，力所能及！”
林小良点头一笑，说道，“那就谢过贾庄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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