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装坛老醋

出征的大军已经凯旋，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也稳稳地把控尚书省，熬过了登临大宝最初几年的艰难日子，李世民能够抽出更多的时间留在内宫享受天伦之乐。

        李世民逗弄着怀里的女儿，旁边，长孙皇后看着手里拿着的纸。

        长孙拿着的正是早上李承乾写下的欠条，本来，应该存放在太上皇哪里的欠条。

        看着妻子脸色阴晴不定，李世民呵呵笑着；“观音婢，观音婢！”长孙从手里的纸上收回目光。

        “观音婢是嫉妒高明了！？”李世民笑呵呵的问道。

        “太多了，太多了吧！两千两黄金，比整个内府能拿出的银钱还多。”殿内，只有丈夫在，长孙也顾不得仪态，激动地抖着手里的欠条。

        “哎！哎！小心了，别抖搂烂了。”手里抱着孩子，腾不出手，李世民急的出声大喊。

        长孙的内府没钱，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

        李世民夺了父皇的皇位，心里有愧疚。武德年间内府所有存下的积蓄都任由父皇李渊收走。和突厥白马之盟，老秦王府所有的积蓄都给了突厥。入了内宫刚过两年又遇上关中蝗灾，长孙带头拿出私蓄赈济灾民。打突厥雪国耻，长孙更不会落在人后。内府就是个四处漏风的漏勺，存不住一点积蓄。

        把女儿递到妻子手中，李世民慌忙抚平李承乾写的欠条。

        “观音婢，呵呵！父皇可是赚了。”小心的把欠条在案子上展平。

        “哦！二郎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世民拉着妻子坐到了榻上。“观音婢，你可知道高明署过名加了印的字帖值多少钱吗？不知道吧！有人找东宫少监许敬宗出到了三万两银子，也就是三千两黄金。你说父皇是要这幅字帖还是要高明还两千两黄金！？”

        长孙被丈夫的话吓了一跳，儿子的一幅字竟然比自己内府存银还要值钱。

        看妻子被惊的大睁着眼睛，李世民得意的哈哈大笑.

        “高明送父皇的道德经手抄本，足足五千字，又能值多少钱！？”想到儿子送父皇的礼物，长孙脱口问道。

        “你数数这欠条才有几个字！高明给父皇可是抄了整整一篇《道德经》，五千字！”李世民伸出手，五指张开，夸张的比划着。“无价！”

        “谁能想到，高明平时竟然不在纸上习字，说是用纸练字太浪费，用笔蘸着清水在石板上写。前面写后面就干了，留不下一点痕迹。除了存在你这里的几幅字，传出去的就只有两幅，颜师古从朕手里拿走一张，房玄龄从东宫带走一幅。还都没有署名加印，就这样，颜师古还把高明的字帖拿出去炫耀，还就是玄龄的性子稳，呵呵！藏在家里不声不响。”

        听到丈夫提起房玄龄，长孙忍不住笑出声来。“二郎，房夫人可是连着往宫里递帖子，你干嘛要耍弄玄龄夫妇呢！”

        “呵呵！自己不出头躲在后面，让娘们冲到前面，还真是老狐狸。”李世民板起脸。

        ‘难道二郎赐给房相美女还有别的心思！？”

        “对！朕就是要送他俩西域美女，就是要所谓的华夏正统苗嫡混进异族的血脉！朕早就放出消息，要在五姓大族给高明找个太子妃。你也知道，哈哈！”李世民气极而笑。“人家不愿意和咱李唐皇室结亲，看不起咱高明的血脉。哼哼！他房玄龄要选山东世家站边，朕就给他两个西域美人，让他选！”

        “可是，房夫人已经带话，宁死也不让他家老爷娶妾，二郎，你说该怎么办？”都是秦王府旧属，私下长孙也和房夫人多有往来，一个当今皇后，一个多才多艺的大世家嫡女，免不了成为手帕交。

        “她不是以大族嫡女为傲吗！就让她用命维护她的骄傲。观音婢，装坛老醋给朕备着，朕赐给房夫人，就说是毒药，不让房玄龄纳妾，呵呵，她就要喝了朕赐下的“毒酒”。会如何选择，哈哈哈哈！朕很期待答案！”

        知道丈夫只是戏弄房玄龄夫妇，放下压在心里的石头，长孙皇后安排立政殿的内侍按着丈夫所说，装好了一小坛老醋，连带陛下的口谕送往房府。

        一个从两仪殿赶来的内侍太监，把太子殿下出宫后在东市介入安隆斋斗殴以及赶往万年县衙的整个过程完整的报给李世民。

        陪着长孙皇后听着内侍太监的禀报，李世民嘴角勾出个顽皮的笑容。“高明有麻烦了，带着一帮臭小子们堵在万年县衙门，表面看着挺强势，却是碰到了一帮积年老吏，在衙门口里快修成了精怪，招招都是绵里藏针。”

        撇着嘴摇着头。“就等着看他们吃亏吧。”

        雍州州长史萧瑀萧大人是在开化坊的萧瑀府府里被李思文找到，昨天才在颜府欣赏了颜师古新得的太子墨宝，接过李思文呈上的帖子，一眼就认出是太子的手书无异。

        上下仔细观瞧手里的帖子有无撕扯裁剪的痕迹。“李大郎，你是不是把帖子裁走了一半！”看着在长安城出了名的无法无天的李绩嫡长子，手里的帖子没头没尾，心里便有了疑惑。萧瑀拿出来老相国的威严，沉声问道。

        “嗨！萧老公爷，小子我大热天满长安城找您，咋！您还要挑我的不是？哎！这可是您衙门里的事，我就帮忙带个信，殿下给我什么我就给您什么。”

        见萧瑀又开始盯着帖子上下琢磨。“您就别瞎琢磨了，殿下说了，告诉你一声，万年县衙无人理事。我这就算是交差了，告辞！”跟萧瑀行了一礼，李思文转身，一溜烟就出了萧府。

        看完了，确定太子真就只署了名加了私印，收好了帖子，萧瑀叫来仆妇换下家居的燕服换上公服，上下都穿戴整齐。临出门，叫过管事去雍州府把六司参军连带录事参军都叫到万年县衙。

        萧瑀的车架离着万年县衙还有段距离，路边走出个穿着公服的官员。“万年县县尉程峰见过长史大人。”

        老于世故的萧瑀出门前就估计到今日的事情大有蹊跷，挂着雍州牧虚职的太子殿下，按说正是自己顶头上司，可他应该是深居皇宫内院，怎么就会让李家大郎来给自己传信万年县衙无人理事？李家大郎并没有受实职，公事轮不到他来跑腿送信！猜想万年县属官出了纰漏，提前就安排将雍州府负责监察举劾本州六曹官吏，相当于朝廷御史台与尚书左右丞职责的录事参军招来。

        车停在道边，听完了万年县县尉程峰介绍他所知道的情况，萧瑀素白的脸笼罩着一层煞气。

        曾经执掌中书省打理过十多年政事，萧瑀最看重的就是规矩。哪怕是被陛下贬官，萧瑀也觉得陛下做的有理，错在自己未尽到臣子的义务，心里没有怨言。

        万年县衙里的闹剧，官不像官，民也没个民的样子，都失了本分，正怼在萧瑀忌讳上。

        “崔县令现在在哪里！？”

        车窗外站在路边的县尉程峰，委屈的答道；“我怎知道崔县令在哪里？他是县尊，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尉，如何能管得了他的行动？

        车里的萧瑀，俯看着身材高大涨红着国字脸的县尉程峰。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不知道！好，好！万年县衙真是出好官，都是好官呀。你就等在这里，和随后过来的录事参军好好说说话。”

        放下了车帘，萧瑀敲敲车板，示意车夫可以继续赶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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