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逝者已矣 追凶希望
——生命是一场轮回，希望任老师下个轮回中没有痛苦。
教室前的小广场搭起了灵堂，任老师最美的微笑洋溢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几十个泣不成声的孩子跪列两旁，村里的大喇叭里哀伤的乐曲飘荡在小山村的空气中。每家每户都来祭拜过了，去给任老师家人送信的人还没回来。村长满面疲惫，正陪着一个穿制服戴大檐帽的警察说着具体情况，村子里出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不报警，法治社会，必须依法办事。石头被爹背下山后就高烧了，满嘴胡话，现在还没好利索。
“村长同志，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对于我们侦破有很大的帮助，不过我们还要等郭石头病好了再详细了解一下。”
年轻的警察姓林，方脸上还带着稚气，应该是刚从警校毕业的参加工作的。
“受害人的尸体我们要先带回警局，一是要由法医检验，二是你们这里条件不便保存，怎么着也让她的亲属见上最后一面。”
“行，警察同志，那等石头病好了我带他去所里找你。”
林警官来到灵堂前，凝望着那灿烂的微笑，心里有若火山岩浆奔涌，直欲突破皮肤喷薄而出。
“表姐，你放心，我一定将坏人绳之以法，给你报仇！”
“当初亲朋好友再三劝阻你不要来这里支教，条件太艰苦了，你偏不听，浪费你的青春，可是现在却是要了你的命啊……”
年轻的警官握紧了拳头，悄悄瞥了一眼正低头哀悼的两位新老师。
“从村长的反馈来看，这两个人嫌疑最大，说是表姐被调走了，结果表姐走了，我要回所里查一下两人的底细。”
警车顺着蜿蜒崎岖的山路走远了。
午后的阳光灿烂明媚，晒得身上暖洋洋的特舒服，可是石头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这冰冷蔓延全身，渗透到每一个骨头缝里，甚至细胞中。任老师美丽温柔的面容和血肉模糊的身体交织在脑子里，感觉肠胃在剧烈地蠕动，翻江倒海像是要把早饭和午饭都倾倒出来。十几岁的少年蹲在门口，望着天上的太阳，院子里金黄的秋菊开得正浓，星星点点的桂花随微风送来阵阵清香。
“今天任老师要走了吧，我应该去送她最后一程。”
爹娘和妹妹都在灵堂，少年找了一根木棍当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出家门，大黄许是感到主人的悲伤，也默默地跟在少年身后。路不长，却仿若过了半个世纪，刺骨般冰冷。
“你怎么出来了，身体不是还没好吗？”石头娘很担心。
“我来送送老师。”少年倔强而脆弱的神情让人心酸。
石头缓步走到灵堂前，扔开拐杖，大壮过来要扶他，
“不用了，大壮，我自己能行。”
下跪，磕头，青石地面咚咚作响。“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出真凶，为您报仇的！”少年暗暗在心底下誓言。
来吊唁的都是村上的人，过了中午，就去安葬了。说是安葬，其实是一具空棺，遗体已运往县城的太平间，棺材里只有老师生前几件衣服，村里只能立一个衣冠冢。坟墓在山腰的一块相对平整的地上，这里安葬着靠山村逝去的亲人。四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轻轻地把棺材放到事先挖好的土坑里，没多会儿功夫就堆起了一座坟包，村里手艺好的泥瓦匠用青砖和打磨好的青石砌了一层“房子”，这是怕逝去的亲人在下面受到风吹日晒雨淋。
任老师就这么走了，村上的人都离开了，石头孤零零地跪在坟前，拨弄着没有燃烧充分的纸钱，缕缕青烟袅袅盘旋升空。爹娘和妹妹仔他身后不远处呆呆地看着，再远一些，刚来的两位老师站在树丛的阴影里，也在向这里张望，还时不时交谈着什么。
任老师人已经走了，但凶手还没有抓到。休息了几日，石头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健康，只是脸上还带着那种病殃殃的色彩，目光总是漫无目的地没有焦点，爹娘都很担心他。
“石头，村长来过几次了，说是你病好了，带你去镇上派出所一趟，林警官有些话需要问你。学校里王老师吃饭时也问起你来，问你什么时候能去上学，他准备带你去县城散散心。”
石头艰难地抬起头，眼睛逐渐有一些色彩。
“您说什么，爹，是帮着抓凶手吗？我跟村长去！王老师那里，您再帮我请几天假吧!”
石头从山上下来后，就不去上学了，几乎每天都是憋在自己屋子里，吃饭都是妹妹小玉送过去，两位老师除了任老师出殡那日见过石头，但却没说上什么话。
“哦，对了，这是王老师托人从县城给你买的礼物，说是你会喜欢的。”
石头爹说着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石头打开盒子一看，是一把短小的匕，水牛角的握把，锋刃在日光照耀下泛着幽冷的寒光，还配着一个牛皮缝制的刀鞘。
“那天上山找你，王老师看到你那把镰刀太粗糙了，所以托人给你买了这个。”
“那爹您先替我谢谢他，我从镇里回来后再当面道谢。”
脑海里闪现的是任老师血淋淋的身体，“是巧合还是有阴谋，为什么王老师他们刚来，任老师就出事了，明明说的是调走了。”石头想着这些问题，就到了村长家。
“村长在家吗？”
“在呢，谁啊，吆，是石头啊，身体好了？”村长快步走出房间把石头拉到屋子。
“怎么样了身体，能撑住的话咱爷俩个去派出所一趟，把你看到的跟林警官说说。哦，林警官是这件案子的负责人，上次来过你正在家里休养。”
“好的村长，什么时候出？”少年有些迫不及待了，希望林警官是一个像福尔摩斯那样的高手。
“那现在就出，我去开拖拉机。”
路过小学的时候，李老师正在上课，还专门停下课过来安慰了几句石头，没看到王老师。镇子离靠山村不远，但都是山路，崎岖难走，村长的拖拉机也是老型号了，咣当咣当地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镇子上。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来的时候，茂密的树林里，始终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说是镇子，就是就是一个大点的村子罢了，一条主马路，两侧是几十家店铺，卖鞋的，卖衣服的，卖肉的，卖五金土杂的，还新开了一家药店，小商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包子啊，包子，刚出笼的热乎乎的牛肉大包子，吃包子先喝油，不香不要钱！”
“水果啊，水果，天南地北的新鲜水果都有啊，想吃啥有啥！”其实都是一些干瘪的水果，大老远的运过来，汁水早就没有了。
往常的话，少年人早就非常兴奋地东张西望了，或许，苦难和挫折能加人的成长吧，村长非常心痛才十几岁的少年居然如此沉默了，希望他以后能恢复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张扬性子。作为一村之长，镇子上来过好多次了，轻车熟路地来到派出所，来之前和林警官通过电话，所以林警官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了。
“郭村长，来，里面请。这位是石头吧，你很勇敢！”
说着话拍了拍表姐生前最喜欢的学生的肩膀。办公室很简单，屋子里还有另一名警官正在给一名老太太苦口婆心地做思想工作。
“老人家，我非常理解您孙女走丢的心情，我们已经通知各村了，让他们有现第一时间报告给我们，说不定孩子就是自己贪玩，一会儿就自己回家了。”
原来是老太太的孙女来赶集走丢了，石头心里也希望老人家尽快找到孩子。三人来到另一个房间，关上了门。
“石头同学，我就是林警官，村长应该和你说过了吧，希望你这次能把上山后看到的所有细节都告诉我，这样我们才能尽快破案，抓到杀人凶手。”
林警官的表情很真诚，还隐约能感到一种压抑的悲痛，少年人的心思很敏感，但看着林警官年轻的脸，石头脸上流露出了些许失望，“这么年轻的警官，肯定是没办过多少案子吧，能帮助我找到凶手吗？“少年的心思写在了脸上，但还是原原本本把上山后看到山洞有两个人的情况告诉了他，村长一脸惊呆，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情况。
“那你当时怎么不把这些情况告诉村里？”林警官很诧异，眼睛突然冒出了强烈的兴奋的光芒。
“我怀疑和村里新来的两位老师有关系，当时他们也在场，所以我不敢说。不过我看到的肯定是两个男人，一高一矮，只是当时他们都穿着雨衣，戴着帽子，把脸都遮住了。”石头斩钉截铁。
“哦，对了，一个男人脖子上有刺青，是一个狼头，还有数字，好像是78！”忽然闪现过那个刺青，少年补充了一句。
“刺青？数字？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你确定看清了吗？”年轻的警官突然站起身来紧紧抓住石头的胳膊，带着希冀的神情。
“刺青肯定是一个狼头，但数字有些模糊，好像他还提到一个76？不过我当时在泥水里憋着，没听很清楚。”少年也满怀希望地望着警官，年轻的警官点了一支烟。
“村长，您先出去一下，有些话我要单独和石头说。”
村长出去了，警官被烟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和鼻涕毫无形象地挂在脸上。
“其实，你的任老师是我的亲表姐，我小时候在表姐家长大的！”
眼泪止不住了，警官压抑的哭声在少年耳畔响起。少年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那么，老师的仇一定能报了，少年的心也因为这一句话突然充盈了起来！
屋子里青烟缭绕，青年警官和少年人满怀希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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