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怒
王成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直勾勾的盯着裂邪,他眸子里涌现出的那股强烈的杀意却是无法隐藏的,周围陷入了死寂,所有人都好像瞬间坠入了冰窟中。
阳兽不但是修仙者本身的奴隶,同样,有时他们亦能够作为战斗伙伴而存在,裂邪在人面蜘蛛的食物中泼以粪便,这对王成本身来说,简直就是对他这名殿下的奇耻大辱。
阴老瞧见时机刚刚成熟,便转向王成拱了拱手,寒声笑道:“殿下有所不知,这小子看起来相貌清秀,人畜无害的,但的确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贼子,骨子坏到了极点!”
“除了他,老夫想不到第二个人!”
阴老回过了身,阴冷的瞧了裂邪一眼,摇了摇头,语气中的平淡韵味,并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心理斗争,就像提及一件见多不怪的小事一般,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笃定。
他的心中却是在冷笑:“一个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而已,手脚虽然麻利,也干不了多少事,死了也就死了罢,让你当他们的替死鬼,也算得上物尽其用!”
紫袍老者越是表现出一副轻松的样子,越能坚定王成心中的想法。
眼看王成周身的杀意愈来愈凝实,一张阴沉脸仿佛能够滴出血似的,少年咽下一口唾沫,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又像被人从头到脚的浇了一盆冷水,他憋红了脸,望着那一张张似笑非笑脸,咆哮道:
“是你们,是你们血口喷人,什么赤牙猪的心脏,都是你们这些虚伪的家伙编造出来的!”
似有觉得不够,少年慌了,他望着殿中的数百道身影,可怜兮兮的道:“你们不是都看见了我么,我一直都待在此处,并未离开分毫。”
场中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其他杂役遥望着此幕,默默的向后退着,眼神似在颤抖,但透在眸子深处更多的,则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其实,他们都明白紫袍中年故意嫁祸给这名少年,可是,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青兽殿有外殿和内殿之分,紫袍老者正是这外殿的负责记账的长老,不是你干的?难道一个长老岂会降低身份嫁祸给你么?!
每个人的心中都程亮如明镜,但是,麻木、冷血、恐惧早就将他们隐藏在人类原始深处的那份怜悯和勇气给搅碎了!
少年突然间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似的,他望着周围围观的人群惨白的笑了笑。
突然,少年的眼神一顿,死死的盯在了角落里的另外一名身材粗犷的少年身上,就像抓住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似的,急不可耐的跑到他的面前,按住他的肩膀道:
“高玉成,我刚刚不是递了一桶粪给你么,你是知道的,我一直与你寸步不离。”
闻言,高大少年抬起了头,他眼角的余晖在紫袍老者身上扫了一下,紫袍中年有所察觉,凌历的眼神向他袭来,似乎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似的,他的心中一颤,看着那个无比迫切想要得到肯定的少年,眼神有些恍惚与躲闪,终于,他还是楞楞的摇了摇头。
哀大莫过于心死!
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湮灭后,少年突然想抱头痛哭一场,他缓缓松开了放在高大少年肩膀上的手,指着所有人惨笑道:“你们昧着良知,宁可让你们卑贱的骨子,一低再低,低到卑微的尘埃里,也不愿站起来,挺直腰杆替我说一句公道话么…”
“够了,你这蝼蚁般的东西,竟然如此羞辱我的坐骑,置我的颜面于何地!”
一道冰冷的声音犹如惊雷在耳边豁然炸响,所有人纷纷瞧向王成,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只见他快速在手中掐出一诀,嘴中默默有词,紧接着,一股强横的力量从他的指尖中缓缓凝聚,王成修长的食指尖上,仿佛有着肉眼难辨的细微光芒出现。
他指尖的方向,正是那个百口莫辩的无助少年。
“大道乾坤,天道枉存!”
少年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浮现出淡淡的讥讽的笑容,一滴热泪从他的眼角徐徐落下,晶莹剔透的泪珠像流星一样,划过那张青涩如死灰的脸庞时,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微风悄然的从殿门吹拂而来,少年的小褂飘动,整个人万念俱灰,仿佛是在静待死神的降临…
“蝼蚁也有撼天之力,杂草亦可在夹缝里求生,我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岂能就此认命,任人宰割,哪怕明知而不可为,我要战斗死!”
“通神、通神!”
少年喃喃的念叨着,他漆黑的眸子乍然睁开,充满了一股难以言语的犟劲,精神情感的扩张,彻底撕碎了少年最后能够保持着的理智。
“我相信此事与你无关,不过,不是你做的,而是我做的,我早就看不惯这些牙尖嘴利的两面狗了!”
少年即将反身朝王成扑向时,熟悉且苍老的声音蓦然传来,声音略显慵散,却在安静的殿堂内显示出一股贯穿心扉的力量。
“老头子!”少年的牙齿里蹦出这几个苦涩的字眼,一颗心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沉坠得像灌满了的冷铅!
“活下去,通神吧!”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围栏中出来,走到了少年的身旁,又似乎早就待在他的身后了。
裂邪微微偏头望向老人,他今日不知是不是没有喝酒的缘故,精神气蓦然的流逝了几分。
“一定要活下去…”
沉重的声音从那干涩的喉咙中吐出,字字铮铮,蕴含的刻骨之意,是不需要用莽撞和冲动来慰藉的,需要的,是用荣耀去腼腆!
少年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由于其力量庞大,他的指甲都深陷入了血肉中去。
“俗话说得好,这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爷孙都是一个蛇蝎心肠的恶毒胚子,这点,我早该有所预料!”紫袍老者一拍脑门,竟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殿下,若不是这老毒物指使,那小贱种也不一定会干出这种苟且之事,说到底,这与他爷孙两个脱不了关系!”李荣海也是在旁边添油加醋的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若非你们算计得天衣无缝,老朽都不想出面了,呵呵。”
老人那张颓废暮沉的脸颊上,犹如沉寂已久的晚春,终于绽放了一缕初阳般的笑容。
“死!”
闻言,王成的双眼一缩,原本对准裂邪的指尖突兀的转向了老人,那早就酝酿起的精光毫无预料的暴射而出。
噗!
一缕鲜血从老人的眉心间骤然飘出,殷红的鲜血悉奚碎碎的点缀在地面,犹如雪山上开满了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似的。
老人白眼一翻,身体一顿便倒向了尘埃中,在他的眉心间,有着一抹微不可察的血痕。
安静渲染了场中的氛围,除了轻微的心跳声还在加速着运转,所有的一切都被歇斯底里的隐藏在了腹腔内,这个场面莫不让人胆寒。
王成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敛了敛衣袖,斜眼望了裂邪一眼,又优雅的抬起了手,笑了笑,道:“阴老,今日我就帮你将这小祸患给除掉吧,这个顺水人情可要收下。”
“那是,那是。”阴老急忙恭维道,眼神却有些别样的复杂,阳气外放就能做到如此程度,新生榜的弟子实力,果然与那些寻常外府的弟子有着天壤之别!
“不!”
沉痛的惨叫声将所有人都拉入了现实,裂邪岔怒、绝望、双眼冒出一阵幽绿的光芒,他一个箭步冲向前去,搂住老人的尸体跪在青花板上,不停的喘着气、发着抖…
老人躺在血泊中,皱褶的眉宇里,两条灰白色的眉毛拧成一股痛苦的直线,少年举起颤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老人脸庞中的轮廓,含泪道:
“老头子,我说过,待我通神后,我会让你饮尽天宫仙域的仙露琼浆,饮尽人世间的陈坛佳。”
“我这不是还没通神么?你怎么…怎么这般不守信用!”
任回忆千般美好,如今回馈你的不不过是一个琐屑不堪的灵魂。
少年伏在老人的尸体上,哭得山川变色、日月无光。
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在少年的心底升起,少年额头青筋暴毕,骨节握得咔咔做响,他站了起来,整张脸犹如噬人般可怕。
“你知道么…老头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盼着我好,我不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少年直视着那锦衣玉袖的青年,勾嘴一笑,白森森的牙齿闪现着可怕的寒光,那笑容中的深意,简直让人为之骇然!
王成充满不屑的目光袭来,少年鹰隼般的目光依旧锐利如初,他抬头挺胸,分毫不惧,两者对视了许久,少年的牙齿里泄出了冰冷的杀意:“我迟早会宰了你。”
杀意滔天、恨意无限!
“好大的狗胆,殿下是星洛帝国的王子,岂是你这贱种能够辱骂的。”阴老横眉一竖,枯瘦的掌心发力间,一团怨毒的黑芒缓缓浮现。
“裂小子,你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还不跪下磕头谢罪,说不定王成殿下会给你留一个全尸。”
“不作死就不会死,神仙也难得保了…”
高大少年默默的看着周围的那一双双趋炎附势的丑恶嘴脸,又望着场中那至死不屈的可怜少年,心中五味杂陈,此时的自己不就是他们的影子么?!
已经到了这种撕破脸的程度,李海荣几人如冤昭雪的松了一口气,心中却是在窃喜,事情已经闹到这番田地,到头来,还是幸运地躲过了这场大劫!
一国王子,竟公然遭受到一名杂役的羞辱,王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怒极反笑道:废物东西,你就继续逞口舌之利吧,有些人,你一辈子都只能仰望,你就适合在这种地方待着!”
王成抬起了手掌,道:“不杀你,难解我的心头之恨!”
无形的气势让人的胸口微微有些沉闷,但少年却将头埋下,他的拳头高举呈后仰趋势,声音沙哑而有力:“我不会在束手就擒了!”
“他要干什么,反抗么?!”
“难道他不知道修仙者和凡胎肉体的区别,真武境可是凌驾在开气境之上!”
“别说他一人,就算是整个杂役峰的杂役加起来都不可能是王成殿下的对手。”
少年的所作所为落在其他杂役眼中,引起了一阵剧烈的骚动。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他们惊讶的张开嘴,嘴巴差不多形成了一个圆柱状,紧接着,想到了什么,不顾仪态的捧腹大笑了起来。
少年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苟笑声,吐了一口唾沫,眼中有着淡淡的讥讽和决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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