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恨残躯难以修
天峰剑派!
“通神之行已经失败了三千八百四十九次,希望这次能够得到神灵的眷顾,赐我‘天府!’让我踏入修仙之道,唉…”
陡峭的山峰中,裂邪盘膝坐在一处光滑的磐石上,迎着淡淡的月光,仰望满天星斗,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裂邪动了动身体,想把身子挺直一些,后背上传来的疼痛像钢针猛然扎入骨髓!
裂邪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褪去上身的灰色小褂,精炼的肌肤上刻画出一道道青紫交加的鞭痕,犹如阴冷的毒蛇似的盘根遍体!
“没有通神,就连畜生也不如…至少,没人愿意和一头畜生较劲!”裂邪咬牙切齿的望着天空,握紧的双掌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剑派中那些驾鹤西游的仙人子弟侮辱派内杂役犹如猪狗,殊不知,有个别杂役仰仗着自己开气境的实力又视其他杂役如同草木!”
“在这些已经通神的杂役眼中,手无缚鸡之力的杂役如同蝼蚁,在门内弟子眼中,他们又与蝼蚁有何区别?!”
“每天像死狗一样憋屈的活着,那与死又有何两样?”
裂邪怀着满腔的愤怒,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响,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中涌动着萧瑟的杀意。
“可我不能就这么卑微的死去,我要将他们给我的屈辱如数奉还!”
话落,裂邪熟练的在胸前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继而双掌举过头顶,掌心朝天,深吸一口凉气后使出浑身劲气爆喝一声:“通神!”
据说,人界的修仙者需要通过一种神秘的方式献祭自己的根骨和灵魂,如果被天界的某个神灵相中,该神灵会引一道天地阳气为你洗伐浊骨凡胎,开辟‘天府!’
‘通神’又名‘神灵引道!’关于通神一说,早已众说纷纭,争议激烈,各种秘闻层出不穷,但是,终究没有人能够窥视出其中的奥秘。
不过,通神是一名合格的准修仙者开始踏足修仙行列的象征,意味着,你已经超脱世俗,步入了玄黄大道的门槛。
一旦踏入真正的修仙领域,便可以开山断石、力有千斤,根骨奇佳者,更能追寻传说中虚无缥缈的永生之境!
只要裂邪能够通神,他在杂役中的身份地位必然随之提升。
“通神…”
皓月当空,万籁俱寂。
略显稚气的声音碰上四周的岩壁,引起阵阵回声,寂静的世界里,岩石中发出的震动仿佛是来自一只洪荒怪物的讥讽与嘲笑。
“还是没有通神吗?”裂邪收回手掌,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没有通神,我始终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废物!”
砰!
少年一拳轰击在身前的磐石上,伴随着沉重的纯痛,顿时有一股肉眼可见的鲜血从他的指缝中徐徐滴落。
“如我这劣质根骨,有哪个神灵会…会愿意降临传承到我的身上呢?”
裂邪面无表情的凝视着天空,说话间有着丝丝颤抖,带着一份不被人理解的落寞和孤寂。
听说,每个人的根骨都有废根、劣根、慧根、灵根、仙根、天根之分。
那些废根的拥有者,从降世开始便注定已被神灵遗弃。
劣根者,却有那么一分希望!
正是这微乎其微的希望,使得裂邪在这九年中,进行了三千八百四十九次通神失败也不曾放弃!
“明日再来。”
裂邪微眯着眼道,黯然的眼神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坚毅与执着。
小时候,那道瘦小的身影只为了一句“身在高处易见神”的戏言,便独自一人挤进狭隘的山涧、攀登陡峭的悬崖,哪怕荆棘塞途、道路险恶,也义无反顾的来到峰顶…
如今十四岁了,意志力应该更坚韧才是!
做好了打算,裂邪拿过身旁的灰色小褂穿起,又拍了拍屁股的尘土,起身就准备离开。
这时,远方一道流光疾射而来,只听得哐当一声,一枚玉简掉在了裂邪的面前。
玉简的表面,隐隐有一道淡淡的白光浮现,散发着奇特的韵味。
裂邪斜眼一望,浑身一震,显然,它被玉简上面的几个墨色字迹给深深吸引着。
“低阶小通术——炎劫枪!”
这是天峰剑派最低等的仙术,可能是派内某个弟子瞧不上而随手仍掉的小玩意,但裂邪却豁然站起身来,仿佛受惊似的迅速将眼睛瞄向四周。
确定没人时,他才小心谨慎的将其捧起,用衣袖轻轻擦拭着…
“想必,我因祸得福了。”裂邪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中的玉简,小脸上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仙术对于修仙者而言,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可是,话又说回来,想要修炼这悬浮术,当务之急是尽快通神。
裂邪眸子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焰,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又充满了昂扬的斗志。
“若是九年不够,那就再来个十年,十年不行,三十年又何妨!”裂邪怅然的笑道。
或许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感召,或许是一种机缘,裂邪总是感觉,属于他的那份锲机还没有到来。
“糟了!”
脑中忽记一事,裂邪急忙将手中的玉简揣好,就匆匆赶下山去。
…
山底处,一间偏僻的茅屋中。
此时,已是三更时期,吱呀一声,小木屋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
铛!
裂邪刚刚踏入木屋,头上便被什么硬物给重重的敲了一下,紧接着,一盏煤油灯在漆黑的屋角微弱而又黯然的亮起,那里,还有一张简陋的桌椅、一支破毛笔、一瓶墨,一张暗黄的纸…
安静的角落中,一名头发散乱、老态尽显的老人将那煤油灯举起后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着裂邪。
他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酒味,脸色有些酒劲过头后的潮红,看起来像个醉乞丐似的。
裂邪捂着疼痛的脑袋,透过手尖的指缝紧盯着老人腰间那锈迹斑斑的酒壶,刚刚敲打自己的正是这斑驳的小玩意儿。
“臭小子,看什么呢?今日可曾动笔书画了?”老人嘴中喷出一口浓郁的酒味,骂道。
裂邪揉了揉脑袋,转而走到书桌前一屁股坐下,他提着桌上的毛笔蘸了点墨后,便开始漫不经心的在薄纸上勾画起来,眼中似有着无奈。
“老头子,你总是让我惟务雕虫、专攻翰墨,这又有何用呢?大丈夫处世,理应习那夺天地造化之法,鬼神不测之术!不是吗?”
那老人正提灯观裂邪所画之物,闻声后,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当下便呵斥道:
“你这小鬼头,早知道让你冻死在这荒山野岭罢了,我含辛茹苦的抚养你十四年,就是让你翅膀硬了好驳嘴的?!”
“你只知百无一用是书生,却不知,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裂邪不屑的撇撇嘴,道:“舞文弄墨终是小家子戏法,只有通神,步入修仙大道,那才是上乘大法!”
“通神,通神,与你同岁的杂役,有些都已经通了个扫地的小仙,你再不济,也早该被那守门的天兵相中。”
“依我看,你生下来就是个错误,再继续往通神的不归路中走下去也是个错误!”
老人言辞激昂,唾沫横飞,搞得裂邪脑中像漩涡涌过似的一阵阵涌过,裂邪不耐烦的放下手中的笔,也没有要争论的意思,只是淡淡的道:“老头子,画好了!”
说着,就起身到老人身后的茅草旁躺着,微闭着眼睛,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老人点了点头,踏前一步,佝着身躯将油灯朝桌子挨得近了些。
只见那画中,充满了阴郁而沉重的色彩,大块充满想象力的篇幅勾勒出变化万千的浑成之境,灰色凋零的景中,贪婪毒辣的残杀,犹如血枯汗竭的恶鬼,一切都在诉说着这个武道为尊的残酷法则…
而在那底层的某个深井之中,却有着一名老人持戒尺逼着少年读书识字。
画中的少年面色肃然,持笔的最后一划凝形后,赫然是两个细微的字迹。
愚腐!
而且,整幅画的边框还有着几个笔锋凌厉的字迹——奴颜婢膝、怯儒慵俗。
裂邪的这幅作品,构图之微妙,用笔之豪情,形神俱备、惊心动魄,真乃世间罕见!
谁能想到,一名十四岁的小杂役在书画上竟有如此之高的造诣!
纵观整幅画的构思,其中指桑骂槐的用意甚是明显——井底之蛙怎知大道无情!
老人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抽搐着,他喃喃的念了一句‘第三千五百八十幅'后,便哆嗦着手拿起这幅画放在油灯上点燃起来。
待炽热的火焰席卷而来,纸张瞬间化为点点灰烬时,老人注意力方才转移到少年身上来。
“嘿,臭小子,要不老夫给你说说这天峰剑派的几个泰斗?”老人喝了一口浊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
“你老已经讲了不下百次了!”
裂邪闻言,先是慵懒的摆摆手,随后有条不紊的讲述道:
“九器皇,炼器界的泰斗,本身又是天峰剑派的守护者,传言,他为自己打造了刀、枪、剑、戟、弓、鞭、矛、锏、钺、叉九把武器,曾经,他以这九把武器化为九大金身傀儡独战天界九位神灵而不败,从此名扬四海!”
“玉面君,炼丹界的泰斗,本身又是天峰剑派的执法大祭司,他手持一把伏魔尺、口吐一团幽冥火,曾以一人之力悍退鬼界的黑白无常两位鬼界执法者继而名声大噪,被外界称为——圣狱的修罗!”
“天峰剑主,天峰剑派的最具权威的代表性人物,其本身又是人界之主,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从来没有人能够目睹他的真容…”
其实,裂邪心中也有些捉摸不透这‘坏老头’,他嘴上说着修仙者遨游地狱、撼动九霄的佳话,本身怎么像个不可雕琢的朽木般陈腐,虽拥有通天晓地的见识,也不过是满腹经纶的儒生而已。
老人的眉目不着边际的抖了抖,他浮一把下巴花白的长髯,笑道:“好小子,今日老夫就给你说说那灵明石猴。”
“没兴趣。”裂邪将脑袋靠在交叉着的双臂上,嘴角一扬,懒懒的出声。
“嘿,小子,那狠家伙可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天根!”
“天根?”闻言,裂邪猛然睁开眼睛,他快速从茅草推上翻身而起,楞着一双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老人道:“他与那天峰剑主相比,如何?”
“那人界之主与天界之主相比,又如何?”老人笑了笑,道。
“那自然是不能比的。”裂邪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老人这才收敛了神色,缓缓道:“妖界有一仙地名为花果山,传说在其峰顶聚集处,日月同光,烟霞袅绕,异象环生…”
夜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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