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番外三【靳阅X潭艺清】
这几天特别热。
潭艺清的行程其实排得不算满, 她几乎一天到晚待在自己的公寓里，偶尔叫个楼下的奶茶。
她现在的身价相比以前翻了不少，连带着代言的咖位也往上翻。
至少再也不用为了一点生活费披着马甲去接点私活了。
但她过得其实也不算开心。
音乐是工作, 哪怕她现在的粉丝数量可观，但也没什么圈内的朋友。
她孤僻惯了, 也不太喜欢和人深入地交流。
也可能是因为之前花了太多年试图去融入另一个人的生活, 以至于精疲力尽, 虽然结果还算可以, 但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太过压抑。
新公司新经纪人几乎一切都是崭新的。
束缚的话也还好说, 就是偶尔得去给新电影或者不怎么样的电视剧唱个片头和片尾。
偶尔去公司还能偶遇薛凌。
毕竟她们在同一层。
薛凌也是一个很难得能见到的人，自从《in》结束之后，这位的又没影了一阵, 隔了大半年回来, 倒是又成了焦点。
对于薛凌, 潭艺清还是相当尊敬的。
这种尊敬带着显而易见的崇拜, 每次提起的时候都让靳阅觉得不适。
可能是嫉妒心作祟, 也可能是习惯了对方从前的目光只放在自己身上，所以这种转变让她觉得难捱。
潭艺清对靳阅太了解了。
靳阅的温柔、自私、冷酷、迷人……
不好的和好的看得太透，变成了无缝隙的包容和习惯, 她也不怎么想去改变。
人总是念旧, 总是喜欢怀念过去。
虽然真正的过去并不如回忆起来那么好，但至少在当下想起, 又觉得堪比蜜糖。
下午的时候潭艺清终于把编了好几天的曲给编完了, 她百无聊赖地刷了一下微博, 靳阅发了一条新动态。
“@靳阅jyue//：今天喝了冰镇酸梅汤，冰得牙疼。[图]”
图是她的自拍。
去年那场综艺最后一期太过轰动，还有靳阅那句带有点暧昧色彩的话。
潭艺清是在第二天看到的。
当天她在庆功宴上喝得烂醉，被助理送回去的时候昏昏沉沉地睡到了第二天晚上。
微博铺天盖地都是她和靳阅的传闻。
同性恋传言。
和《in》收官一起轰轰烈烈地挤上了榜单。
话题里一大半都是靳阅的那段采访，剩下的就是她俩从前路演的视频cut。
潭艺清从来没想过回忆那么有那么多。
记录是无声的。
cp粉喜闻乐见，嗑得一溜儿地转发抽奖，嚷嚷着普天同庆真相是真。
当然也有觉得恶心的。
毕竟炒cp营销还算正常，但变成了真的，似乎又像是另一种人了。
靳阅也没表态。
其实她们到现在都没真正公开过彼此的关系。
靳阅没换公司，她现在主要走演员的路，虽然是演员，但其实还算是个偶像明星，恋爱这种事，是被禁止的。
昕照这边对潭艺清这方面没有过多约束。
毕竟潭艺清走的不是偶像，在参加《in》的时候她的料其实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
粉丝接受度很高，只要她专注事业就行，私事也不会去干预。
两个人不太对等，但又在公司眼皮子底下住在一块。
这个圈子深深浅浅，什么样的人都会有粉丝。
靳阅的粉丝大部分还是当年她们的团粉，只不过不喜欢潭艺清的还是很多。
潭艺清点开靳阅的自拍看了看。
对方一向知道怎么找让自己看起来最好看的角度，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灿烂。
这点最不像薛凌，因为薛凌从来没露出这样的笑。
潭艺清不知道她跟靳阅能走多远，但她确定她已经开始厌倦了。
这种一成不变的追逐，因为靳阅的回头让她这么多年的单恋看起来没这么潦倒。
但依附一个人活着又太没意思，她站了起来，拉开了窗帘，突然想做一件事。
反正也没什么事，去探个班吧。
她也没带助理，买了机票，和经纪人说她出去待几天，也不过是通知一声。
影视城在南方，没有直达的飞机，先得坐到隔壁市，再坐车过去。
潭艺清没想到能在飞机上碰到薛凌和沈鹊。
她特地买了晚上的飞机，商务舱没什么人，她翻着杂志，实则在发呆。
隔了一条过道的那边来了两个人，经过的时候阴影落下，让潭艺清转了个头。
结果听到了耳熟的声音——
“你不睡会儿？”
“我不困。”
“那我……”
潭艺清转头，果不其然，坐在外侧的是沈鹊，里侧的是薛凌。
还是沈鹊最先发现潭艺清的，她咦了一声，伸手戳了戳薛凌的脸，“哎这不是……”
薛凌估计已经打算睡觉了，被沈鹊这么一戳，有点烦躁，啧了一声，抓住了沈鹊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别闹。”
沈鹊有点尴尬，抽回手，拍了一下薛凌的脸。
薛凌：“……”
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沈鹊的眼神。
薛凌稍微抬了抬头，就看到了潭艺清。
“这么巧啊，怎么一个人？”
薛凌也很久没看到潭艺清了，对方现在也算是当红歌手，和以前相比不要太风光。
“嗯，去探个班。”
潭艺清在薛凌面前的恭敬特别明显。
“哦……那你下了飞机叫人送你去吧，太晚了打车不安全。”
薛凌倒也知道下了飞机去影视城还有点路。
“嗯，我走之前联系过的。”
“你俩感情越来越好了啊。”
薛凌说得有点小声。
“薛老师和沈小姐去那边玩么？”
薛凌嗯了一声，她看上去又快睡着了，被沈鹊推了一把。
“那薛老师睡吧，我就不打扰了。”
薛凌已经戴上眼罩了。
沈鹊相当无语，估计是小声说了她几句，薛凌有点不耐烦就往对方身上倒。
感情好的是她们才对。
潭艺清有点羡慕。
和薛凌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也能看出这位前辈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说她冷，她偶尔也挺亲切，说她目中无人，但她该有的礼数都是周全的。
只不过疏离感一直在，哪怕可以给人最好的建议，但其实始终游离在事外，不得她一点关注。
薛凌的桀骜刻在骨子里，她的曲风会变，但骨子里始终还是出道的时候那个恣意的人。
这样的人太耀眼，当年谁也不会想到十多年后她身边站着的是一个气势并不强的人。
感情这种东西，古往今来都是一个样。
对等，在乎。
心里存在就可以了。
剩下的全都是可以一点点增加的。
潭艺清的手已经关机了，她的锁屏还是她和靳阅刚出道时的合照，那时候的造型在现在看起来特别滑稽，靳阅三番两次地说太丑了赶紧换掉。
可是潭艺清舍不得。
现在漆黑一片，映照出她有点木然的脸。
飞机起飞，刚开始有点不稳。
沈鹊拉着薛凌的手，看着对方的睡颜。
有些深情旁人看着都觉得太过动人，又有点羡慕。
抵达的时候潭艺清是跟薛凌沈鹊一块出的机场，只不过上的不是一辆车。
“薛老师，沈小姐，再见。”
沈鹊知道潭艺清，但也没见过几次，仅有的几次还是去年综艺的时候。
感觉一年没见，潭艺清好像又变了不少。
以前就是一个很沉的人，现在好像越来越沉了。
心事很重的样子。
可是她跟对方也不熟，最后只能笑了笑。
“哎小谭，”车窗被摇下，探出一个脑袋，薛凌眯着眼冲潭艺清说：“要是觉得跟靳阅一块累，就别勉强了，最近出的苦情歌太多，我听得都快起茧子了。”
薛凌还是老样子。
说完车就开走了。
潭艺清上了她的车，车一路往影视城开去，她摸着自己的脸。
苦笑了一下。
靳阅今天是夜戏，一趟趟的。
大夏天穿着古装，感觉汗都往下淌，不过还好已经晚上了，风吹来还能凉快点。
她最后一场戏拍完，正准备去换衣服的时候，助理叫住了她，说有人找。
靳阅问了句：“谁啊？”
“谭小姐。”
靳阅可算明白为什么助理这么小心翼翼了。
因为她的经纪人是不允许她和潭艺清过多接触的，其实也不知道她跟潭艺清其实同居了。
只不过是突击检查的时候，靳阅住在对门。
靳阅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的就是一个背影。
潭艺清个子不高，头发是浅黄色的，好在她白，也不难看。
“你怎么来了？”
靳阅很意外，又有点高兴。
潭艺清很少问她工作的事情，可以说自从那场综艺开始，潭艺清就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成天找靳阅说话的人。
安安静静地，等靳阅想起来找她，她才会说话。
“我不能来啊？”
潭艺清转身，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裙子，领子是白色，和领巾一样垂下来，腰上的腰带带点浮世绘风，倒也不突兀。
她的长相原本就很普通，但也算不上丑。
笑起来会稍微好看一点。
“你起码和我说一声，再说了，这么晚，我也不放心的。”
靳阅拉了一支椅子坐下。
她还穿着古装，嫩绿色的裙，头饰很复杂，假发乌黑，垂在肩上。
靳阅长得比潭艺清好看许多。
她身上有一种少见的少年感，但和她的性别不突兀，挺大气的。
“过来坐，”靳阅拉着潭艺清的手，“谭谭，我好久没看到了你。”
“才十一天。”
潭艺清坐在一边，任由靳阅玩着她的手指，说道。
“那也很长啦。”
靳阅笑了笑，“我快热死了，你都不知道这种天气拍戏简直太痛苦了。”
“你自己喜欢。”
潭艺清勾住靳阅的手指，看向对方，伸手摸了摸靳阅额心的配饰。
“靳阅。”
“嗯？”
“我们要不要分……”
“不要。”
靳阅拉住潭艺清的手。
她的笑容有点僵。
“你怎么突然……？”
“不突然。”
潭艺清拿了张纸替靳阅擦了擦对方的汗，“我考虑很久了。”
“这样遮遮掩掩，太无趣了。”
她说得很清楚，“而且我这个人，心胸狭窄，恨不得把你公之于众，可是你不可以。”
“我们顾虑太多了。”
她捧着靳阅的脸，看着对方眼里的不解，嘴唇碰了碰对方的嘴唇。
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明白的，我了解你，跟你了解我一样。”
“我们两个人，始终需要有一个人妥协，如果不妥协，那就是放弃，”潭艺清站了起来，松开拉着靳阅的手，“所以我放弃了。”
“真真假假我也不知道，但至少我真的有想过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她笑得有点轻松。
“是我想要的太多。”
她说完，又低下头，“祝你前程似锦，公司也打算让我往国外发展了。”
“谭谭……”
太突然了。
靳阅看着潭艺清转身的背影，还有助理冲进来慌张的神色，“那个……经、经纪人来…… ”
“咦，谭小姐怎么走了？”
靳阅没有说话。
她也谈不上愤怒，就是觉得不可思议。
有东西脱轨了。
也有东西出乎意料地越轨。
她想起潭艺清无数次提起薛凌和沈鹊，说她俩很好。
那两位是感情好，圈里的人都知道。
可是到底什么才是好呢？
她不明白。
手机突然亮了，她的特别关注发了一条动态——
“@潭艺清tant：//今天月亮弯弯的，如果每天都是满月就好啦~[图]”
月光下拉长的影子。
和她们当初悄然在一起的时候月光下拉长的一对人影相比显得寥落。
又有点潇洒。
底下的评论也是潭艺清自己——
希望明天是崭新的，我也是，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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