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毕业
2018年6月25日，中国，某学校
嗯……
呃。
我发呆多久了？
现在探讨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坐在桌子前，右手托腮，静静的看着窗外。面前的试卷早已被填满。
四周弥漫着浓厚的气息，感觉会把人压得喘不过气。考场里的其他同学几乎都在奋笔疾书。唯独我无趣的望着窗外的景物。
一阵夏风敏捷地穿过窗外疏疏密密的树梢，绿油油的树叶竟反射着靓丽的日光。我回过神来，抬起左腕看看手表——
还有21分钟，考试才结束。
我转着手里的笔，望着天花板……
期末考试之后，大家是否各自奔向各自的远方，彼此消失在人海中呢……
我叫谭天昊，12岁半，就读d小学毕业班625班。
也许这次考试之后，这个班会不言而散吧。
我轻轻的叹息，捏紧手里的笔，漫无目的地看着密密麻麻的答案。忽然感到心中的思绪，似乎也是密密麻麻的。
深吸一口气，呼出，咔哒一声把笔按在桌上。闭上眼睛，抬起双手揉揉微微肿胀的太阳穴。
还剩下五分钟。考场里开始躁动，每个人的心里都包裹着不同的激动。坐在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却漫不经心，任由台下的学生细声唠叨，左顾右盼。
有人开始收拾文具。默默地倒计时。
有人开始如坐针毡，做好了跳起来的准备。
也有人紧紧的握住剩下的时间拼命地检查试卷。
天昊受到身边此起彼伏的噪音影响，难免也产生一点点的激动。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舍与无奈。
这短短的五分钟，他呆呆仰着头，各种复杂的念头兀自充斥他的大脑。
他突然想好好留恋这座曾厌恶的校园，突然想再疯狂地和同学们在操场上嬉闹。
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里，正泛着微微的水光，似乎眼前是大家在蓝天下你追我赶的画面，和他们脸上无忧无虑的笑脸。他，他，和她……还有他们。
天昊拉开笔袋的拉链，把桌上的各种用具整齐有序的塞进笔袋里。这旧笔袋早已褪色了，但是天昊没有扔掉，毕竟它伴随了天昊整整6年时间，装满了他浓浓的回忆。
当他拿起一支天蓝色的水笔时，他停了下来，把笔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从笔尖到笔尾的青蓝色吊坠，然后扭开笔头看看笔芯剩余的墨水，才舍得放进笔袋里。
拉上拉链。
……
广播口发出一丝细声，紧接着的传来人声。
考试结束，请监考老师收卷……
几秒钟内，谭天昊从胡想中被拉回现实。监考老师站起来指挥着收卷。
“请所有考生原地不动。”广播固执地喊着，“现在播放一条通知，请考生们考试后回到各自班级，整理个人物品，统一放在班级后门一侧走廊。下午3:30将在体育馆举行毕业典礼。通知再播放一遍……”
讲台上监考老师认真地清点考卷，娴熟地翻动着白色的纸张。确保卷子收齐后，右手在空中一挥，同时嘴里吐出三个字“可以了”。几个同学唰一声跳起来，抓起笔盒笔袋就往外跑。
学生们一股脑儿从考场地拥到走廊上，监考老师在讲台上整着考卷，时而笑看着走廊上刚“解放”的学生恨不得扯出一对翅膀飞回各自的教室。
这个场面天昊看着也想笑，咋一看像春运时火车开门的场景，人头涌动。
今年夏天是出奇的热，况且考场内有空调的抚慰，考场外热气迎面，这让天昊很不情愿离开考场。想想过后，他还是离开了座位，耐着酷热，穿梭于有说有笑的人群，向着625班的方向。
因为有些不想经历的事，总得去面对，这正所谓成长。这是谁说的来着？天昊回忆着是在哪本书读过的话。
就这样边走边想，哼着小曲，看看考后万里无云的天空……谭天昊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教室里同学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题目，这儿说简单那儿说难。
天昊不习惯考后对答案，便回到自己的座位整理东西。
把五花八门的书籍一齐摆在桌面上，显得有点凌乱。
突然有人从后面架住谭天昊的脖子：“天昊啊，这期末考试搞得我夜长梦多，现在终于考完啦！乐死我了。”
一听这声音，天昊就知道是死党薛诚。天昊扭过头去，笑着嚷嚷：“接下来不就有个暑假给你玩儿吗，好好耍子去吧。”薛诚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嘻嘻的。
天昊忽然想到什么，环顾四周，问薛诚：“娅婷呢，怎么还不见她回来？”
“不知道呢，怎么？你又想念人家了，哼哼~”薛诚不怀好意地笑笑。
天昊心里痒痒的，忙解释道：“打住，我不过借了人家的笔想要还回去而已，别想歪了你。”
薛诚切一声，靠到天昊耳朵边，轻轻责备他：“你呀，还不表白，都快毕业了！”
“嘘！别叫唤，全班我就只跟你说过，别嚣张噢……”说着从笔袋里拿出一只天蓝色的笔轻轻放在同桌——依娅婷在柜桶里。
薛诚看着天昊小心翼翼的动作，给天昊比个大拇指：“放心，哥们我绝对支持你，我也保证不说出去。”天昊一听，笑了。
柯雨庭小步走过来，把一个白色笔袋放进娅婷的柜桶里，看了一眼扭在一起的天昊和薛诚，扑哧笑了一下。
她是谭天昊组长，也是依娅婷闺蜜，于是谭天昊问了她相同的问题。
“这个傻蛋，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那条手链掉了，”柯雨庭把长发优雅地掠到肩后，悠悠地说着，“她现在沿路找着去了……”
正说着，班主任戴老师迈进了教室，四处闲聊的同学稀稀拉拉地回到座位上……
……是手链啊。
谭天昊听依娅婷说过，那条手链是娅婷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很漂亮，对于娅婷来说确实很重要呢。
谭天昊再次胡想着，不禁意识到了这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625班，也即将被无情的时间所拆散……
戴老师分发了毕业证后又讲了几点注意事项，然后就让同学们整理物品，下午3点半还要开散学典礼呢。
谭天昊看着左边空荡荡的座位，心中不禁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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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娅婷现在简直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走廊里徘徊。她现在唯一希望的，是那条手链没有被捡走……
依娅婷叹了一口气，跺着脚，真的没办法了吗？
依娅婷定定神，闭上眼睛缄默着。
耳边是参差树叶沙沙声。
这时，一只鸽子飞了过来，扇了扇翅膀，落在了依娅婷的手指上，“咕咕“地叫着。
依娅婷温柔地抚摸着鸽子的羽毛，目光柔软细腻——
抚摸了一会，依娅婷嘴中说了一句：“去吧……”，呼一声，放飞了鸽子。
鸽子在空中扇着羽白的翅膀，盘旋了一会儿，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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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体育馆。
同学们陆续的走进了体育馆，叽叽喳喳的谈论着什么，但脸上并不都是洋溢着笑脸。那些多愁善感的学生，眼眶微微泛红。
625班的队伍走进了体育馆。
体委谭天昊站在队伍最前面，阔步走到指定位置，站在一旁打着手势指挥同学们入座。
薛城从他面前经过，嘻嘻笑了笑，示意得指了指队伍后方——依娅婷正往这边跑来。
终于回来了，这是谭天昊见到娅婷心里的第一个念头。
谭天昊赶上去，轻轻地问道：“找到了吗？”娅婷喘着气，摇了摇头。
“告诉我你从哪条路来的，一会我们一起找吧。”谭天昊信誓旦旦，依娅婷又摇摇头，有点小兴奋地说：“哼哼，不用，有人会帮我找到的。我们，先去开毕业典礼吧……”依娅婷笑笑。
眼前这个有点羞涩的依娅婷，笑靥如花。谭天昊心里也跟着开了一朵花。
典礼上校长一字一句的毕业颂词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大屏幕上播放着同学们入学以来的照片，那是凝固温馨的记忆，一路走来的足迹。
时间，可以带走我们的一切。
但它带不走我们的曾今。
彼时，大屏幕上播放的幻灯片中出现了一位女生。她蹲着，两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面前一群白胖胖的鸽子，有几只鸽子在空中盘旋着。她伸出一只手，托着一些面包屑，任由调皮的鸽子争着啄食。图片中那金灿灿的阳光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金黄。
谭天昊看到了这张照片，不由地笑笑，眼眶中有晶莹的泪水打转转……
每个我们都有毕业的那天。
且记……苟富贵，无相忘。
少时懵懵懂懂的心，真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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