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一个任务（五）

商量好下一步的侦察路线，两支小队重新整装出发。他们没走几步就遇到一个小村庄，从后山迂回之后，侦察骑兵队开始朝丘陵中部靠拢。他们翻过一个小山坡，在他们左下方就是之前看到的那条蜿蜒曲折的运输马路，依旧是一里一哨，却不见运输车队的踪影。侦察骑兵队下了山坡，进入地势较为平缓的谷地，借助树林的遮蔽，他们远远地观察着因特兰顿的运输道路。

        队伍一如既往地保持安静。雷恩警惕地观察着周围，自从和第六小队会和之后，他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进入这片树林之后更加强烈了。一时间，雷恩也寻找不到问题的源头。

        这个时候，雷恩灵魂深处集合了所有负面状态和负面人格的另一半精神体向雷恩低语：“雷恩，你不觉得周围很安静吗？小心点，你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在负面雷恩的提示下，雷恩如梦初醒。进入这片树林之后，他再也听不见虫鸣鸟叫，连身边的马蹄声和马儿嘶鸣声都不再清晰，仿佛蒙上了一层纱。

        负面雷恩再次提醒：“应该是精神魔法的作用，这附近有魔法师。我们先确认下其他人的状态。”

        雷恩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了，他拍了拍旁边的洛格洛克，并叫了后者一声。洛格洛克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他脸上神情很自然，但是反应明显变得非常迟钝。为了不引起敌人的注意，雷恩低声呼唤离他两个马身远的凯斯特罗，但后者像是没有听到，自顾自地在看地图。雷恩用眼角余光看了下旁边的队友，有些人目光呆滞，有些则摇头晃脑，整个队伍仿佛都失去了精神，唯有凯斯特罗还能缓慢地做出一些正常的举动。雷恩在心中默念：“确实是精神魔法，凯斯特罗受过训练，精神力比一般人强，他受到的影响应该比较轻。”

        队伍还在林间前进，雷恩凭着记忆中的那份地图，发现他们现在正走在第四小队返回的路上。他缓慢地从包里拿出毛巾，假装擦脸上的汗水，趁机睁开“亡灵之眼”看了下周围。在黑白仅存的世界中，在他们身处的树林之外，雷恩看到了一群黑色人影在挥舞双臂，从动作看像是在砍树和锤木桩，后面还有几匹马，好几个人在马边来来往往搬运东西。由于“亡灵之眼”只能看到活物，其他没有生命迹象的物体包括树木都归于无穷无尽的白色世界当中，雷恩也不知道他们在搬运什么东西。闭上“亡灵之眼”，整个树林中又只剩下他们这两队人，运输马路依旧在他们视线范围之内，但是雷恩刚才看到的人和马全部都消失了，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雷恩心想：“敌人这次谋划得很周全，不仅在我们身上施展了精神魔法，还隐藏了丘陵中的工程建筑。你看到施法的魔法师了吗？”

        负面雷恩：“看到了，一个在右后方的斜坡上，还有一个在左前方，离得比较远。‘亡灵之眼’能够看穿一切隐形，这应该是用了迷彩类魔法。敌人为了封锁侦察，这样大规模地使用魔法，这就怪不得前面四支队伍什么都没发现了，他们可能连自己去过哪里都不记得。我们只要不暴露，就是安全的，敌人没有趁机动手，应该也是不想让哥奴鲁梅斯方面起疑。凯斯特罗指望不上了，我们自己要多加留意。”

        一路上，雷恩暗中多次使用“亡灵之眼”观察了丘陵地区，他看到森林多处都在大兴土木地修建堡垒，他甚至看到了先前的那支运输车队。雷恩不知道凯斯特罗到底保持了几分清醒，整个队伍在匀速前进了一个小时之后突然开始加速。他们离开谷地，翻过山丘，再次回到山谷中，前进的速度又慢了下来。侦察骑兵队以这种忽快忽慢的速度在丘陵和山谷间反复地翻越，仿佛已经忘记了侦察的任务，雷恩跟在队伍中，一言不发，他们已经慢慢地偏离了计划的路线。随着时间推移，太阳逐渐西沉，就在傍晚时分，他们从奥尔丘陵的树林中出来，哥奴鲁梅斯要塞高耸的城墙就近在眼前。两支侦察骑兵队骑上要塞前的高地，队员们慢慢从精神魔法的作用下清醒过来，等到所有人回过神来，城门已经为他们敞开。

        “终于回来了。”年轻的侦察骑兵们疲惫地伸着懒腰，骑了一整天的马，他们已经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凯斯特罗拿出怀表，现在已经过了晚上七点，他和老八身为队长，首要的职责是前往指挥部进行汇报，他们原地解散了队伍，调转马头快步赶往雷鸣军团的指挥部。雷恩目送凯斯特罗离去，尽管后者已经清醒，但他始终没有说出真相，也完全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因特兰顿军队在奥尔丘陵中的动作。

        在返程的最后路段，他们已经完全偏离了预定的路线，不知道是凯斯特罗半清醒状态做出的决定还是敌人有意控制，他们都错过了奥尔丘陵中部一个核心地段，那片地区离哥奴鲁梅斯要塞仅不到五里。雷恩没有机会用“亡灵之眼”一探究竟，他猜测因特兰顿的军队就藏在里面，是魔法令后者得以轻松地封锁侦察，但他们绝对考虑不到自己这样的变数。雷恩从出生起精神就不完整，准确地说是分成了两半，一半负责正面情绪，另一半则是所有负面状态的集合体，虽然负面的那一半通常处于沉睡，但也令他能够免疫所有精神类魔法的侵袭。

        回营区的路上，雷恩问洛格洛克他们是否记得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什么，得到的回答无一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准确地说是什么都不记得。再三追问下，雷恩发现他们的记忆停留在两小队会和的时候，洛格洛克甚至不知道雷恩中途有叫过他。对于雷恩奇怪的问题，队友们都是一头雾水，在他们看来，雷恩一路上的表现跟他们并无区别。对此，雷恩完全不想进行解释，只是很自然地沉默下来。

        事实上，队员们的状态也是凯斯特罗的状态，有一点不同的是，凯斯特罗在汇报完之后总是感觉有所遗漏。返程的场景在他脑海中支离破碎地出现，却如同在梦境里看到的一般显得不那么真实，再认真一想，又仿佛是很多年前一个遥远的回忆。看到凯斯特罗眼神迷离、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军团长卡罗特只当他是太过疲惫，便让他和老八先回去休息。

        当凯斯特罗回到营房，天已经完全黑了，队员们已经吃过晚饭，一个个都累倒在床上。凯斯特罗一路上都在冥思苦想到底遗漏了什么，这种感觉只教他心里憋屈。凯斯特罗受过圣骑士的训练，他的精神力远比年轻的部下强，但他完全想不到自己会受到精神魔法的攻击。看到凯斯特罗的样子，雷恩想起精神魔法是不能消除人的记忆的，它们只能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人对记忆的感知，像凯斯特罗这种精神力比较强的人，迟早有一天他会想起今天经历的一切，可能就是明天，也可能直到他死亡的那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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