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神明眷顾的城市

拜伦觉得这些天倒霉极了。

        这几个月星象一直不好，各种天灾人祸就没停过，弄得人心惶惶。而对拜伦他们最大的影响就是工作量大幅地上升，冤死的、饿死的、横死的都成了怨灵，人群满满溢出的负能量又成了它们最好的养分，随便走进哪座城镇都能发现有恶灵骚乱的痕迹。

        原本三人为一组的模式渐渐被压到两人，到最近除非负责情报的人员，給出此行會有危險的警告，都得单人赴任了。

        这不，拜伦前脚才刚踏回分会，后脚就又被指使出去。虽然他也是刚晋升到能去做任务的位级，不会给他安排太难的任务，但再怎么轻松，连续不断的长途跋涉也足够折磨人了。

        人越多的地方，灵成长的速度越快，而且在城镇那种热闹混杂的地方，光是要想办法不被人发现地完成净化，就已经是一个极大的难题了，会里的老手有时候都会觉得头疼。

        所以拜伦被遣派往往是那种远离都会的偏僻村庄，光是单程都得四五天的那种。而这次的尤其远，足足得花上一周的时间，已经位于拜伦所属分会管辖范围的边界。偏偏这种事情还不能拖，一路上都以最赶的速度往目的地跑，饶是拜伦这种比较能受苦的，也带了疲态。

        距离上次的情报现在已经过了八天，不知道情况怎样。拜伦他将马留在了上一个城镇的旅馆，徒步又走了半天才到了这个小村庄。他驻足在村庄农地外的树林中，在地上摊开了一张白纸后，又把腰间的挂包里的灵摆取了出来。拜伦熟练地捏住灵摆链的中间，任凭锥形的白水晶在折痕的交叉点处规律地打转。

        【飞遍世界的灵鸟雾尼，请您暂驻足于此，告知吾所寻之物的方向。】

        拜伦将眼睛眯起来集中精神，一边将灵鸟雾尼停在手背上的形象视觉化，一边用卢恩语念诵了咒文。

        白水晶的运动轨迹渐渐开始变了，从圆形变成椭圆，椭圆越来越窄，最后变成一道直线，往一个方向来回摆动着。

        “那边吗。”

        拜伦拜谢过雾尼后，将东西都收好。灵摆所指向的地方并不是村子的中心，虽然这个时间的村民们应该都在做过冬的准备，到哪里都不易碰上人群，但越靠近边缘的地方越难被人发现这个定律自然是不會錯的。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斗篷的帽子罩好。他身上的衣服都是被祝圣过的，特别斗篷在穿上的时候，能在很大程度上将装备者的气场收在里面，让人不容易察觉。只要别做太显眼的动作，或者特意在别人面前晃，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被忽略掉。但唯一的缺点是不能让人看到眼睛，所以必须连脸都罩掉半个才行，幸好现在已经入冬了，不然非得熱出一身痱子。

        拜伦做了一下最终检查——这次太匆忙，只有带了些应急的药草和工具，连用惯的长剑都没带出来。而且现在的时势太差，稍微带些好东西，就会被盗贼盯上，但是稍微武装到位一点，又会被村民们当作盗贼或者入侵者，所以他摸了一下别在腰间的短剑，掂了下挂在腰间的几个袋子，就算准备好了。

        村落周边的秋耕都光了，黑麦秆和干燥的牧草堆叠在长着稀疏荒草的田间，倒也不算特别空旷。拜伦顺着田间的路往目标的方向走，太阳已经降下大半，动作得快些，一来能躲开放牧归来的人，二是有太阳的时候目标也不敢这么猖狂。

        “哈哈哈！我捉住你了！”

        “刚刚的不算，得重来一次！”

        一群孩子的嬉闹声从很远就传过来了，拜伦其实刚刚心里就有准备。这个时间还在村落里的，不是孩子就是妇人，而孩子被这些东西跟上的几率更大些，所以十有八九看到孩子堆就能找着目标。

        他小心翼翼地往那边靠，相比起大人而言，孩子的觉察力高太多了，斗篷的效果未必能保证他不会被发现。

        拜伦最后停在了一棵麦垛后面看着。一棵粗壮的大树被夕阳的光拉长了树影，一群小孩子在天真无邪地嬉闹，如果不是中间混杂了异物的话，倒真的算是一幅美好恬静的画面。

        日期已经进入冬天一段时间了，虽说今年的雪来得有些晚，但是怎么说都不是能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的日子。

        拜伦从半遮的眼睛看过去，在这偏僻的村子也不会有什么好的衣料，但孩子们确实都换上了冬装，让人好奇的是其中一个背向他的女生身上，却只有一件破旧的麻质披风。而且当其他孩子都在玩耍的时候，只有那女生围着他们，没人对她的动作有反应，就像她根本不在那一样。

        目标已经这么明确，那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这样的低级灵一般只能依附在某种东西上存活，一是某样特定的东西，二是弱小的生物。而或者它们本身也倾向找与自身形态相像的东西依附，又或者被附身的对象影响自己的形态，现在这种情况的话应该是附身在某个小孩身上了吧。

        拜伦打开了装满圣水的壶子，左手拿着壶子小心地倾侧着，让圣水逐点逐点地滴在地上，然后以孩子们为中心，画了一个底朝村子的大弧形。

        瓶子剩下的圣水比想象中的少。拜伦把盖子塞紧后晃了晃，水壶中传来空荡荡的声音，不过这种程度的灵，他想就算空手也能解决掉吧。

        做完这些，太阳又沉下去了许多，天边的云像火一样烧了起来，牧人的铃铛也渐渐往村子的中心靠近。

        不知道是谁先提起该回家了的，那帮孩子一阵闹哄地往村子的方向跑。

        目标的女孩自然也撒腿跟着他们，只是突然，她就像撞上了透明的墙壁一样，摔倒在地上。

        “没有用的。”

        和预计的地方差不多，拜伦从藏身的麦垛走出来。

        女孩的斗篷下是一张可爱稚气的脸，水灵灵的眼睛望着离她而去的孩子们，像快要哭出来一样。

        拜伦忍着不去看她的眼睛，他缓缓抬起左手，一边像喃喃自语一样低声说着，一边围着女孩顺时针绕圈。

        “无论怎样，都已经回不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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