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失控的感觉
葛朴站在幻境的边缘，没有往里走，仔细地观察着幻境里走动的人。
农民种田、牧童放牛、刀匠打铁、学士读书、官吏巡察、宰相早朝…
没有任何异常，似乎他们就是生活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
葛朴看着眼前的情景，想着自己当初将这个阵定义为“事”。
这样各司其职很好，那么，这第二关要考验什么？
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做自己的事情。葛朴仔细观察了每个人做事的神情和动作，没有一点异样，或者说不存在一点的可疑。
葛朴看着，看着农夫种田，汗流浃背。
看着牧童在嘴里吹着柳叶，自由自在，在更远处，书生开着窗子读书，有个巡吏在远处巡查街边，走来走去；更远处，穿着紫色朝袍的宰相在早朝。
葛朴将这和谐的世界看了个遍，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就是没有发现。
没有发现，他就观察。
他是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人，所以，哪怕时间流逝，他都没有踏进去半步。
葛朴再次观看这一副一副的场景，这一次，他不是从全局看，而是一副一副的看。
看着看着，葛朴笑了起来。
这似乎是一副完整的画面，但是葛朴却发现，他们之间的时间是不一致的，也就是说，前面的场景并不是在同一天或者同一个地方发生，而是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
葛朴分解之后，发现了这一点。
那么，不同的时间，意味着什么呢？
或者说，这几幅画里，真正关键的人物是谁呢？
葛朴将眼光看向早朝的宰相。
宰相掌管一国大小事务，那么，他应该统领着农夫、牧童、巡吏、书生。
这是一个思路，可是…
葛朴看着远处的宰相，算了算时间，就算他没有耽误时间，他在被这个阵传送出去之前，他刚刚能走到那个宰相面前，然后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不对，如果布阵之人要求这人一进来变看破他留下的破绽，显然不可能。
所以，这幅画的起点不是宰相。
如果不是宰相，会是谁呢？
葛朴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排除了宰相，葛朴实在想不出这情景中的联系。
时间…时间…还有要做的事。
每个人都在做事情，都在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既然如此和谐，为何要留下不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的笑漏洞呢？
葛朴眼睛来回在民夫、牧童、巡吏、书生、铁匠、宰相之间变动。
然后…
葛朴微微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那么接下来，就得考量如何开头了。
葛朴再次将各个场景看了一遍，迈步走了进去。
一股泥土的腥味在半空中隐隐地传开，闻却让人无比的亲切。
葛朴走过田野，延着弯曲的小径，走到牧童的跟前，道：“你父亲让你去铁匠铺取打好的梨头。
牧童看着葛朴，一脸疑惑。
葛朴道：“你父亲的梨头坏了，所以地的前方还有一片没有犁，你现在就去取吧。”
“那我的牛呢？”
葛朴笑道：“我帮你看着。”
牧童犹豫了一下。
葛朴道：“你看，你父亲不也在的吗？”
牧童道转身飞奔向前。
他奔的方向是铁匠铺。
葛朴见他只是走了几步，瞬间就到了铁匠铺。
葛朴笑了。
这次，自己又猜对了。
这情景里，不只是时间和地点不对，还有隐藏着某些不合理的地方。
农夫种田的时节，怎么可能让耕牛在边上悠闲的歇着呢？
除非遇到了事情，而葛朴看铁匠捶打的器形，像在打一个犁头。他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那就是犁头坏了，耕牛闲搁，牧童放牛。
找到了这个关键，葛朴开始走自己的第一步，那就是让牧童去取犁头。
牧童取到了犁头，在回来的时候被巡吏误认为是小偷，带到了府衙。牧童见府衙大人不跪，一脸桀骜。
府衙大人十分欣赏这个牧童，将他安排在了县学，然后牧童变成了那个开窗读书的学士。又过了片刻，学士入朝当官，最后成了宰相。
所有的情景都联系起来。
葛朴在边上看着，在他发现时间不同之后，他就想到了，这可能是某个人成长的过程，而从现有的情景来看，真正有成长潜力的就是那个牧童。
所以，他需要一个理由，让你这个牧童从牧童向学子身份的转变。
而这转变的契机就是农耕时节耕牛闲置的不合理之处。
然后，因为取梨头这样的一件小事，牧童的人生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事，不只是尽职尽责，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
不能因为事小就不去做，也许，只是一件小事，就能改变一个人，改变一个国。
牧童的人生在眼前变幻，葛朴依然明白布阵之人要告诉他什么了。
等牧童变成宰相，眼前的幻境陡然一散，成万点星光，在黑暗中飘，如引导行人的希望之光。
葛朴看着那星星点点的光点消散，身子一转便到了另外一个场景。
儿童嘻戏、老翁乘凉、村民在插秧…
葛朴知道自己又破了一阵，便向前走了九步，按照离卦的爻位，退了四步就被传送出来。
靖海浵和萨尔浒眼睛看着他，都懒得问了。
葛朴笑道：“不要用这种怀疑的眼光看我，你们这样是对我聪明才智的侮辱。”
两人看着他欠扁的笑脸，知道他又成功破了一阵。
两人各自收回眼神，心里不自觉地猜测道：“这个阵…怎么感觉就是给他布置的一般，他们找不出的破阵关键，偏偏到了他哪里就通了呢？”
“你是不是以前来过这里？”
葛朴看着想萨尔浒，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但请收起你们的猜疑，我能破阵，是因为，我比你们有脑子。”
萨尔浒冷哼了一声。
葛朴道：“我知道你们不信。”
葛朴将他破掉前面几个阵的观察、发现、考量说出来。
靖海浵和萨尔浒发现他们和葛朴比起来，算得上没脑子了。
“请继续吧，离卦，四步不对。”
“你说怎么走？”
“离卦，三步。”
萨尔浒进去，出来。
葛朴道：“你们歇着吧，我来。”
靖海浵道：“你知道怎么退？”
葛朴道：“离者，火也，人上两点，所以应该天位两步，人位阴爻两步，地位一步，退五步，成进九退五之势，也就是所谓的九五为福。”
葛朴迈步想要往里走，
靖海浵和萨尔浒彼此对了一眼。
“这一阵，你不可以去！”
葛朴扭头看向靖海浵。
“这一阵过去，下一阵就是死阵。”
葛朴道：“我知道。”
靖海浵道：“你不知道。”
萨尔浒道：“没有你，我们谁都进不去。”
葛朴笑了一下，道：“所以..”
“我们两个谁都可以死，唯独你不可以死。”
葛朴嘴角动了动，道：“被你们俩这样说，我是真的很感动，但是，没有我，你们连眼下这一关都过不去。”
靖海浵道：“这一次，我们一起去。”
葛朴想了想，道：“好吧，但是都得听我的。”
靖海浵和萨尔浒点头。
三人迈入福阵，破掉变会被传送到下一阵。
下一阵，死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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