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特别请柬
风云第一剑!天下第一剑!
烟雨大侠任平生,一剑动处九州寒!
冠绝天下名动江湖的烟雨大侠任平生于八年前突然金盆洗手,封剑退出江湖!从此,音信全无.....。人仿佛是远离了江湖,但江湖中有关他的故事、他的剑却在愈传愈盛,愈传愈神,他纯然便成了江湖中不朽的传说!
烟花三月,莺飞草长!正是江南好风景!
三月初八,诸事皆宜的好日子!更是江南四公子之一的慕容云峰大喜的日子!慕容云峰风华正茂,文釆武功皆当世一品!慕容世家江南望族,武林名门!而新娘子柳飞飞也是大家闺秀,江南有名的美人!真个郎才女貌,珠连璧合的一对!直叫羨煞天下人!
慕容山庄灯火通明,红灯高挂!大红的"囍"字处处可见!整个慕容山庄欢乐喧天,人来人往。喜宴厅高朋满坐,胜友如云,杯盏交错相接声此起彼伏。慕容新郎春风得意,意气风发,正举杯游走于宾客间四处敬酒,"请!"请!""沈庄主一定多喝几杯呀!""楚大伯今天务必尽兴呀!小侄再敬您一杯!"说罢先举杯一饮而尽。"好!这酒我喝!一定多喝!"说着也杯举洒干。突然有人高声戏谑道:“大家还是改天再找新姑爷干杯吧!要是一不小心把新姑爷灌醉了,洞房花烛时上不了新娘子的床,当心新娘子一个个找你们算账呵!"一时欢声雷动,笑倒一片。慕容云峰也不觉一阵脸红,但依然合着众人笑声低首浅笑。接着,又有人道:"慕容公子的海量世人皆知,这点酒才到哪里!来!来!来!小弟再敬你三杯!祝你新婚大喜,早生贵子!"慕容云峰连忙举杯:"沈兄!请!"
酒过三巡。忽然有几个着喜服的年长婆子引着几个同著喜衣的年轻丫环从后面转进宴堂,当头的一个走近新郎处喜笑颜开的朗声道:"时候不早了!请新姑爷入洞房!"闻言,宾客里又是一阵喧闹!
"请新郎入洞房!"
在喧动戏闹声里,众人簇拥着慕容云峰向洞房走去!
终于,打发走了一拔又一拔闹洞房看热闹的;终于,喜娘给举行了最后一项当地洞房仪式也反手带门出去了。
今天委实是个大好的日子,委实值得庆祝,委实值得多喝几杯酒。慕容云峰也委实有些醉意了!噢!也许不是酒醉!真正让他沉醉的应该是这眼前人!
现在,屋里就只剩下他和她了!凤冠霞帔红巾销头的新娘子就坐在床沿!慕容云峰带着些许摇曳走到门口,凝气细听,门外已悄无声息。他轻轻反插上门,转过身!眼睛里的醉意竟刹时变成了笑意,他一步一步向新娘走去...
用来挑起红盖头的姻缘尺已在慕容云峰手里,他的心跳的很快。新娘子分明也已感觉到了新郎倌与她的距离,本来还稍露于外的一双玉手忽地全缩进了红袖里。这当然也逃不过新郎倌的眼睛,他眼睛里笑意更加浓烈了。姻缘尺挑着大红的盖头缓缓升起————好一个粉妆玉琢美娇娘,玉首轻转粉脸深埋,无限娇羞。慕容云峰眼睛里的笑仿佛笑开了花,左手轻抬,温柔地扳住新娘的下额,缓缓扳起,一张完全的完美的脸完全的呈现于眼前,两面双对,但就在四目相接的一刹那,慕容云峰突然全身一震,眼睛里的笑意忽地完全僵住!惊恐、苦痛,不甘在那一张俊秀的脸上慢慢延伸慢慢变得扭曲.....
第二天有人发现时,慕容云峰已一个人横尸洞房床头,一双死不暝目的眼睛兀自充满了恐惧,姻缘尺兀自紧紧攥在手中。房内无丝毫打斗痕迹,慕容云峰尸身上也无甚外伤,再仔细观察,终发现其眉心紫红,再细看方知其眉间被人在极近的距离打进了一种极精致独特不足半尺长短喂过剧毒的紫色wuyuanwu金钉!
新娘子却不见了踪影!凤冠霞帔大红新衣都胡乱扔在床边!
忽然有人惊叫道:“看墙上有字!”东首墙上果真有一行用刀剑类刻划的字,发现变故后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人身上,竟到现在才发现这行字。虽是刻划字,但字迹遒劲清秀颇有法度,依稀便能猜到此人文釆武功不凡。看字写着: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烟雨剑任平生到此!
到底发生了什么?慕容山庄上下都陷入了悲痛与愤怒中。
"任平生!任平生!你还我儿来!还我儿命!.....”慕容云峰的母亲哭的呼天抢地,死去活来!"
“任平生,烟雨剑!我不管你什么天下第一剑,九州第一侠,你无缘无故杀我爱子,慕容氏与你誓不两立!"慕容云峰的父亲、慕容世家的掌家人江南大侠慕容晓渡老泪纵横,咬碎钢牙!
慕容氏宗族兄弟,亲朋至友,家丁弟子一个个悲痛交加,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抓来任平生吃肉饮血!
但一些行事稳重,心思细腻者略加推敲又觉大大的不合常理,不禁要问:“任平生人称烟雨大侠,而且还是当今皇上御赐的‘天下第一剑’,其人品武功皆享誉武林!更何况多年前其便洗手封剑,退出江湖,这都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再者其与慕容家、慕容公子无怨无仇又怎会突然间出来偷偷痛下杀手!最后又公然留字挑衅!不合理!真是不合理!"
"新娘子!"突然有人重见光明般大喊道!
"问题就出在这新子身上无疑了!”
"不错!""对头!"“是的!”
众皆应和。
"会不会少爷和姓任的是情敌,昨天抢了新娘害了公子!”有可能!很有可能!”"会不会因为公子近年来声名大起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势!姓任的怕公子超过他的声名,先而去之!”
"都有可能!”"也都有不合理之处!”一时众人议论纷纷!
"报!报!报!"少妇人!不!新娘子!不!柳姑娘!来了!"一个家丁火急火燎,语无伦次地前来禀报!
柳飞飞一身素白泪流满面,跪在慕容家大门前不肯起来!身后也跟了一大帮人,有她爹娘兄弟,有他家的亲朋好友!
到底怎么回事?
原来,柳飞飞在穿上嫁衣前便被人封住穴道扔到了闺阁床下面,是今天早上饭后下人进去打扫房间时才发现解救!当时家中尚有数位亲朋好友在客中皆亲眼目睹!当时柳飞飞刚喝了几口水,外面便传来了噩号,顿时便昏死过去,救了半天方醒,醒后执白换素马不停蹄直奔这里!
柳飞飞是官宦出身的大家闺秀,从小学的是琴棋书画,女红针黹,于刀枪剑棍,拳脚功夫是一窍不通!于江湖之事也所知甚少,更与那任平生无半点交集!
那,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呢?整个江湖都在议论纷纷:
有人先制住新娘替新娘上了花轿,入了慕容家,在大厅广众之下拜了天地,送入新房,然后在洞房内偷袭慕容云峰至其死亡!最后留字弃服逃之夭夭。但是虽说江南一带有新郎不掀红盖头新娘不见人的风俗,但能模仿一个待嫁少女的言行举止一整天而不被人发现,确也有点匪夷所思!也许,她本就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懂易容术善模彷人儿言行举止的女人!正因如此慕容公子才无丝毫防备,以至于被其一击毙命!
难道是有人故意通过这‘偷天换日’加“制造事端”的勾当来嫁祸!
嫁祸谁?
自然是有着天下第一剑名头的烟雨大侠任平生了!
也许算不上嫁娲!目的在“请人”!
请人?
请名动江湖的烟雨剑重出江湖呀!
阳光明媚,柔柔的风儿像情人最多情的抚摸,空气里弥漫着春的味道!
北方仙山群岛小蓬莱,这里的春来的似乎没有南方那么来的直接干脆!但今天终于重见了久违的万紫千红。
一座树木蓊蓊,生机勃勃的小岛上,一座布局朴素却别致的庄院。花园里,春意泛滥,各色花卉树木争奇斗艳。一个头带青巾一身蓝衫的壮年男子正寄身花木间悠然自得的修剪着自己的作品!
忽然,一位清丽妇人面带忧色的匆匆走来,“夫君,夫君!红妹来信了!”少妇手中果然有一封信,一封红色信封的信!蓝衫男子眉头一怔!脱口道:"红色信封"!一种不祥之感油然而生!少妇道:"我们和红妹的小约定,如有急事,发红色信件!昨天有人通知我有我们的一封红色书信到了城里寄收在‘仙家客栈’了,我让管家老王大叔连夜进城星夜回赶,终于在晌午前取回。"
蓝衫男子放下手中活计,从少妇手中接过信件,大红的封皮上盖着天下第一邮局"飞鸽堂"的大印,信封上写着:寄山东府蓬莱郡长山城镇"仙家客栈"王大庄收。王大庄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现在是他们的管家。拆开红色信封,里面又有一信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大哥亲启。‘愿大哥大嫂侄儿侄女永远安乐!江湖起波澜,江南公子慕荣云峰于新婚之夜眉间中了绝迹江湖多年的暗器一一子午紫金钉,命绝当场!现场却留下大哥字号,嫁祸之心昭然若揭。大哥虽远离隐身江湖多年,但江湖却一刻也未忘记大哥!而今定是有人又惦记上大哥了,江湖凶险,人心叵测,任何人都休想彻底逃开!切要小心小心!妹小桃红
青衫男子正是烟雨大侠任平生,少妇是他的妻子阮君萝!八年前其封剑携妻退隐在这人声罕至孤岛。八年来除了与他的义妹小桃红尚有书信来往外,他们彻底与江湖隔绝,隐姓埋名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现在他们已生儿育女,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看罢,任平生面色凝重,执信无语,阮君萝看到夫君脸色行止,知必有事,忙接过信细看,看完,亦是愁上眉梢,久久无语!
漠北的春是与别处不同的,它更像冬夏的结合体,正午时烈日炎炎似火烧,午夜忽的就飘起了雪花。但今天必须是个好日子,今天是‘万马堂’堂主马骉的六十大寿。‘万马堂’是北方最大的马会,养马,训马,贩马,分号遍布各地,马匹随处可见。马骉自小与马为伴,一步步经营起这份事业!马老爷子生性似马,为人高亢激昂,更喜交天下朋友,其自小练得绝技,武功不弱,在江湖中亦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万马堂’近几年发展迅速,江湖声威日盛,会内人才济济,尤其是他的十个儿子,个个出类拔萃,现已个个独当一面。所以,今天的马老爷子是分外高兴,外地的亲朋好友帮会兄弟,还有分驻外地的儿子们无论如何今天都会赶回来为其祝寿!
寿宴办得甚是隆重,马老爷子一大早就开始迎朋接客,一拔一拔的祝寿人络绎不绝的前来,整个"万马堂"热闹非凡。儿子们也陆续回来了,除了三儿子马飞。马飞,马老爷子的三儿子,兄弟们中最犹秀最能干最得马老爷子欢心最被寄予厚望的一个儿子,近几年来其在江湖的地位已是水涨船高,是人尽皆知的后起之秀!不仅是堂会里的人,就算是外人也明了,马飞三公子就是未来“万马堂"的掌舵人!但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偏偏他迟迟没有出现。
马老爷子催问了几次。众人皆疑惑:三少爷向来准时,今天怎么了??临近中午了,该到的几乎全到了,只有马三少爷依旧无影无踪。
一种不祥的预感渐渐升上马老爷子心头....
忽然,外面有人禀报:三少爷派人送送礼来了!众人的心终于都放下了,马老爷子也松了一口气!
一个中年男子双手捧着一锦盒走上来,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男子手上的锦盒上。三少爷会给老爷子一个什么礼物,怎么样的惊喜呢?
有人提议道:"让总堂主亲自打开吧,三少爷是有心人,精心准备的礼物定然不同反响!"
马老爷子笑容可掬,扬声道:“好!端过来!"
"啊!”就在盒子翻开的一刹那,马老爷子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锦盒落地,一颗人头骨碌而出,赫然就是三少爷马飞的人头!
任平生手里拿着一封红封信站在窗前发呆!信中的言词凿凿深深的刺激着他的心魂:“漠北‘万马堂’堂主三儿子的项上人头被人割下来当做礼物送给了正在庆祝六十大寿的父亲手中!马老爷子悲痛万分,当场喷血!几乎昏死过去!更可恨者,盒内藏有白布血书,曰:吾剑锋兮,吾剑利,必以此剑割尽天下马儿头!烟雨剑谨上。马老爷子看了又呕了半抔血!抓住送盒人拷问,只说是一个特别俊美的青年男子委其送来,别再问不出什么了!贼人别有用心,直指大哥,勿必小心在意!"
阮君萝从后堂转了出来,眼睛里情意无限,看着兀自站着发呆的丈夫,内心里也是百折千回,他知道,这两封信已打破他们拥有的宁静;他更了解自己的丈夫,他的心潮早已澎湃!烟雨剑虽然埋在了园子里的桃花树下,但总有一天它是会重新发芽,重见天日的!而现在就似乎到了它要发芽的季节了!
任平生发现了身后一直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妻子:“君萝!我?”看着与自己朝夕相伴多年,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妻子竟一时语塞!
君萝反而温柔的笑了:“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知道!"
是的,她都知道!她心本就似我心,我们早已心灵相通!
君萝若有所思,淡淡的道:“江湖上有人想念你,只是这种特殊的邀请方式真叫人受用不起!”
京都繁华,天子脚下,人心向往。而今年的春中皇城大比正紧紧牵动着天下学子的心!
黄金榜上,御笔亲点,文笔新科头名洛阳冯甘露,武试新科头名洛阳冯甘露!一举两状元,洛阳冯甘露,一时轰动京师,名噪天下,千古奇才,横空出世!
冯甘露者,河南洛阳人氏,天资聪颖过人,学书学剑,过目成诵,触类旁通,少年时便才名远播,近几年来闭关练功,寒窗苦读,终于在大比之日,一鸣惊人!其祖上世代为官,其父冯致庸现任洛阳城守备指挥使,也是朝庭命官!
冯甘露书生意气,壮志凌云,一朝得意,四海高举,道喜祝贺、谗媚攀附、拉陇收买,仰慕崇拜、猎奇赏艳者接踵而至,蜂拥而来,把其暂住的学子客栈围堵的水泄不通,直叫他从早到晚应接不暇!至到夜深,人方尽去,身心俱疲,径回寝室,进门掌灯,大吃一惊,一仙子般的美人仿佛‘从天而降’,就坐在他的床上,见灯亮人来忙起身施礼:“状元郎有礼了!"声若翠莺娇啼渺渺入耳!
冯甘露心存戒心,试声道“小姐深夜出现在这里不知有何指教?"
女子娥眉轻挑笑靥如花,轻声娇语:“小女子仰慕状元郎英雄冠绝天下,迫不及待冒昧拜访,不请自入,唐突了公子,还请见谅!”
冯甘露尽管定力卓然,毕竟年轻人心性,且江湖阅历浅薄,面对着这千娇百媚娇啼啼的美人心里竟不觉起了波澜,全身燥热起来。冯甘露忙让坐:“小姐请坐!敢问小姐自何处来?芳名如何称呼?”
那美人莞尔一笑:“我自慕名而来,相逢何必曾相识!今得见公子真面,虽叹相见恨晚,却已足慰平生!小女子凤飞舞这厢有礼了!”说罢起身施一礼,举止娥娜,倩影生姿。冯甘露忍不住上前相扶,执其玉手,柔若无骨,四目相对,但见桃面樱口,美不胜收,情素顿盛,忍不住想要亲一下这樱口,首相交,面相接,口对口!突然,冯甘露整个身体向后急仰,右手捂着嘴,满脸惊怖痛苦,左手抬起指着那自称凤飞舞的女子,却发不出一句话!身体刹时软了,瘫倒在低,抽动了几下,一命呜呼了!
“连佳人的投怀送抱都消受不起,算得上什么状元郎!”袖中拿出一纸笺,扔在冯甘露的尸身上,拂袖飘然而去!
又有信来!
任平生对着妻子君萝低吟道:“该来的始终要来!这也许都还只是开始!"
君萝问道:“红妹信上怎么说?”
任平生道:"皇上亲点的新科双料状元郎被人杀害在住宿客栈,‘子午紫金钉’从口贯入.....龙颜大怒!天下震惊!"略一沉吟,又道:“现场留下的又是我的字号!”
君萝道:“这到是意料之中的!”
哒哒!哒哒!哒哒!春风散香百花飘,少年意气马蹄急。关中郊外小道,一白衣少年正策马疾驰。
酒旗招展,酒香四溢,道边有一酒肆,白衣少年肆前勒马,飞身落地,动作敏捷潇洒,活力尽现!入酒肆,有几桌客人正在饮酒闲话。刚欲坐,临窗一单身吃酒男子起身大笑,接了过来,口内直道:“奇遇!奇遇!”白衣少年定睛一看亦大喜,忙上前施礼:“沈大哥!您好!真想不到初来关中竟得遇故人,在此偏僻村肆巧遇大哥,真是造化不浅,可喜可贺!今儿无论如何也要陪大哥多喝几杯!”
那沈大哥哈哈大笑,道:“几年未见,当年的毛头小子如今已成了翩翩少年郎,还会喝酒了!我都几乎没把你认去来,好小子!”说着双手搭在白衣少年肩头拍了几拍,眼晴里充满了欣喜与欣赏!
两人同桌相对而坐,斟酒切肉重开宴。叙别情聊偶遇!原来,那白衣少年是华山剑客百里长溪的半路弟子,其本是孤儿,名唤曲歌,八岁那年在讨饭时偶遇烟雨大侠任平生,生怜其小,收留之,后见其聪慧,教其字,授其剑,进步神速,生事多,十岁时托好友南阳金刀门少主沈九寒送上华山,拜在百里剑客门下。村肆偶遇者正是金刀门少主沈九寒!
沈九寒又问道:“你师傅百里老剑客一向可好?"
曲哥忙应道:“师傅很好,不过近两年来多在闭关修炼!”
沈九寒接着道:“你此番下山,远道关中,所谓何来?”
曲哥一声低吟,道:“不瞒沈大哥,我此次乃偷偷下山来,家师并不知晓,前些时日听人议说江湖中事,说任大哥重出江湖,在江湖兴风作浪!你我都深知大哥为人,那些卑鄙行径绝非大哥所为!八年前大哥大嫂不告而别携隐江湖,大哥走时清清白白,光明磊落,大哥走了,我又怎能让人来玷污他的名称!大哥对我不仅有知遇之恩,更如父似兄,亦师亦友,我就算赴汤蹈火粉身碎骨也不能报之万一,今番下山,我已下定决心,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见曲歌说得如此情真意坚,沈九寒内心也大感快慰,切声道:“好!好!我真为任大哥高兴,不!也为我自己高兴,我们有一个好兄弟!好兄弟!”
曲歌平静了一下,又道:“不知沈大哥如何看这事?”
沈九寒双目如炬,冷笑道:"明摆着就是小人兴风作浪,嫁祸于人!”
曲歌:“不错!江湖人也都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能看清这一点!我下山后去了江南,到了漠北,又展转一趟京城,可惜一无所获,依然没有一点线索!我徘徊京都正不知下面如何,可巧一天我在京城一家酒家吃饭,店内正有几名江湖中人也在谈论这几件事,我便一边细听,但听见一年长老者道:‘我看这几宗案的关键就在那‘子午紫金钉’上,这是一种独门暗器,是当年人称江湖第一女魔头的‘凤霞宫’宫主岳珑珑自创独门暗器,相传其是从口中发射,金钉一枚,钉体极小,因喂有特制毒药,器身呈紫金色,故谓“蝇点紫金钉”,后又名“子午紫金钉”。‘凤霞宫’兴风作浪危害江湖时,不少江湖英豪就死在这暗器上。后来,"神剑山庄"庄主薛中飞率领群雄灭了"紫霞宫",女魔头岳玲珑也死在了薛大侠的神剑之下,从此这种神密而歹毒的暗器便随着"紫霞宫的覆灭而绝迹江湖!唉!此神秘阴毒杀器今番重现江湖,只怕江湖一场血雨腥风是在所难免了!’听罢,我顿觉心头一亮!”
沈九寒突然插口道:“你想到了‘神剑山庄’!”
曲歌点头,道:"正是!这似乎就是眼下最直接的线索了!"
沈九寒突然显得有些消沉:“确实是这样!所以我也来了!”
曲歌心下惊喜:“沈大哥也是为此而来!"
沈九寒道:“自然!任平生不仅是你的兄弟更是我的兄弟,兄弟有冤情,做兄弟的怎可置之不理!我十天前便来了这里!"
曲歌瞪起放光的眼睛,急追问道:“大哥可有新发现!”
沈九寒语气更显失落:“依然一无所获!我先在关中一带明查暗访了几天,然后才去拜访“神剑山庄,只可惜此"神剑山庄”已非彼时"神剑山庄"了!现在的"神剑山庄"早已名存实亡,连半点辉煌时的影子都找不到了,而且就连"神剑山庄"的门匾都己不知了去向!"庄内只剩下几个看守山庄的老庄丁!"不过回想当年事再反观今之见闻却恰印证了我的明查暗访!"当时你尚小,有关"神剑山庄"之事也许不甚清楚!"
曲歌急道:"正是,愿听大哥细细道来!”
沈九寒继续道:“当年皇城比剑,人称‘剑神’的"神剑山庄"主人薛中飞一招劣势败于烟雨大侠任大哥之手,圣上亲封任大哥为”天下第一剑”。",薛中飞又气又愧,回庄令人摘了门匾,闭门不出!心结不解,抑郁成疾,终于卧床不起,不久便辞世身死!又不久其夫人也同年而殁!"神剑山庄"自此在江湖上几乎销声匿迹,鲜有消息了!我来此才新打听得其膝下也曾有一双龙凤胎儿女,女儿唤作薛凤舞,可惜在其八岁时突然离奇失踪,至今杳无音讯!儿子名叫薛龙飞,十多岁时便有侠名,后因父母双亡家中变故,便在守灵节孝后自言外去游历江湖拜师学艺!现已多年未归!现在算来也该有二十四五岁年纪了!"
沈九寒一声长叹:“唉!这条线似乎又断了!”
曲歌的神色却依然坚定,他还年轻,生命中充满了活力:"我倒还是想去走??一趟,碰碰运气也好!说不定恰好就碰上了久出归来的薛公子!"
沈九寒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人,十八岁的年轻人,散发着无穷活力无穷斗志的的年轻人!他对要做的每一件事都充满了希望,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已的决心!"
他乡遇故知,本就人生一喜!更难得的是两人还有着共同的目标,共同的信念!
曲歌与沈九寒当日同饮阔谈至夜,方携手投客栈而同床共眠!第二天清早二人饭后商议,决定分头行动,沈九寒去"凤霞宫”旧地一探,曲歌依然要去拜一拜看那"神剑山庄"!
曲歌展转打听方找到那"神剑山庄"。庄园依山傍水而建,远看,楼宇林立,雄伟壮观依然;近看,墙瓦破败,昔日风光不再!今物残人非,但就只观外表依稀还是能让人想想的出它曾经鼎盛时期的繁华!
大门紧闭,锈迹斑斑,门眉空空如也,连个匾牌都没有!
曲歌上前敲了半天门,方走出一腰弯背驼须发尽苍的老者来开了门,其舌钝耳聋,答非所问,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幸好,一会儿又从里面走出一中年汉子,颇通事理,问曲歌来意,曲哥只道前来拜访薛公子,中年汉子叹声道:“可惜少爷久出未归!现庄内就只剩我等三四个世仆,公子如不嫌弃,且进来一坐,喝杯清茶,聊表我们一点地主之宜!”
曲歌忙称谢道请,进得庄内待客厅,分宾主落坐,中年汉子叫得一中年妇人前来奉茶。曲歌环视四围,但只见厅内墙上悬书挂画,室内桌椅齐整古朴,尚有大家之气概。曲歌请问了中年汉了称乎,汉子自道也是姓薛,是老庄主同族本家兄弟,自幼追随老庄主!老少主人去后,他与几个世仆坚守庄园,只盼得少庄主艺成早日归来!
曲歌又问道:“薛少爷外出学艺几多时日了?"
姓薛汉子道:“快十年了,期间只回来过一次,来给他爹娘上完三年坟就又走了,至今无甚音书!”曲歌又试探着问了些当年庄主如何歼灭"凤霞宫”,如何去了"子午紫金钉"之事,汉子所答与江湖传讲几近相似,并无新说!
曲歌出得山庄,上马款步而行!真个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出得山庄五六里路,途经一坵山,道路两旁林木葱郁,甚是茂秘!曲歌心有所思,并未留意,只任马儿信步徐行!
“你在找我!”声音似从远方传来,曲歌一惊,勒马驻听,定睛找寻,忽听得路边有枝颤叶动声,一羽衣锦裳人凌高踏虚从天而降,两人对视!曲歌打量眼前人,更惊!来人竟是一翩翩美男子,比曲歌见到过的最美的女人还要美的美男子!
曲歌竟不自觉地地先声问道:“你是男人?”
来人闻问声,竟嫣然一笑,道:“我不仅是男人,而且还是你正要找的人!"笑生百媚,音如雅乐!
曲歌不听则已,一听惊得几乎在马上跳将起来,惊呼道:“你就是"神剑山庄"的薛公子薛?薛龙飞!”
薛龙飞面不改色,依旧笑的又美又典雅:“是我!现在你已见到了我,有什么话要说的就只管说罢!我洗而听着!”
曲歌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手已摸向腰间的剑,目光已变得凌厉至极:“你一直在暗中看着我!我要干什么你难道还没一清二楚吗?”
薛龙飞依旧满脸的和气,心平气和地个款声道:“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关心我们的"神剑山庄"了,我以为人们早已把它忘干净了!谁想到老树又开花,竟接连有人找上门来了!真是的好事,十足的好事!不过,非常不好意思,你想知道的我不能告诉你,因为你听不起!"
曲歌已不想说什么了,剑已在手,剑已出鞘!话语解决不了的事,只好用剑来解决!
曲歌双脚于马蹬借力,人便纵身而起,站立于马背之上,马儿却未受丝毫惊挠依旧驻立不动。曲歌居高临下,忽的利剑平伸,剑前人后,直射向薛龙飞!眼见剑尖就要碰到薛龙飞的衣袂,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薛龙飞突然不见了。曲歌的剑够快,但薛龙飞的身法更快,整个人贴着剑身一个急转,人已到了曲歌身后!曲歌心下不禁一亶,半空中手腕一转回手急刺一剑,这招唤作‘回马剑’,是华山剑客百里长溪从唐朝大将罗成绝技‘回马枪’一招演化自创,极尽精妙!谁知又是剑至人空,薛龙飞一个转身又到了另一侧,曲歌剑追着人走,刹时已刺出数十剑!曲歌在华山学艺多年,深得百里剑客真传,更兼有任平生初授的一些招法,功夫着实不弱!薛龙飞只守不攻,直围着曲歌打转,但任凭曲歌如何狂风暴雨般急攻,却就是连其衣袂都碰不到一点!
曲歌本就初渉江湖经验不足,再加上少年性情,面对如此形式不免越战越急起来!
薛龙飞却依然面不改色,笑靥如花,动作潇洒自如,像跳舞一般!
薛龙飞忽的一声清呼:“给我剑!”
曲歌怎会如此听他话!但只觉手腕一麻,剑已脱手,恰好就落在了薛龙飞的手里。曲歌喉中一个‘啊’字尚未出口,薛龙飞已欺身点住了曲歌全身七处大穴,剑已架在曲歌脖胫之上!手法之奇之快,让曲歌虽是愤恨却更佩服!
曲歌恶狠狠的的瞪着依然温文尔雅笑容可掬的薛龙飞,咬牙切齿地道:"暗器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这已不重要!自古以来胜者为王败者寇,况且我是英雄也好,好汉也罢,你都不会有机会看见了!"薛龙飞和声悦色的说来像微风拂面一般若无其事!他的笑是那么迷人那么美,看在曲歌眼里几乎让其想要呕吐!
"要杀就杀,别跟个娘们似的这么多废话!”
"好!真好!无愧是任平生的朋友!手上功夫练得不错,嘴上功夫也甚了得!"
"只是不知任平生喜欢看到你有个什么死法?”
曲歌冷冷一笑,道:“我怎么死都已无关紧要,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比我死的好看!”
薛龙飞还是没有一丝的愠色,但人已转过了头,口中无自喃喃低语:“哎!从此江湖又少了一青年才俊!可悲!可悲!可喜!可喜!"他头也不回,一抬手,手中的剑便反执飞出!
“啊!"一声痛啸,剑正中胸口!
曲歌咬牙吞血,放眼远眺,嘴唇轻动处挤出微语:“大哥小心!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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