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火烧秋田
算上吴来,一共进来了三人,走在正中间的那个人果然是葛飞!
路瑾瑜笑着向葛飞做了一个揖,葛飞见了路瑾瑜,先是诧异地看着他,随后立刻扬起了笑容,快步走向了路瑾瑜,给了他一个满满地熊抱,欣喜道:“路兄弟!没想到是你啊!”
路瑾瑜笑道:“葛大哥,别来无恙!”
葛飞笑着拍了拍路瑾瑜的肩膀,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啊!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吴来吃惊地看着葛飞竟和自己绑来的这人是旧相识,心中方寸大乱,脸上充满了惊悚的神情,但这小子应变倒是极快,连忙禀告葛飞道:“帮主,我见他们二人在山下迷路,见他们是楚国人,便请二位上山来做客!”
路瑾瑜心里暗自好笑,本来也没打算在葛飞面前告状,吴来这个人,倒真是和这两个名字的谐音有些相像。
葛飞赞许地朝着吴来点了点头,又葛飞把目光转到了月瑶身上,问道,“这位姑娘是?莫非就是路小弟苦苦追寻地妹妹?”
路瑾瑜拉起月瑶的手,上前两步,向葛飞引荐道:“葛大哥,我确实是找到了我的妹妹,但眼前这位,这是我的妻子!”
月瑶娇羞地朝葛飞点了点头,葛飞眼前一亮,惊喜之外略带意外,说道,“好好!看来这几个月,路小弟收获可不小啊!”
“葛大哥不也一样,数月不见,竟是山林帮的帮主了!”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葛飞转身朝吴来吼道,“吴来,还愣着干嘛!快去准备饭菜,把屋子后面的那头羊给宰了,今晚我们要大吃一顿,好好叙叙旧!”
“哦。。。哦好~我。这就去!”吴来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有些精神恍惚!出门的时候还被大门的门槛绊了一下,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老田本名田福明,是原南楚的骁骑将军,而现在所在之处,便是楚国历代国王狩猎的行宫,近十年南楚东吴战事吃紧,楚王再没来此行宫狩猎,这里也渐渐荒废了下来。
田福明战乱中侥幸逃生,带领一干部下逃亡,过程中遇见葛飞,适时葛飞刚与路瑾瑜他们分开,众人正在迷茫之际,也不知将来路在何方,田福明便提议众人先前往行宫安顿下来,因楚王姓林,而行宫又建于山上,便将行宫更名山林寨,葛飞本推荐田福明为寨主,但老田已年过花甲,心有余而力不足,故而力荐葛飞成为山林帮帮主!
几个月来,山林帮也渐渐壮大,包括朱雅峰下的两个山村里幸存下来的一部分人和无处可归的楚国人,都在走投无路之下投奔了山林帮!
东吴见前往扫荡的一波部队迟迟未归,迅速组织兵力前来围剿,但受困于各地骚乱不断,无法大举兴兵,而且对南疆一带的地形也不甚熟悉,几次无功而返,最后那次,东吴不甘心空手而归,便夜袭山间两个村落,抓了些俘虏回去,谎称南楚残部,草草交差,路瑾瑜听闻东吴卑劣行径,唏嘘不已!
葛飞宰了寨里仅有的一头羊,设宴款待路瑾瑜和月瑶,席间自然绕不过路瑾瑜这几个月遇见的遭遇,他当然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明他和林菲的身世,就把月瑶以及滇国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葛飞他们。
葛飞听后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不见,小弟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月瑶姑娘劫后重生,又遭如此变故,着实让人痛心,若是有什么需要我葛飞帮忙的,尽管开口!”
“帮主帮主!”吴来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屋子,“出大事儿了!”
“干什么这么火急火燎的,有话慢慢说!”
吴来喘着粗气,道:“着了!着了!”
葛飞怒道:“什么着了,你话别总是说一半啊!”
“秋田县那个方向,火光冲天!整个县城都着了!”
“什么!?”
葛飞吃惊的大喊道,连忙冲了出去,路瑾瑜也紧随其后,山林寨处于半山之上,可以清晰看见熊熊的火焰肆无忌惮地扩张着它的爪牙,慢慢将整个秋田县包围,火光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黑暗中竟照亮了整片的天空,宛如白昼!
葛飞握紧了拳头,“又是东吴军干下的好事,陆成刘大力,叫上兄弟,火速赶往秋田县救援,能救多少百姓就是多少!!”
路瑾瑜道:“葛大哥,我陪你一同前去!”
路瑾瑜有些担心朱秉文,算算时间,他此时应该已经到了秋田县,不知是否已安然将李龙海一家老幼转移出来。
山林帮的弟兄们瞬间集结完毕,葛飞面露愠色,道:“兄弟们,别忘了我们躲在这里立寨安邦的目的,方晨,你的父亲在建宁被敌人俘虏,生死未卜,张凯元,你的妻子和襁褓中的婴儿在成都下落不明,付忠鸣,你的妻子被敌人凌辱后,不堪其辱,跳河自尽!现如今,东吴狗官竟放火烧了整个秋田县,又有多少人的亲人死在敌人之手,有多少战友为国捐躯,有多少亲人正在水深火热之中,等着你们回去营救!?都不会忘了吧!?现在,我们连夜赶去救援秋田县,哪怕能救出一个人,也是一条楚国的生命!兄弟们,出发!”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瞬间爆发出雷鸣般地呼喊声,浩浩荡荡朝秋田县方向去了。
葛飞转过头看着路瑾瑜,有些担忧地问道:“瑾瑜小弟,你也决定同去?刀剑无眼,到时我可不能分心照顾你,可得多加小心!”
“瑾瑜明白!”路瑾瑜笑着说道,“我在秋田县毕竟生活了一段日子,李大夫也照顾我娘多时,他的妻儿仍未逃出,我怎能袖手旁观!!”
路瑾瑜则是有些担忧月瑶,转头温柔地看着她:“月瑶,你。。。”
“瑾瑜不必多言,你去哪儿,我自然去哪儿!”
众人星夜赶路,不敢停顿!紧赶慢赶了二十里之后,隐约见远处有一人影闪现!众人立即停下脚步,拿起武器,警备了起来!
那个人自然也是察觉到了,拔出了腰间的佩剑,葛飞举着火把慢慢前进,渐渐照亮了前方的路!
路瑾瑜看清面前的人是朱秉文时,连忙大声喊道:“别动手,自己人!”
葛飞等人立即放下了戒备,朱秉文背上还背着一个男娃,脸上身上满是血迹,但并未受伤,只是安静地在他背上睡着了!
“殿。。。”朱秉文觉察到不对,连忙改口道:“公子!”
“朱大哥可是从秋田县回来?目前情况如何!?”
朱秉文面露愁容,回答道,“我是昨日傍晚赶到的秋田县,城门口没有人看守,轻松地便入了城,很快便到了李太医家中!我和李太医说明来意,李太医得知李龙海平安无事,心中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要我将李龙海妻儿三口尽快带往李龙海身旁,一家团聚,而他们自己,深知自己和老伴年事已高,无法随同李龙海长途跋涉,翻山越岭,而家中财产也尽数被东吴官兵搜刮殆尽,即便东吴贼人再次前来,无利可图,顶多也只是受些屈辱,我寻思着二老说的在理,若是带上二位老人,一来撤离速度将大大延缓,二来,怕两位老人在路上身体有恙,决定只带李龙海的妻子和一对儿女,准备天明就启程!”
朱秉文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神,继续说道:“随后,我听闻李太医说道目前南楚的局势,东吴狗官将所有男丁发配到边疆各地驻防,或是扬子江流域支援防御北汉!而有些姿色的女子均充为官妓,那些相貌普通地女子,沦为女奴供官员差遣,一不称心如意,先拳脚相加!民众苦不堪言,最终新康县、天农县还有建宁城,纷纷爆发了强烈的暴乱!”
说道此处,朱秉文怒目圆睁,紧紧握住了双手,脸上全是愤怒,道:“马上,我听到了屋外有震耳欲聋地马蹄声,顿感不对,连忙到屋外查看情况,却见东吴士兵,挨家挨户闯进屋内,烧杀抢夺,无所不干,我连忙进屋要李太医等人从后门溜走,而二位老人自知带上自己只会是拖累,留着眼泪让我带着其余三人先走,李夫人心念自己年幼的儿女,也含泪和二老告别!忍痛和我从后门迅速逃亡!我们虽全力逃亡,但却快不过东吴坐骑,快到城门口处,被东吴官兵追上,我抱着男娃奋力杀退眼前的敌人,但再看李夫人时,却见她被一名骑兵追到,身中一刀,女娃也重重跌倒在地,竟是。。。。竟是。。。。被马蹄踩过!我本欲回身相救,但李夫人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向我喊道,快跑!我见此惨状,又见身后不断有人马追来,只得砍到一人,抢了他的坐骑,快马加鞭,飞奔出城,再也不敢停留!”
朱秉文长叹一口气,自责道:“我只保住了这一个男娃!真是愧对李兄!”
路瑾瑜连忙安慰朱秉文道:“朱大哥不必自责,单枪匹马冲破对方防线,拼死保下这个女娃的性命,已经颇为不易!”
葛飞也敬他是一条汉子,道:“朱兄武勇,堪比常山赵子龙!在下钦佩!”
朱秉文刚刚死里逃生,不便再这回秋田县,葛飞差人将朱秉文和男娃带回山林帮,先行休息,自己则率众继续赶路,心中不禁暗自祈祷,祈祷秋田县还能有幸存的村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呛人的浓烟,树木只剩下光秃秃地树干,半数房屋的屋顶都被烧穿,有的甚至被烧穿了房梁,整幢倾覆!到处可见的尸骨,有些已是面目全非,这惨状宛如人间地狱。而那些始作俑者,早已不知所踪。
月瑶从未见过如此骇人听闻的场面,有些作呕!路瑾瑜连忙找了几个兄弟陪她一起到城外坐着,不敢让她再往县城里走。
山林帮挨家挨户仔细地盘查着,寻找着幸存者,然而悲惨的现实是秋田县上千条性命,无一生还,而其中多数是老弱妇孺,东吴官兵竟如此泯灭人性,做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
“东吴狗畜,竟如此丧心病狂!我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吴来一脚踹翻了身前一个水缸水缸内竟有一孩童翻滚而出,约摸十来岁样子,,让众人颇觉意外,女孩惊恐地看着快速向她围拢的众人。
葛飞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道:“吴来,这样也能被你找到一个活人!”
女孩想当然的以为眼前这些手持武器之人就是烧毁她家园的恶人,双眼中充满仇恨,突然之间朝离他最近的吴来脸上给了一拳!吴来没有一丝防备,顿时被打到在地,引得山林帮的兄弟一阵哄堂大笑!
“吴来,你被一个小妹妹打的屁滚尿流啊!”
吴来一听嘲笑,又摸了摸鼻子,一看手上鲜血直流,脸上挂不住,起身便要发作!但葛飞给了他一个眼神,吴来立刻悻悻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路瑾瑜连忙走到女孩面前,对她说道,“我们是来救你的,不是坏人!我以前也住在这里,前面往西五里路,买酒的白老伯你认识不?我就住他隔壁!”
女孩一听,脸色立马缓和了下来,模糊地印象中似是见过眼前这个小哥哥,朝他点了点头,路瑾瑜见她稍稍平静了下来,问道:“那你家里人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就听妈妈说坏人来了,然后就把我藏进这个水缸里,叮嘱我说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不要说一句话!我听到外面好大的马蹄声,还有哭喊声,惨叫声,还闻到很呛人的味道,还有一段时间,两个人就站在这个水缸身旁,说什么前线暴乱,一个不留!以防叛乱什么的!哥哥,我要找妈妈!?你能带我去找妈妈吗?我一个人好怕!”
女孩虽然脸上挂着一脸惊慌,但却强忍着没有流出眼泪,只是拉着路瑾瑜的手,叫唤着让他带她去找妈妈!
所有人都停止了哄笑吴来,吴来原本要发作的脾气也瞬间收了回去,默默地看着这个女孩!
路瑾瑜强颜欢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行!我这就带你去找妈妈!不过你一定饿了,我们先去找点吃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妈妈是吗?”
小女孩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朝他笑着点点头!
吴来先带她去找月瑶,若是让她见到娘亲惨死的景象,这对于一个孩子实在是过于残忍!!
偌大一个秋田县,上千条人命,却只有两个孩子幸免于难,返程路上,路瑾瑜呆呆地坐在马车上,想着满目荒凉,横尸遍野的城镇,战争,非要牺牲如此多的平民百姓吗?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从古至今,皆是如此。历代王朝起,争霸兼并的战国,鼎足而立的三国,直至今日的东吴南楚北汉西晋四国相争!
无休止的战争,那些君王口口声声的渴望和平,却又一次又一次挑起战争。战争是残酷的,战争是无情的。铁与血,血与火,血雨腥风,令人望而生畏。死、伤、残不计其数,战后瘟疫流行,白骨遍野,哭喊惊天动地。寒风凌凌,田野荒芜,无数城市村庄变成废虚。伤痕累累,血染疆土,数不清的文明遗产毁于一旦。有形和无形的战争创伤在百姓心头上打上了深深的烙印,蒙上一辈子的阴影。君王挑起的战争对于两国的百姓都是无比沉重的灾难。
东吴为平息多地暴乱,不惜屠城,还放火烧平秋田县,就是怕南境再起暴乱,到时无暇分身,索性将秋田县夷为平地,以绝后患!吴王李显德此举实在是过于残暴!
这一幕清晰的呈现在路瑾瑜眼前,让他不寒而栗。路瑾瑜本想和月瑶、林菲在滇国安安静静地生活,以为生活在滇国,就可以远离那些纷争,但月瑶父母的横祸让他明白,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斗争,哪里都一样!现在的他,过于渺小,无力阻止悲剧发生,而唯一能让自己能够阻止悲剧发生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自己强大,方能主宰自己和身边人的命运!总需要有人站出来结束这一切,他的心中默默坚定,握紧了拳头,看清了自己前方的路,或许是他身上流淌着帝王的血吧!
那就由他来吧!
(本章完)
https://www.lingdlanksw8.cc/67/67778/20352056.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li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