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琴瑟和鸣
莺时捋了捋随风飘摆的乌黑秀发，将它挂在耳朵上，田间陆陆续续有人来劳作，或老，或少。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自然。
“媳妇儿，媳妇儿……”，大老远的莺时就听到有人在哭喊着。
“……”莺时很无语，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总之就是无话可说，还很惆怅。
“哎，哎，傻俊，你喊什么呢？”田间一名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喊到。
只见一个人影从远处跑来，他边哭边说着:“我来找我媳妇儿，她不见了，哇……”
“哈哈哈哈哈哈哈”，方才问话的小伙子笑出了声，“傻俊，你是想媳妇儿想疯了吧？你哪来的媳妇儿？你该不会是在梦游吧？”
顿时周围的人都哄堂大笑。
就这三分地，十来户人家，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就连穿着开裆裤到处乱跑的三岁小孩都知道，傻俊，是注定讨不到媳妇儿的。
但凡一个正常的姑娘，谁会愿意嫁给一个傻子？
“哼，我爹爹已经给我找到媳妇儿了……”傻俊佯装怒气。
莺时就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傻俊，比手画脚的不知道在跟村民说些什么，估计，是在找自己吧。
“他……真的是我的郎君吗？”莺时不禁摸了摸鼻尖。
“媳妇儿~媳妇儿……你们快看，那是我媳妇儿”，傻俊不经意间发现了站在远处的莺时，高兴的大喊大叫起来。
莺时看到傻俊一只手指向自己，另一只手不停的拍打自己的大腿，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莺时轻声叹息，朝傻俊走了过去:“唉”。
“媳妇儿，媳妇儿”，傻俊兴高采烈。
村民们朝着傻俊指的方向看去，不知何时，远处站着个姑娘，披头散发，却如仙女一般。
莺时缓缓走来。
“快把鼻涕和口水擦一擦吧”，莺时掏出手帕递给了傻俊。
站在田间的村民们都看傻了眼。
这……不会是真的吧？这也……这也太漂亮了吧？
“假的，假的，一定是假的，快，给我一巴掌”刚才还在和傻俊对话的小伙对着身边的人说到。
“啪！”身边的一名壮汉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扇下去，差点把小伙打个底朝天。
“大壮，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小伙如梦方醒，看来这一切是真的。
“因为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壮汉憨笑道。
“陪我走走”，莺时对傻俊说，随后对着村民们微笑点头，表示打过招呼了。
村民们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颗榴莲。
待莺时走后，其中一人感叹到:“啊~我感觉我恋爱了……”
没过多久，傻俊讨到了一个貌美如花，一笑倾城的媳妇儿的事迹传遍了整个村落。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当然，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再说了，我没事骗你干嘛？骗你我还能上天不成？”
“对对对，八狗子说得没错，我也远远的看了一眼，啧啧啧，那个叫沉鱼掉什么鸟，闭月没了花”。
“远远的看见……远远你说个毛啊，还什么什么闭月没了花，我看是沉鱼掉了你的鸟吧……”
时光荏苒，不等青春芳华，不等风前残烛，不存在静止，也未曾倒退。
它总是不急不缓的，在永远也揭不开的神秘面纱下，给世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傍晚，竹海山的某个小山坡上。
“俊儿，你这样蹲着不累吗？”坐在草坪里的莺时问到。
“不累”，傻俊笑呵呵的回答。
“你都蹲了一天了，腿不麻吗？饭也没回去吃”
“不饿，你不吃，我不吃，爹爹说了，媳妇儿不回家，我不能回家”，傻俊抓了抓头，他没有转身看着莺时，他不敢，他害怕自己傻乎乎流口水的样子会再次吓跑莺时，所以就从日出东升的早晨一直背对着莺时，直到日落西山的黄昏。
“咕噜噜……”话音刚落，傻俊的肚子就开始叫了。
“还说不饿，这肚子都叫了”这尴尬的响声逗笑了莺时。
傻俊依旧蹲在地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走吧，我们回家”，莺时率先站了起来说到。
傻俊“突”的站起来，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莺时连忙上前扶住，带着走路一瘸一拐的傻俊往家里走去，两道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好长，好长。
傻俊家，站在门口张望的老人脸上充满了担忧，时而邹眉，时而叹息。
“唉，这傻俊儿怎么还没回来，平日里跑出去玩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才是，这媳妇儿追不到便也就随她去了，反正也是讨不着媳妇儿的主，怎么的就不知道回来吃饭？”，老人自顾自的说到。
本就没指望傻俊能够追回那个失忆的姑娘，也就说说而已，这天上哪会掉馅饼呦。
“如果真有，倒不妨也掉一个姑娘给我”，老人顿时拍了拍脑袋:“该死，老夫在想什么，醒醒，醒醒”。
正当老人内心世界的独角戏演得丰富的时候，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老人的眼前。
一个婀娜多姿，步步轻莲，
一个连蹦带跳，简直智障。
关键是那个智障还向老人挥了挥手。
老人喜极而泣:“回来啦，哈哈，黑白配你看，傻俊还真把英妞给带回来啦”
窝在老人袖子里老鼠“吱吱吱”的回应。
“怎么？有意见？我偏要叫她英妞”。
黑白配:“……”。
“爹爹，肚子饿，媳妇儿也肚子饿”。傻俊笑呵呵的从老人身边经过，径直走进屋里，凉了的饭菜依然香喷喷的扑鼻而来。
“回来啦……”老人看了莺时半晌，只憋出这一句。
“嗯，头还是有点疼，但我喜欢这里，这里的宁静，这里的风景，这里的感觉，但，还请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莺时轻言细语。
“嗯嗯”，老人大喜，不知所措的疯狂点头。
三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子，老人小心翼翼的给莺时夹着菜，只有傻俊“吧唧吧唧”的吃得到处都是。
浑然不知莺时正在看着他。
这样的一个傻子，却是最没心机，
家徒四壁，身世如此，倘若现实，真当如何？
若问世人谁天真，唯有傻子不负情。
莺时停下了饭碗，这里没有丝巾，她抿了抿嘴，开口说道:“我有点累了”。
老人一愣，这才刚开始吃啊，一定是傻俊这个兔崽子的吃相把人家姑娘给吓到了。
老人在桌子底下踢了傻俊一脚。
“什么东西？”傻俊低头看去，除了自己的一双草鞋，空空如也。
埋头接着吃。
老人眼看着莺时回到卧室，再看看吃得贼啦香的傻俊，摇了摇头叹气。
翌日，
傻俊陪着莺时去昨日呆过的小山坡上坐着，两人你不言我不语，气氛却也不尴尬。
看着山坡下田间劳作的村民，听着林间清脆的鸟鸣，闻着淡淡的芳草香，莺时喜欢这般舒情。
而傻俊，更喜欢蹲在她旁边。
上次，他背对着莺时傻笑流口水，
这次，他没有背着，
下次，他只有傻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很久以后，他笑得不傻。
……
离婚礼只剩两个时辰，莺时红装起舞在回去的路上，刚离开的还是那个山坡，那片草坪。
或许会变的是这个世界，是村里的人心，
但不变的，却是那个地方，那个蹲着的傻子。
他跟在身后傻乎乎的看着莺时跳舞，傻乎乎的爱着她。
就快到家了，
他悄然对着莺时的背影说，
他说，
“山里清风三里路，衣间蝶舞一间屋”。
这话，他说给自己听。
门口，装饰着大红大紫，礼物，七彩斑斓。
村民，喜气洋洋，杀猪的杀猪，宰牛羊的宰牛羊，该到处乱窜的稚童，到处乱窜。
“哦~傻俊要成亲咯”
“呵呵，一个傻，一个瞎”
“不公平啊，不公平啊，这也太过分了吧？”
“苍天啊，大地啊，你们是没长眼吗？”
“恭喜，恭喜啊老杨……”
热闹非凡的傻俊家来满了村里的十几户村民，有祝贺的，有讽刺的，有看戏的，有抱怨的。
“哦~新娘子来咯”，顽皮的小孩叫道。
只要是莺时经过的地方，人群便会自动让出一条道路，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听过太多的流言蜚语，她被村里的其他男青追求过，她知道老人骗了自己，她自己醒来便是这片天地，这户人家，她懂得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爱情不过是平平淡淡，生活无非就柴米油盐。
傻俊没给过承诺，她也不喜欢听。
一见钟情的怦然心动，不比日久生情来的习惯
她不笑，尽善，一笑，尽美。
他不言，心知，一语，肚明。
有时最聪明的是傻子，有时最愚蠢的是智者。
莺时被傻俊牵着进了屋，上一次的牵手，还是在两年前，还是在这个门口。
“噼里啪啦……”屋外放起了鞭炮，响彻整个山谷
老杨家穷，他上山采卖药草，
老杨家穷，他借来礼服鞭炮，
老杨家穷，他身体一直不好，
傻俊知道，莺时明了。
这次，本姑娘不跑，
因为，有你挺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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