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与我黯然

“槐……啊不，四月郎，你说，咱们当了这么多钱，路上会不会被抢劫啊？”

        “不好说”

        “……”

        离开“钱来当铺”，一路上莺时就开始嘀嘀咕咕，自言自语，一下子问这，一下子问那，开始槐序还会认真解答对话，到后来就随口应付。

        心不在焉的槐序自出了未济城，右眼皮就一直跳，所谓左吉右凶，更何况这两个月来，不曾见到一名杀手，令槐序有所不解，何时十二宫的人办事效率这么低了？讲道理，这时不是应该有一群人冲上来将自己包围，然后打斗一番，我方战败，被擒拿归案的吗？

        ……

        要说这十二宫，顾名思义，由十二个宫殿组成，形成一个圆，正北方为主宫殿，名为“万妙宫”，东北方向两个宫殿则为“万岁宫”、“万灵宫”，正东方坐落“万福宫”，东南方分别“万寿宫”、“万象宫”，南面“万籁宫”，西南方有“万全宫”、“万利宫”，左西“万傲宫”、西北方早年为一片山石，后来掘土打基，新建“万悦宫”“万虚宫”两宫，方才成就一个大圆，十二个点，对应时辰十二星，圆心为阵眼，整体坐落在依山傍水的无妄城中央。

        十二宫权势滔天，等级制度森严，禁止闲人入内，但凡警告无效，恶意闯关者，门卫有权先斩后奏，最高级别宫职为十二宫共主，即“万妙宫”宫主首阳，传闻其武道于十年前已上五重楼，明境。

        且拥有一支十余人的死侍，当然，包括其余十一宫都有各自的死侍，主宫之外的十一宫为副宫主，按顺时针方向依次排名，二宫万岁宫，三宫万灵宫，四宫万福宫……第十二宫万虚宫，每宫之下还有一对翅膀，称为“左翼”“右翼”，左翼负责每宫的安保及行动任务，右翼负责每宫的文案策划，最后依次各宫管家，剩下的都是小组长之流，这里就不多加赘述。

        话又说回来，槐序莺时二人，来到郊外一条溪边，这快赶慢赶的，也没好好清洗一下，这不，清澈见底的小溪怕是让莺时高兴了好一阵子。

        脱下外衣轻抚一掌冰凉，莺时洗了把脸，透过溪水照看自己憔悴的面容，连续两个月没有睡得一次好觉，淡淡的黑眼圈又不知不觉的深了几分。

        身后的槐序突然有点伤感和愧疚，想当初呆在宫内，莺时做为第三宫一宫之主的千金，安富尊荣，何曾受过这般委屈？然而却因为自己，如今狼狈不堪，面消体瘦。

        莺时突然转头对槐序微微一笑:“相公，奴家……还美吗？”

        槐序的心猛烈的抽搐了一下。

        他紧紧的抱住了莺时:“美”。

        “傻，不要想太多，我们一定会幸福的”，莺时摸了摸槐序的头，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过往。

        从初识的一见倾心，到后来的私定终身，同结连理，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幽会，青梅竹马，相知相爱，虽然如今落魄潦倒，逃命鸳鸯。

        正要张口的槐序，莺时垫起脚尖吻住了他。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

        如果眼睛能够说话，

        那么，还请公子听小女子一句，我愿意。

        蓦地，林中传来一声突兀的响声，

        “漱”

        槐序猛然回头，只见几道人影在林中迅速的穿来，来者不善，槐序一把推开莺时:“不好，他们追上来了，快走！”

        莺时向前一步，与槐序并肩:“我不，要走一起走”。

        “不行，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有一个，你得活下去”眼看敌人将至，槐序对着莺时大吼:“走，快走，走啊”

        此时此刻，愣住的莺时深深的看了槐序一样，她奋力的蹚过溪水，跑向另一岸，溅起的水花扬了一脸，湿了裙摆。

        “任务失败，提头回见，杀！”几道人影转眼间就冲了出来，为首的一名大声喊到。

        林中又陆陆续续的浮现十几道人影，槐序大喝一声，握紧拳头迎了上去，顿时杀气爆裂，一拳将砍来的刀腹打断，回旋一记扫堂踢飞了一名刀客，方才落地，就几把砍刀舞来，槐序连退数丈，一把飞镖激射而来，槐序低头躲过，瞬间几把砍刀就跟了上来，槐序边打边退，就这几个短短过招的时间，林中的十几道人影已然冲了出来，一拨人将槐序团团围住，一拨人向对岸追去。

        “王爷有令，杀无赦”，为首的大汉刀客对着手下们大声命令道。

        “杀！”数十名刀客异口同声，挥舞着手中的刀齐唰唰向槐序劈去，刹那间，槐序单膝下跪，两掌拍向地板，“轰”的一声爆破，方圆数丈飞沙走石，数名刀客被功波炸飞了出去。

        “哼，区区高台二重楼，”站在圈外为首的大汉冷哼一声，大步向前一跨，瞬间飞跃至槐序身前，当头就是一刀下斩，槐序猛然起身双手合十接住一刀斩，内力一震，刀腹尽裂，鲜红的血液从槐序手掌滑落，首领刀客一拳挥过，槐序以掌对击，整个人倒飞出去，肘臂寸断，一节白骨裸露出来，手掌骨尽碎。

        “好硬……”槐序咬着牙，忍着这惨目忍睹的痛苦。

        首领刀客重新捡起一把刀，缓缓走向倒地不起的槐序:“放心，刀不快，我快”。

        瞬间一刀扎进槐序的心脏，“噗嗤”的一声。

        狰狞的面孔充满了变态的喜悦，首领刀客很享受这般杀人的状态:“我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

        话未说完，就将刀缓缓的抽了出来，刀背上的倒刺勾住了槐序的心脏，一点一点的拉扯出来。

        “……这样”首领刀客瞳孔逐渐的放大，盯着槐序的心脏处，不放过任何细节。

        “额啊~啊~”槐序痛苦的惨叫，持续了数十秒，直到刀子完全的抽离了出来，一颗鲜红的心脏挂在倒刺上怦怦跳，槐序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着，他艰难的看向了莺时逃跑的方向，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小溪的另一边林子中，莺时不停地奔跑，时而回头望去，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惨叫声，莺时惊得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成片鸟群飞起。

        她恐慌，她颤粟，她知道，她哭了。

        她不愿，不愿那是心心念念深爱的郎君。

        她不愿，不愿那是朝朝暮暮遗憾的悲怆。

        一股紫气自体内骤然飘升，下一刻蔓延至脖根处，而后充满在脸上，淡淡的寒气飘散开来，莺时剧烈的颤抖着，深邃的眼眸向上一翻转，两颗紫色的晶体在眼眶里漂浮着，不停地缓缓旋转，两道紫光激射而出，眼前不远处，数十道人影飞奔而来，手中都提着大砍刀，正是前来追杀莺时的刀客一伙人。

        “在前面，杀！”其中一人喊到。

        莺时一步向前，瞬间出现在十来名刀客面前，伸出手掌，五指张开，一爪按在一名刀客脸上，可怜那刀客还没反应过来，便已被莺时抓爆了头。

        鲜血脑髓溅得到处都是，一下子震撼住了其他刀客，场面瞬间凝固了起来，鸦雀无声。

        这时，一颗黑色的小珠子从天而降，落在草堆里，轻微的弹起，滚动两下便停了下来。

        是眼珠子，没错，正是刚才被捏爆了头的那名刀客的眼珠子，现在才落地。

        “唰！”剩余的刀客一下子炸开了锅，齐唰唰的往回跑:“哇靠，好恐怖啊，救命啊”~

        “想跑？问过本宫没有？”沙哑的声音从莺时喉咙里传出，她并没有开口。

        莺时歪了歪脑袋，看着他们分散逃跑的背影，紫气暴涨，凭空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树林上空。

        随手画一个圆:“天地万象，皆为祭坛，圣教至上，赎我黯然”，顿时一个紫环渐渐变大，四周波纹灵动起来，发出低沉的轰鸣，嗡嗡作响。

        紫环内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溢出，令人作呕。

        此时紫气暴涨的莺时忽然身体一晃，眼前一黑，晕了过去，恢复到原先的样子，从空中掉落，“咚”的一声砸在地上，磕到了脑门，血液沾染了石头。

        “吱吱吱，吱吱吱……”一只老鼠从草堆里钻了出来，闪烁着白色光芒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晕死过去的莺时，嗅了嗅鼻子，绕着莺时走了一圈又一圈。

        “黑白配，黑白配……”这时一位背着竹篓黄发垂鬓的老人缓缓出现。

        “吱吱吱……”小老鼠应声叫到，随后跑向老人，一跃而起，直径钻入老人的袖口。

        “黑白配，你在这里干嘛？天快黑了，药也采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如果这时候旁边有人，一定会被惊呆，这采药的老人居然在和一只眼睛冒白光的老鼠讲话。

        “吱吱吱……”被叫成黑白配的小老鼠在老人袖里叫着。

        “什么？有人晕倒了？”老人惊讶道。

        老人弯着腰走近倒地的莺时，“是个女的……咦？居然还这么好看！！！”老人惊喜交加。

        “待老夫瞅瞅”，老人放下采药的竹篓，看了看莺时的伤势，“嗯~没什么大碍，就是磕破了头，看样子，应该是从这树上摔下来的，可是，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家的，为何要爬树？”老人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袖子里的小老鼠讲话。

        “先帮她包扎一下伤口吧，这头破血流的。”老人从竹篓里翻出一个小木盒子，十灰散，纱布，匕首，金疮药……应有尽有。

        夕阳西下，微风清扬，抚过曲径通幽，红情绿意的竹林，拈一朵花，带去所有的念。

        晚霞漫天，仿佛披着绚丽的纱巾，蒙唱着不为谁而失落的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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