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6）

“知道吗，今年的圣诞节，我没有过。“杨贞珍终于开口了。

        “怎么了……”季光只是做着最低限度的回应。

        杨贞珍，开始一点一点，讲述起了，她过去的经历。

        她被刘铮甩了之后，一个人在家里，几乎就那样摊死了两天，只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人就愣在那里，整个人都哭傻了。像个植物人似的，班也没去上。朋友单位给自己打的电话都没有接，都以为她出事了。

        她的闺蜜胡晓薇就急急忙忙赶了过来，才总算救活了她。她哭着给胡晓薇讲述了一切，胡晓薇先是陪着她过了几天，然后带她去医院打了胎，而且胡晓薇那个性格，一直在身边跟自己说着鼓励自己的话，她也算是摆脱了几乎崩溃的精神状态。只是从那以后，她对男性没有了任何的信任感。圣诞节，也变成了一个让她心有余悸的日子。

        那些天幸好还有胡晓薇这么个朋友，否则自己可能就真的寻了短见，离开这个世界了。

        季光被杨贞珍搂着，整个过程，表情都是那么冷淡，他知道杨贞珍不会看他，所以没有做过任何表情。直到杨贞珍讲完，他的表情才像化开了的冰一样，变得温柔了起来。

        ”贞珍。“他温柔地叫着杨贞珍的名字。

        “嗯？”杨贞珍抬头，看到了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季光。

        “我这个人吧，不太会安慰人，我这个人，其实，嘴挺笨的，不知说了哪句话就会把人从身边赶走。”季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杨贞珍则是用哭红了的眼，疑惑地看着自己。

        “要不，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听吗？“季光问靠在自己怀里的杨贞珍。她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我刚上大学那会儿，估计是新环境的问题吧，自己也挺迷茫的，压力特别大，曾一度宅在家里，什么也不干，每天混日子，当然后来我才知道我那会儿焦虑症了。”季光开始像没事儿人似的，讲了起来。

        “你还得过焦虑症？你从没提起过。“杨贞珍说。

        “就像你今天才跟我说你的事一样，谁又愿意提起不开心的事呢。“季光笑了笑。“不过，我们都会走出来的，所以，我告诉你我我是怎么走出来的吧。”

        杨贞珍点了点头，她大概明白，这是季光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自己温柔。

        “我一朋友就跟我讲了一个他的故事，讲完了我就好多了。我就再跟你讲讲，我觉得挺有用的。”季光说着，把杨贞珍从怀里扶了起来，两人斜靠着床板，倾侧着身子面对面。

        “他们家小时候啊个鱼缸，这么大个儿，”季光比划着，“玻璃的，他呢，经常到郊区那河沟里头去摸点儿小鱼啊小虾米什么的，在那鱼缸里养着，你想那河里的鱼在玻璃鱼缸里养它哪能养的活啊？养一条死一条，养一条又死一条，他当然也就不养了，就把那鱼缸扔在他们家窗户根儿底下了，冬天呢放点土，我这朋友家里长辈就在里边种点儿什么青蒜、小绿苗什么的。有时候长的不错的，长长了的，剪下来，吃面的时候还能当个菜。那会儿家家也都不太富裕，咱们住那种老式筒子楼单元楼的时候，他们家还住平房，夏天下大雨屋子就漏、盆啊、桶啊用完了，他父母就使那鱼缸接。那鱼缸据说在他们家可呆了不少年，也挪了不少地方，后来有一次家里来人做客，结果是个搞古玩儿的行家，说那鱼缸是宝贝，是宫里当年洋鬼子进贡老佛爷的寿礼。呵你不知道，可把他们家老人高兴坏了，把这鱼缸就搁在那五屉桌上贡起来了，每天得擦好几回。不让任何人碰，有一次他想拿来玩，被他爷爷那个臭骂啊。后来终于有一天掉在地上，摔碎了，啊哟喂，你不知道把他们家老人心疼坏了，足足别扭了好几年。”

        季光一边讲，一边声情并茂地演着，这让杨贞珍多少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十几年前那会儿人们的价值观就是这样，老人嘛，毕竟从吃不饱饭那个年代过来的，家里有个宝自然是珍惜得不得了。看着季光讲着讲着，学学老头说话，讲着讲着学学老太太，杨贞珍也就破涕为笑了。

        “后来他们家老人过去以后，他爸妈就常跟他说，那宝贝真是真的，是他奶奶出嫁的时候给的嫁妆，只不过当时谁也没当回事。他妈后来就常那这东西教育他，说平常没把它当回事儿的时候吧，它倒没事儿，你偏偏把它当成宝贝贡着吧，它到碎了。这该是你的东西，怎么着都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强求也没有用。”

        杨贞珍听了半天，一开始没明白过味儿来，但这的确让她从刚才悲伤的情绪中缓解了许多。细细品味了一番，也不知道季光跟自己将这个故事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让自己放他走还是在说她前男友？

        “总之啊，你什么事情别老跟自己过不去，该发生的事情从会发生。怎么样，好点了么？“季光问到。

        杨贞珍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点了点头。

        “好了就早点休息，晚睡要长皱纹的。”季光说着刚要离开，却被杨贞珍拉住了胳膊。

        “等一下。“杨贞珍说。

        “你还有……”话还没说完，季光的嘴就被杨贞珍的双唇吻住了。

        他没有反抗，只是用自己的唇回应着她的唇。

        这一吻，就像是在还几年前，在那双井地铁站口，在那辆银色小轿车里，杨贞珍那没能说出口的愿望一样，两人就那么吻在了一起，许久，许久，久得好像透进窗来的月光，都变换了角度。

        原来，真正想吻一个人时，是不需要开口说的，你只需要把自己的嘴，贴住他的双唇。

        “我还是不许你走。”杨贞珍抓着季光的手腕，依依不舍地说。

        “我不走，早点睡吧。“季光说着，不知从哪里取出的项链轻轻地挂在了杨贞珍的脖子上，然后，又轻轻地吻住了杨贞珍的额头。

        她这才好像稍微安心地躺了下来，闭上了自己的泪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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