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14）

“那接下来怎么说？“伴随着从太古里广场上传来的“新年好”的歌声，俩人搀着杨贞珍，往团结湖地铁站走。

        “你先打上车，然后我们俩就甭管了，我送她回去。“季光回答着胡晓薇的问题。

        “没事，到家给你打电话。”杨贞珍补充着。

        胡晓薇这才点了点头。

        眼下，已是后半夜，团结湖地铁站的灯箱早就熄灭了，不过站口的不锈钢围栏边，还是停满了自行车和共享单车。

        胡晓薇打上了车，示意季光自己过来一下。

        季光为皱了下眉头，把杨贞珍安置好，走了过来。

        “季光是吧……”

        季光点了点头。

        ”你不要伤害珍珍啊。”她小声说着。

        季光又点了点头，刚想转身离开，却又被拉住了。

        “我是说，“她咽了口口水，“保护好她。“

        季光顿住了一下，然后说：”你就放心吧。”

        送走了胡晓薇，季光很快也打上了一辆车，带着杨贞珍往家开去。

        杨贞珍，靠在出租车的玻璃上，没有动静。四环路上，除了偶尔有几辆运货的大卡车外，几乎看不到任何车影，只有高架桥旁，建筑物上的霓虹灯，还在燃烧着。她看着车窗外，一盏盏向后飞去的路灯，心中思绪万千。

        她不是不知道，如果今天晚上季光不出现的话，她和胡晓薇会经历些什么。她也知道，就是因为自己一开始的任性，才导致出现了这种危险的情况。可是不知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后悔。

        酒精并不能麻痹自己，它只是给了你一个让自己装作无动于衷的借口。

        杨贞珍突然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季光那些种种诡异的行为。这让坐在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成为了一个矛盾综合体。他既让人感到安全，又使人觉得危险。既让人感到亲近，有令人觉得疏远。

        理性被酒精压制，感性的放大却又重新使她不得不理性地去思考身旁的这个男人。

        她想起昨天晚上季光的那些纸张，决定要搞清楚，这个人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到了家，季光把杨贞珍扶到了床上：“我说，你以后真的别乱喝酒了。尤其是还有陌生男人的情况下。“季光说到。

        “好的好的。”她敷衍着。

        季光小声叹了口气，“那，你先洗个澡还是说明天起来再洗。“

        “啊，你先洗吧，我缓一下酒劲儿。“杨贞珍说。

        ”行吧，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冰箱里还有红枣粥，要不我热了你喝点？”

        ”不用了，我其实没喝多少，就是酒量差。”杨贞珍摆着手。

        见杨贞珍好像并无大碍，季光也就收拾了一下，进洗手间洗澡去了。

        听着洗手间里的花洒打开，帘子声一拉，杨贞珍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机会。于是她悄默声地走到了沙发床的旁边，跪了下来，用手摸索着床板底下。

        果然，在床板和气垫的隔间夹层中，有几张纸。她迅速地把它们抽出来看。

        最上面的一张纸上，写着乱七八糟的符号和数字，以及各种线条。杨贞珍第一眼并没有看明白这张纸上写的都是什么。但是盯了一小会儿，她突然意识到，这是一张手画的北京东三四环的地图。而画着五角星的地方，不就是自己家吗？

        他似乎，并不是偶然才找到自己的。他好像早就预谋着来到自己的家，并且住进来。就连自己上班的路线，都被他标注在了草稿地图上。如果是其他人看到，也许还真认不出来。

        这，真的有点恐怖了。这个人真的是季光吗？这几天季光给自己带来的陌生感，突然就转变成了一丝寒意，像藤曼一样从自己的后背，一点一点缠绕着自己的身体，爬了上来。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啊？季光为什么需要这些东西，还有那些小方块箭头和写在旁边的数字。那数字？是时间吧？

        她又翻了几张，都是类似的图画和字符，只是地点不太一样。

        终于，当她翻过了最后一张时，她的脑海里，对这个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了自己大概的猜测了。

        显然，洗手间里正在洗着澡的那个男人，似乎是要离开北京。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去上海。而他这一路，走的估计都是些奇奇怪怪不起眼的诡异路线。

        还没等她继续研究，卫生间里的花洒声音就停了，她连忙把东西重新放回到了床板下面的夹层中，然后溜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我洗完了，你要不要去洗。”季光擦着头，进来说着。

        ”啊，好的。”杨贞珍答应着，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你没问题的吧？要不要我帮你？就当新年礼物了。“季光过来搀扶了一下走路有点晃悠的杨贞珍，打趣道。

        “你想得美，臭流氓。”杨贞珍甩开了季光的手，走进了在洗手间。

        季光哈哈哈地笑了几声，但是随即，脸上的笑容就立刻消失了。见杨贞珍进了洗手间，他看了看墙上的挂历，皱了下眉，然后闭上了眼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向后倾倒，躺在了沙发床上。

        杨贞珍的脑子现在很乱，酒精的作用，让她无法冷静思考。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了，胡晓薇的提醒，那两个想要非分的男的，突然来到的季光。

        对了？他是如何知道自己在三里屯的？杨贞珍突然想起她从来没有跟季光提及过自己会和胡晓薇去三里屯，她又想起那些图纸上的标注。

        不，他总不会是要有意加害自己。至少今天晚上，季光是保护了自己的。幸运的是，理性让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随着花洒里的热水从头顶喷洒下来，当温热的水流滑过自己的身体，她镇静了下来，她知道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思绪放空，一切，可以明天再去探索。至少现在，她并不需要思考那些复杂甚至可能危险的问题。又或许，其实危险就在眼前，她只是不愿意去思考罢了。

        从洗手间出来后，二人不再有多余的对话，只是互相道了声晚安，就各自睡去了。

        这一夜，静极了，只有传媒大学的施工地上，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叮叮声。明明是噪音，却是这样的入耳。就像小时候的八音盒一样，安抚着孩童的心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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