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惜姐姐，你能借我一点钱吗？”除了聊天，这也是瑜璟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那个糟老头她是绝对不会嫁的，继母那边也绝对不会悔婚，事到如今就只有靠自己了，瑜璟想来想去决定逃婚。
“你要多少？”兰惜听说了瑜璟继母要把她嫁给老头做妾的事，也大概猜到了她借钱想做什么，只要是瑜璟做的决定她都支持。况且逃婚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二十两，行吗？”
兰惜从柜子里拿出一张银票，“不，二十两太少，这是五十两，你收好。”
瑜璟哽咽：“惜姐姐……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的。”
“什么都别说了，你能走得越远越好。保重。”
“保重。”
惜姐姐，你的恩情我会在心里铭记，来世再还。
已经过了掌灯时分，瑜瑞才从书院回来。
父亲考中举人后就在书院里谋了一份教书先生的活计，继母是不会花钱让瑜瑞瑜璟上学的，两人只能偶尔跟着父亲去书院做旁听。
就这样，瑜璟也识了不少字；瑜瑞则是更上进，天天早出晚归，在书院中请教先生或是同别的学子一起学习。
瑜瑞关切道：“长姐，这么晚了你还在缝衣服啊，对眼睛不好。”
“长姐没关系的。”瑜璟放下手中的活儿，拿起一旁缝好的衣服，“瑞儿快过来试试。”
“不是过年才做了新衣服吗？”小男孩虽然嘴上这么说眼睛却是亮亮的。
“嗯，爹爹给了我点银子，就给瑞儿做新衣服了。”瑜璟撒谎。
瑜瑞明显不相信，“爹爹他会给你银子？”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放心穿吧。”
瑜璟这么说瑜瑞却并不放心，又想起前些日子继母要把瑜璟嫁给那快死了的老头子，便以为做衣服的钱是娶姐姐的聘礼，气鼓鼓的坐到一边去了。
瑜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轻叹一声，肯定道：“瑜瑞，长姐是绝不会嫁给那个人的。”
瑜璟将三十两银子分成不同数额存到不同钱庄，再将银票放到不同地方，写了一张纸条塞到瑜瑞枕头下，又给了胡嬷嬷些银子让她多多照顾瑜瑞。
然后偷偷打好包裹，制定好了出逃计划，万事俱备，现在就缺一个时机。
可是还没等瑜璟找到合适的时机，有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继母的堂妹郭络罗慧妍现如今是荣妃娘娘，不算得宠，只育有大公主，她自是要为家族考虑，为以后着想。可是郭络罗氏人丁不旺，符合此次选秀条件的适龄女子竟是一个都没有。好不容易从旁支找到一位才情和样貌都算不错的女孩，打算让继母下次进宫看望荣妃时便顺带进去，就留在宫内侍奉荣妃，有机会再举荐给皇上。
此女名唤郭络罗如梦，暂住富察府。
瑜璟第一次见到她是在花园，如梦身着桃红色旗装，与一旁池里的还未盛开的荷花相比也毫不逊色。
如梦正与一群婢女嬉戏打闹，手帕却不慎掉落进荷花池，这下几个少女都慌了神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该怎么办。
初春的池水还是刺骨的冰凉，再加上池里都是脏污的淤泥，没有谁愿意弄脏衣裙下去捡一方手帕。
这时，如梦抬眼看见了路过的瑜璟，便叫住她：“喂，叫你呢！过来帮本小姐把手帕捡起来。”
她身后有婢女认出了瑜璟，小声提醒道：“小姐，这位是富察府上的大小姐……”
如梦不以为然的打断：“怕什么，不就是个不得宠的大小姐吗，他们整个富察家都得仰仗姑母，我还怕她不成？”
瑜璟见如梦嚣张跋扈的模样，本不想理他，可想了想还是走了过来，得体地说：“这位想必就是如梦小姐吧，我是富察瑜璟。要我去找小厮帮你捡手帕吗？”
如梦不依不饶道：“富察瑜璟，手帕么，我要你下去帮我捡。”
可这如梦没想明白，她姑母可以在富察府嚣张是因为她是这里的女主人，不管怎么说也是瑜璟的长辈；而如梦并不是什么贵女，现下也只是暂住富察府，这样作践府上的大小姐，真是蠢得可以。
瑜璟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五年前她不是，五年后她更不可能是。
“如梦？我看你应该改名叫做梦。”说罢瑜璟转身就走。
“给我拦住她！”
婢女都是狗仗人势的东西，见如梦不怕事也就没了顾忌，冲上来两个人就拦住了瑜璟，一左一右将她钳住动弹不得。
如梦走近，用手掐住她的下颚，尖利的指甲划破瑜璟的脸，“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敢跟我横？我告诉你，我如梦即将会入宫为妃，光大郭络罗氏；而你富察瑜璟只能嫁给快死的老头，富察家也只能被我郭络罗家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瑜璟的力气自是没有两个婢女的大，她反抗不了也绝不会开口求饶，只能是拿目光将如梦千刀万剐。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居然你还敢瞪我？”如梦说着就扬起了巴掌。
只是这巴掌还没落下就被打断：“如梦小姐！”原来是海棠过来传话，说夫人有事叫如梦过去。
这场闹剧才就此收场。
路上海棠开口道：“如梦小姐，有句话奴婢不知当不当讲。”
“你讲吧。”如梦有些不耐烦，但也不好不给姑母身边的婢女面子。
“不论如何，瑜璟小姐也是这富察府上的主子，您做事之前应该掂量掂量……”
如梦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反倒觉得海棠是在多管闲事，反问道：“你是说我不应该那么做？”
“不是的，如梦小姐，我只是说您这样做实在是太惹眼了。想要教训一个不受宠的小姐有很多种办法，您没必要用最容易引火上身的那种。”海棠尽量将话说的通俗易懂。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如梦再不懂真是白活这么大了，当即问道：“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海棠这才说出她的真实目的：“别跟任何人提今日一事，包括夫人。”她顿了顿继续道，“不将事情闹大，日后再寻机会教训她易如反掌；可是若是这事传到老爷耳朵里……”
如梦听了海棠的话觉得说的很是在理，再怎么说她也只是暂住在富察府的客人，太嚣张也总归不好。便叮嘱那些婢女不要同任何人说今日花园之事，她自己也没在姑母面前提。
另一边，瑜璟回到房间，拿出上次兰惜给的伤药涂抹脸上的划痕，脑海里却不断重复如梦的话：“我告诉你，我如梦即将会入宫为妃，光大郭络罗氏；而你富察瑜璟只能嫁给快死的老头，富察家也只能被我郭络罗家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永世不得翻身。
永世不得翻身！
永世不得翻身？
那我便偏要翻给你看！
“啪——”伤药罐子被摔得粉碎。
入夜，如梦刚卸下头饰准备就寝，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如梦小姐，夫人让奴婢给小姐送养颜汤。”门外的小丫鬟答道。
一听是姑母派来的人，如梦就让她进来了。
“是你？”如梦一眼就认出了海棠，多亏了她，要不然今天自己就“闯大祸”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海棠。小主，这是夫人让奴婢送来的养颜汤，喝完皮肤就会变得水润光泽，入了宫定是会艳压群芳。”海棠跪下将托盘举高，言辞恳切。
海棠谄媚奉承的模样让如梦很是受用，将“养颜汤”端起来喝了几口才道，“起来吧。”
“谢小主隆恩。”
这一声声“小主”听得如梦身心舒畅，只是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倒下前最后看到的是海棠阴谋得逞后的笑。
如梦终于明白过来，却也晚了。
刺骨的寒冷侵蚀着如梦，她睁开眼，察觉到自己躺在荷花池旁的草地上，身旁就是岩石砌的栏杆，栏杆那边则是深不见底的荷花池。
如梦想爬起来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努力了半天才勉强直起上身。
“你醒了。”不远处的凉亭里坐着一个人，一身素白衣裳，说罢她起身向如梦走来。
如梦从没像这一刻这么恐惧过，因为那个人是她今天羞辱过的——富察瑜璟！
如梦奋力想站起来，可是两条腿却软的不像自己的，费尽了全身力气也只是徒劳。
“别白费力气了，海棠说这药效没那么快过去。”瑜璟已经走到如梦跟前，俯视着她。
如梦咆哮道：“海棠？你们俩居然是一伙的！看来蒙汗药就是下在所谓的‘养颜汤’里的吧！”
瑜璟笑，“是啊，看来你也不是蠢得无可救药。”
“你究竟想怎么样？”
瑜璟毫不在意的说：“我自然是想让你，消失。”
如梦吓得瞳孔骤然缩小，居然挣扎着站了起来，斜靠在身后的栏杆上，“富察瑜璟你是不是疯了？我马上要入宫，若我有不测，姑母定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你死后继母不但不会追究我，反而还会让我代替你进宫。”瑜璟突然上前掐住她的脖子，“郭络罗如梦，永世不得翻身的将会是你！你们郭络罗氏一族！”
如梦被掐住说不出话，蒙汗药的药劲也还没过，手臂只能无力的捶打着瑜璟，不过这对瑜璟来说就像是猫抓。
轻轻一推，如梦就坠入荷花池。
所有在我前进路上阻碍我的人，你们都会被我亲手推进万丈深渊。
片刻，水面恢复平静，谁也不知道就在刚才这里有一位花季少女瘗玉埋香。
瑜璟拍了拍衣裳，神色平常的回到房间，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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