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部落浓烟
冷屿不知道他们在唱什么，但这显然是一首关于胜利和荣耀的歌。这首歌深深地打动了他的心灵，直奔他灵魂的深处，使他有了说话的冲动。另一匹人头马向他走来，他一个翻身上了马背，坐在他有力的翅膀前面。
此时每个人都陶醉在碧云公主的歌声中。当展翅的人头马乘风飞翔时，他们的心灵仿佛都跟着那首歌直冲云霄。人头马飞得越来越高，在森林里盘旋。皎洁的月亮在山谷和云层下发出一种银色的光芒，让整个夜空沉浸在一片银白色中。随着森林的逐渐消失，每个人最终看到森林之主就像一颗陨落的星星一样，孤立地站在黑漆漆的森林之中。
很快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浓浓的睡意袭向自己。
乐术正竭尽全力抵抗这种因为魔法所造成的睡眠，他陶醉在风轻轻抚过脸庞的感觉，惊叹于参天高耸的大树现在从空中看下去，只不过是像玩具一般的大小，乐术在其他人都睡去后，还是努力强撑着让自己保持着清醒。洪老伯的头靠在他的背上，鼾声震天。碧云公主依偎在追风豹的怀里，他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即使在睡梦中，他仍然紧紧地抱住她。左丘明倒在马脖子上，呼吸声清晰可闻。他的弟弟靠在他宽阔的背上。司马旭平静地睡着了，脸上悲伤的线条也随之消失。连冷屿的脸上都不再因为责任和关怀所困扰，而有着烦恼的表情。
“我不能睡。”乐术哈欠连连，喃喃道，他拼命地眨巴着眼睛，掐着自己的大腿。
“唐门小弟子，好好睡一觉吧！”他乘坐的人头马笑着对他说，“一般人是不能飞行的，这种睡眠是为了保护你们。我们不希望你们陷入恐慌而掉下去。”
“我不可以睡觉！”乐术抗议道，但他又打了个哈欠。
“我不会惊慌失措，”乐术说着，他的头向前倾斜，很快就倒在了马脖子上，人头马的脖子温暖舒适，柔软的皮毛散发着袭人的芳香。
“我从来就不会恐慌……”乐术昏沉沉地说，接着他的声音渐渐微弱，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当冷屿醒来的时候，他讶异地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人头马首领站在他们面前，眼睛忧虑地向东望去。冷屿赶紧坐了起来。
“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冷屿慌忙问道，“这不是在城里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怎么搞的？我们甚至还没有越过丰岚山脉！”冷屿疑惑地环顾四周。
“对不起，”人头马首领转向他。
“我们没有办法载着你们飞越丰岚山脉了，因为东方那边正在酝酿着非常可怕的事情，”人头马头领欲言又止说道，并且不安地在草地上来回踱步，“空气中充满了黑暗的气息，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我不敢靠近那里。”
“我们这是在哪儿？”冷屿疑惑地问，“那其他的人头马呢?”
“我命令他们先回去。只留我一个在这里守护你们。既然你们现在都醒了，我也该回去了。”人头马首领严肃地看着冷屿，“我不知道是什么唤醒了沉睡的邪恶，但我相信。不会是你和你的朋友们。”
他张开了巨大的翅膀。
“等一等！”冷屿挣扎着站起来，“什么……”
人头马头领飞入空中，盘旋了两圈，没有回答他，径直飞向西边。
“什么邪恶？”冷屿皱眉对着空旷的草地问道。
他叹了口气，环顾四周，而他的同伴们正以不同的姿势安静地睡着。他望着地平线，想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可以看出天快亮了，太阳开始照耀东方。他正站在大草原上，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棵树，只有齐腰高的草。
他正心中思量着，人头马所谓东方的麻烦是什么状况，冷屿又静静地坐下来，看着太阳升起，等着伙伴们醒来，他不怎么担心眼前身在何处，因为追风豹应该能轻易地分辨出来。于是他朝东方望去，享受着几天来难得的安心与宁静。
突然，他刚刚坐下，平静的感觉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心格登一下狂跳，胸口好似被一只手紧紧抓住。因为，在地平线的那头，三股扭曲的浓烟从东方升起。
冷屿踉踉跄跄，挣扎着站了起来，向两个平原人走去，他打算只摇醒追风豹，而不惊动正熟睡着的碧云公主。
“嘘！”冷屿压低声音说，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对着还在沉睡的碧云公主点点头，追风豹睡眼惺忪地坐起，可一看冷屿脸上的沉重表情，他立马就清醒了过来。他站起来，蹑手蹑脚跟着冷屿离开碧云公主，目光紧盯着冷屿。
“怎么会这样？”追风豹低声说，“我们在霞阳平原上，距离丰岚山脉还有半天的路程。我的村庄就在东边……”
冷屿一言不发，皱紧眉头，默默地指着东方，他闭紧双唇。看到浓烟直冲云霄，追风豹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他的惨叫声把碧云公主吵醒了。她坐起来，睡意朦胧地看着追风豹。她眼中的警惕性变得越来越强烈。她转过头，跟随追风豹惊惧的视线望去……
“不!”她号啕大哭起来。
“不!”她嚎叫着，她快速站起来，迅速地收拾好东西。其他人都被她的叫喊声吵醒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左丘明跳了起来。
“他们的村庄，”冷屿轻声尖叫，“正冒着浓烟，还有火在燃烧。很明显，这些军队的行动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我的子民……”碧云公主瞪大眼睛，发狂地喃喃自语，整个身体似乎都被抽干了。
她浑身无力，瘫软倒在追风豹的怀里瑟瑟发抖，惊恐地瞪着直冲云霄的浓烟说：“我父亲……”
“我们最好赶快动身去那儿。”左丘明不安地环顾四周，“现在我们行踪非常明显。”
“是的，”冷屿问风豹，“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可是我们得去哪里呢？”
“女真族部落，”碧云公主颤抖的声音，不容任何人的反抗与阻力，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会顺路经过那。我的村庄后面就是丰岚山脉。”
她显然已经失去理智，发狂地跨过草丛。冷屿看着追风豹一直在后面跟着她。
“碧云！”追风豹大声呼喊她的名字，一边飞快跑向前抓住碧云公主的手臂，“别去送死！”他严肃地说。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犹如清晨的天空般冷冽。那眼神冷的追风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她坚决地说，“我必须回到我们的村庄，哪怕有任何不幸发生，我们都应该负责。不管那里是不是有成千上万的应龙人在等着我们，我都要和我的子民共存亡，这是我的责任与义务。”
她的声音嘶哑了，冷屿看着，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揪痛起来。追风豹用一只手紧紧环抱着她，把她紧紧拥在怀里，任凭她如何挣扎也不放开，终于，碧云哭累了，不再挣脱，两个人相依着走向初升的太阳。
“我还真的希望，能够遇到上次那种怪物。”左丘明清了清嗓子说。
“咦？”左丘明嘟哝着说，他拿起自己和弟弟的背包，惊讶地说，“怎么里面都是满的？”
“干粮，足够我们吃上几天的了。哦，还有，我的剑也回到了剑鞘里面了！”左丘明打开背包看了看。
“至少我们不用再担心这件事。”冷屿忧心忡忡，焦虑地说，“司马旭，你还好吧？”
“嗯，是的，昨晚美美睡了一觉后，睡醒后我感觉好多了。”司马旭对冷屿笑了笑回答。
“他们的村子，”冷屿担忧地说，“着火了。很明显，这些部队的行动比我们想象的要快。
“好吧，那我们走了。洪老伯，马尾巴呢？”冷屿转身时差点撞上站在他身后呆楞站着的唐门小子。
“碧云公主真可怜。”乐术伤心地说。冷屿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许事情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糟，”冷屿看着平原人远去的背影说，“也许是那些部落战士击退了他们，这就是庆祝的浓烟。”
乐术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冷屿，他瞪大了眼睛，“你撒谎的技巧真烂，冷屿大哥。”唐门小子如此说着，他有预感这将会是十分漫长的一天。
黄昏时，苍白的太阳终于往西边沉去。西边的天空出现一条条黄色的云彩，接着周围陷入一片黑暗，天全黑了。同伴们围着一团一点也不能给他们带来温暖的火堆瑟瑟发抖，因为莲池幽径上再也没有任何火能融化他们现在内心的寒霜。他们呆呆的看着火堆沉默不语，无法理解他们所看到的，无法从毫无理性的行为中找出一丝合理性来。
冷屿一生经历过无数悲惨的境遇，但女真族部落被毁的惨状，将会永远成为他心中战争惨祸的象征。
然而即便如此，当他回忆女真族时，他只能回忆起片段的场景，因为他的大脑和心灵不愿意接受所有的事实。无法理解的是，他竟然能清清楚楚，历历在目地记得那个村子里正在融化的石头。只有在梦中，他才能记起躺在黑色石头中的烧焦、扭曲的尸体。
宏伟的石墙，高大的寺庙和神殿建筑物。那些有着用巨石堆砌而成，壮观的雕像和庭院的雄伟建筑，广大的用巨石堆砌而成的竞技场……竟然全都融化了，就像放在热锅上的奶酪一样。尽管很明显，这个村庄在几天前肯定遭到了袭击，可石块仍在冒着烟。似乎一股炽热的、坚不可摧的大火把整个村庄都吞没了。
可是，莲池幽径大陆，哪有这种能融化岩石的烈焰？
他发誓，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这个古怪的声音，每次想起来，都让他恐怖到无法呼吸，因为它，大伙一直觉得疑惑，执意要找到怪声来源为止。在这座死一般寂静的村庄里，它是唯一使人着魔的声音。他无法忘记自己是如何拼了命地搜遍整个村庄，直到找到那古怪声音的来源。他记得自己不停地大喊着，直到其他人都到来为止，他们一起看着这座融化的竞技场……
碗状场地区域外的巨石纷纷砸到中央，在碗底部变成热气腾腾的液体，不停往外冒出来。在正中央……伤痕累累、满目疮痍的草地上……一座简陋的绞刑架让人毛骨悚然地矗立在那。两条巨大的石柱，被难以想象的巨力插入烧焦的土地上，它们的地基也随之碎裂崩塌。距离地面十尺高处，在石柱上放置一根圆木。木头被烤成焦炭，有几只专食腐肉的鸟站在上面。三根锁链，似乎是在它们融化成一团之前用铁质做成的，不停地前后摇动着，这就是那奇怪声音的来源。尸体倒挂在每条链子上。这不是人类的身体。他们似乎是大兽面人的。在处刑架的顶部，用一把破剑插着一块焦黑的盾牌。盾牌上用粗略的字体刻着勉强能辨认的汉字。
“这就是胆敢违背我的命令，收容俘虏的下场，没杀光的，就必须这样的死去！”底下签名，巩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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