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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八荒城兵乱


村郊小路上,一轮圆月发着晦暗的光,光影下有一人正四肢着地,犹如猛虎一般奔跑,速度惊人无比,一步跃起,已是十数里远。

        仅寥寥数百吸的功夫,他便进了平松县城,这才直立起身,正常行走着。

        此刻乃是深夜,县城街道上并无一人。只有他身着一席夜行衣,快速略过青石板路。

        此刻他的速度虽不如方才那般迅捷,却依旧很是惊人,踏步如飞一般。

        不消片刻,已至单府门前。不走正门,而是轻轻一跃跳了进去。

        去得院中,他便快速扯去自己身上的夜行衣,一边拽着一边朝着单家老爷卧房跑去。

        “爹!”待的行至屋外,单晋轻敲木门,唤着!

        “跟我来!”倏而,屋内转出一人,穿着睡衣,只在外面披了件淡黄色长袍,目光如炬。

        这人便是单家老爷,单晋的父亲。如上回一样,单老爷将单晋带回书房,各自落座,屋内一盏油灯便自己燃了起来。

        待的火焰稍明,单老爷问:“三更半夜,何事如此紧迫?”

        “爹,孩儿此番让人摆了一道……您看!”回着话,单晋又自怀中取出一本褐色封面的书籍,放到桌上。书册边缘的页面泛黄,显是一本古书。

        单老爷瞟一眼桌案上的书,面色未动波澜不惊:“是早间来府上的那个下人吗?”

        “正是,他所言的确非虚,但他刻意将我引去县南的村子,却是用心险恶。”

        “哦?此话怎讲,莫非你闯祸了?”单老爷一边听着,一边思索,结合单晋半夜叫醒自己,顿觉此事非同小可,面色转而郑重起来。

        “我杀了一名先天灵体,是天灵宗的!”

        闻言,单老爷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板起脸,却未说话。单晋继续道:“初始我刚去时,那家只有一名垂垂老妇。孩儿本以为那小斯骗了我,但又想他必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于是我便先布下隔音幻阵,随后顺手叫那老妇杀了。

        之后又在其家中翻找一番,想看看是否有司灵那丫头的蛛丝马迹。不想却找到了这个,这本书便是司煜死鬼的功法秘籍。

        当即孩儿确定那小斯说的都是真话。想着,此刻那老妇家中无人,必是出门去了,便埋伏下来。

        直等到子时仍不见有人回来,还以为今夜怕是不会回来了。”

        听到这,单老爷即刻拿起桌上那本古书,翻开两页:“继续说。”

        “后来孩儿便好奇这功法,翻开看了看,根据记载,调动玄虫体内的清气试了试。

        岂料,就在这时那老妇的儿子却回来了,冲进院内见着老母去了失声痛哭起来。

        孩儿本纳闷他为何不受我的幻阵所迷,又恐其是尊者,以破了我法。便担心他的哭声引来村人。

        要说杀一两人算不得什么,但杀一村的话必会惊动天都浩灵殿执法堂的人。

        孩儿便想立刻收法,去结果了他,但玄虫之气毕竟不是自己的,又逢陌生功法,颇费了一些时间。

        待的孩儿脱身后,凸起一掌偷袭了他。

        岂料,我的罡气却回馈给孩儿一个恐怖的信息,那老妇的儿子竟是先天灵体之身。

        再然后,他怀中又被我打落出一块白玉牌。白玉牌上面还附着着灵气,顿时化作一圈灵力盾甲护住那厮。直至那时,孩儿才知道这厮乃是天灵宗门下。孩儿心知此番必惊动了姜克老鬼,这便逃了回来。”

        单老爷眉宇越拧越深,直至此刻忽猛的舒展开来,不知何故竟呵呵笑了起来:“哈哈哈!好一个借刀杀人,早间这奴才好心计。”

        “爹,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单晋见着父亲竟笑了起来,心虚的问着。

        “你心中不是早就有了计较!否则此刻你又岂会和老父我徐徐说着过程!”单老爷斜挑一眼单晋,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之意。

        片刻,又接着问道:“那先天灵体的小子伤的如何?依你估计需多久方可复原?”

        “这……不好说!少则一月,多则……”

        “死不了就行,姜克老鬼现在还顾不得报仇,他必会想尽一切办法先救治那小子的。想必这一点你也想到了,所以此番你虽有些惊恐,却并不慌张。”

        “不错!爹,但孩儿担心的却是其他事!”

        单老爷立起手掌,制止单晋继续说下去,思索片刻,说着:“此事还需好好理一理,不过这奴才确实可气,竟叫心思动到吾单家的头上。无论如何,必须先杀了他!不过,在此之前,还是需要好好调查一番,说不得咱们亦可来一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爹,这怕不好办吧!毕竟……”

        “哎!听为父分析与你听!”不等单晋将话说完,单老爷又自打断:“首先,咱们小小的平松县内出现先天灵体,已是匪夷所思,而且还是区区天灵宗的弟子,你不觉得蹊跷吗?要知天灵宗在修士界最多只能算三流中品的门派,为何当世三大顶尖宗门未先发现那小子,反倒是天灵宗先发现了?

        而且,他们既有幸觅得了先天灵体的弟子,又为何不将其带回宗中?要知光这一人,便可叫其宗门的地位拔上好几个档次。但其却选择了隐世避人,这又说明了什么?”

        “天灵宗有仇家,他们怕暴露了那小子的身份会招来杀身之祸,便选择了隐世。想着等那小子羽翼丰满,再一举立名于世!”经得单老爷牵引,单晋沉思片刻,猛的惊醒,说着。

        “不错,咱们既然得知了这一点。那么早间这奴才的身份便可以肯定了!”

        “对,这奴才必是天灵宗的仇家。但他们的实力一定还不足以连根拔除天灵宗,所以使了一招借刀杀人,借我的手杀了天灵宗的传承弟子!可是……他又是如何得知我们的信息的?拥有如此情报能力的宗门教派,咱们单凭一己之力,怕也撼动不得。毕竟我们不同于那些迂腐的宗门教派,若是合纵连横,勾结其他邪修,这恐怕也……”

        未等单晋说完,单老爷呵呵笑了起来:“吾儿能想到此,以是不俗了。——所以为父才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咱们何不让天灵宗将这比仇记到他们那家死敌头上?却不知,吾儿早间可问过那奴才的名姓否?”

        单晋表情显得有些羞愧,早间他并未将王范当做什么大人物,便更不用说去打探他的底细了,单晋只是叫其当做市井泼皮看了。

        见得单晋表情,单老爷已知其心,不在追问,说着:“不管知不知道都无所谓,方才为父以叫所有事联系了一遍,几番揣度,心中大致有谱了。”

        单晋此刻心中仍有一丝恐惧,邪修与宗门不同,邪修大多为家族式存在,但宗门则讲究广收门徒,扩充势力。

        因此纵是天灵宗并非大派,若要抽调些人马复仇也不是腾不出手。不过天灵宗据此尚远,近些日子还不会有任何动作,可以说他们宗内此刻还不知情。

        未雨绸缪,单这个角度,单晋此刻心里也不痛快。

        蹙着眉,说着:“可是爹,咱们当下逃不逃?”

        “逃,当然要逃。只是此刻尚不需慌乱,待的明日天明,吾儿先去周府探听一番在说,若姜克老鬼今晚便连夜回了天灵宗,那咱们就后天再走,寻个借口从容不迫。若是姜克老鬼未回宗,那咱们大可安下心来多住些日子,届时只需如此……如此……!

        待的一切安排妥当,咱们依旧从容不迫的走!”单老爷说着,双眸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倏而轻蔑的冷哼一声:“哼!吾单家也绝非是这般好惹的!”

        听完爹爹一席话,单晋眉宇顿开,喜形于色:“好计策!爹,孩儿服了!”

        ……

        在丹药的催化下,孟明面色渐渐平和,本因痛苦扭曲的五官渐渐舒展开来,只是依旧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姜克黑着脸,一脸肃杀之气,狭长的双眸死死盯着孟明的变化。

        见其以被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心下稍安。

        倏尔,姜克面色变的更为阴沉,一向从容不迫的他竟显得有些慌乱:“怎么会这样!他的生机怎么还在流逝!”

        姜克不解的自语一句,容不得多想,他迅速叫孟明背起,如腾云驾雾一般缓缓飘至半空,朝着平松县城略去。

        只盏茶功夫,他以讲孟明带去了周家。

        待的落地,姜克背着孟明朝自己房间走去,犹如一道鬼魅,所过之处只留一片残影。再离屋门一丈处时,屋门应声而开。碰的一声,险些被这股无形灵气撞得飞离们框。

        一声巨响,将周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吓得惊醒过来,一些下人不急穿衣,只着一身白棉寝衣便匆匆寻声赶来。

        周赋猛的自床上做起,辨的声响是从师傅所在别院传出的。忙翻身下床,扯过一件搭在一旁衣架上的丝袍便冲了出去。

        姜克先将孟明放到床上,刚为其盖好被子,便见周赋匆匆忙忙的闯了进来,一只胳膊还在慌乱的往衣服里穿。

        于此同时,别院里又响起下人们嘈杂的叫喊声。

        姜克此时心情以差到了极点,听到这一片乱哄哄的声音转身朝着门外一挥袍袖,一股劲风擦着周赋面颊刮了过去。下一个别院里一众下人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朝着别院外抛飞出去。

        周赋从未见过师傅动如此大怒,吓得浑身一哆嗦,复又慌忙冲出别院,见着一众下人横七竖八的摔在地上,吩咐道:“这里没事,你们快回去,不要打扰我师傅。”

        说罢,又忙跑回来。

        “去老夫抽柜里将那株血参拿来。”周赋刚一踏入屋内,姜克便说道。

        师傅吩咐,周赋不敢怠慢,跑到屋角抽柜里一阵翻找,最后拿出一只红木锦盒问到:“可是此物吗?”

        “不错,快些拿来!”

        递过锦盒,周赋小心翼翼的问:“师弟他……”

        姜克拿过血参,掰下一节用力一握,将血参捏成血红色粉末道:“取碗温水来,此事稍后再说。”

        两人一通忙完,姜克凝神站在床前,伸出右手悬在孟明眉心上方,感受这孟明生机流逝的速度,见此刻已被血参吊住,流逝的极慢,方才输了口气道:“你可记得老夫早日与你说的那股阴柔罡气!”

        周赋拉开方桌前的长凳,复又翻过桌上倒扣的茶洗,斟了杯水说着:“记得,将师弟弄成这样的就是他吗?”

        各自落座,姜克端起杯,润了润喉咙:“不是一个人,但修的功法是一个路数,应该是同一伙人。”

        “孟师弟与这伙人有恩怨?徒儿见他好像就是村下里的普通人,他怎么会和修士尊者结仇的?”

        闻言姜克转头望向床上昏迷的孟明,注视良久道:“你是这般想的?”

        自白玉牌破碎至此刻,姜克的情绪便一直很愤怒,满心都是要报仇,他本怀疑那伙神秘人是冲着天灵宗来的,从未往孟明自身联系过,此刻听得徒儿之言,顿觉也非全无道理。

        只是如此一来,那么出手的这伙人的身份便更加难以确定了。未知的可能性越多,这件事便越发复杂起来。

        姜克收回目光,一股难言的失落油然而起,倘若真如徒儿周赋说的这般,岂非说明孟明过往种种都是谎话不成,但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姜克无意间收得先天灵体之人入宗,这份天大的机缘莫不是都是设计好的局不成?

        得失只在一念之间,此时这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尊者失去了平常心。

        怪只怪这份机缘太大,姜克死都不愿相信此般种种只是骗局。

        沉思有倾,姜克收回目光,面沉似水说着:“也有可能是冲着天灵宗来的,此事……”

        说着姜克顿住话语,周赋忙问:“此事如何?”

        姜克好似做了天大的决定一般,道:“不论如何,先救回此子再说!”

        周赋不置可否,想着,这不是废话么,师弟还能不救不成。他想的远没有姜克深远,更不知,姜克这一句救,代表着多大的代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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