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个不能轻举妄动的人
乌鸦在昏黄的大气层中落下，并不好听的叫声中都这几许凄凉。
朱元璋刚当上皇帝的时候，这里是一片废墟，他儿子当上皇帝的时候，这里有了花圃，他孙子在大火里失踪的时候，这里被烧成了灰烬，朱棣建都北京城的时候，这里建起了一座气势磅礴的宫殿建筑群。
“知道你走之后，大队长的位置一直悬空吗？”
“上面的事儿，我不想知道。”
“他不是你儿子，对吗？”
刘玉坤心头一颤，赵宽看着他，“那孩子回来了对不对？”
“对。”
跨年之后就是新的一年，新的一天，然而对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而言，这是一个白色笼罩的世界，一个没有温度的世界。
刘玉坤以自己的警徽发誓，抓不住杀害张磊的凶手，他就不当警察。
当时的刘玉坤的确是抱着必死的心态，作为一个刑警，他无法忍受这种耻辱。
然而，就在当天夜里，那个在孤儿院失踪的婴儿奇迹般的回来了。
被人为了点安眠药，就放在刘玉坤家的大门口。
二十二年前，他还是个英俊帅气的青年才俊，晨曦第一缕阳光照进小院的时候，婴儿因为寒冷被冻醒了。
哇哇哇的哭声惊动了书桌前昼夜未眠分析案情的刘玉坤。
玉兰花花样的包被外面，挂着一封信。
信纸上只写了几个字，“张磊之子，浩然正气。”
原来，这个婴儿是张磊的孩子，可是，张磊也没结婚啊，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哪儿来的孩子。
可是，这封信上说的明明白白，而且孩子的手腕上还缠着一根红绳，绳子上坠着一小块儿翡翠平安扣。
这是张家族传下来的东西，张磊以前跟他说过，张家祖上是做官的，后来政局变动，张家散尽家财，只留下这么一个传家的宝贝，翡翠的成色极佳，价值连城的宝贝，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一个婴儿的身上。
刘玉坤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某年某月某日，张磊认识了一个女子，两人很快坠入爱河，并且在某个意乱情迷的夜晚，留下了自己的血脉。
然而，由于张磊卧底的身份，这个女人很可能不是正道中人，女人甚至不知道张磊的真实身份，很快，张磊的卧底身份曝光了，他死了，尸体被肢解扔到了外面，目的就是警告某些人，卧底的下场就是这样。
而此时，那个女人也知道了张磊的身份，也许他们是真爱，所以她秘密生下了这个孩子，可能由于她的生存环境比较特殊，这个孩子被送到了张老太的家，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女人又把孩子从孤儿院偷走，然后送到了刘玉坤的门前。
......
1212大案最终没能如期破案，刘玉坤脱下警服，离开了警局。
他不能死，他还要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所以，他隐姓埋名，卖了房子搬了家，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和一个相亲的女子结婚，给孩子上了户口，但由于这个女人受不了刘玉坤的冷落，一年之后，二人离婚。
对外，所有人都以为刘玉坤结婚了，并且生了一个儿子，然后又离婚了。
......
赵宽面向护城河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绿化环境非常好，空气中带着几分甜度。
“我查过你的婚姻状况，你结婚一年就离婚，你老婆根本没有怀孕的记录，坤哥，你究竟在计划什么，浩然是张磊的儿子，你却让他在二十多年后回到他父亲曾经工作的地方，延续他父亲的职位，你是不是想......”
刘玉坤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宽，这个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胆小怕事儿的小警察，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微微一笑，看向宽宽的护城河面，“这孩子聪明绝顶，观察入微，是天生的警察，我曾经想过，无论他将来想做什么我都支持，除了当警察，因为我不能让他和他爸爸一样，可是，老天也许有他的安排，又或者是张磊在冥冥中指引他的儿子代替他在二十多年后继续调查，为自己报仇呢。”
“坤哥，你这个想法太偏激了。”
刘玉坤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河面。
打捞护城河水草和垃圾的工人已经开始工作了。
“老赵，你找我不会只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吧。”
赵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看的出来，这张纸被赵宽折了几折之后带出来的。
“这是法医出具的验尸报告和现场的勘测报告的复印件，你知道规矩的，我这么做也已经违规了。”
刘玉坤并不在意这些规矩，一边看一边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凡是要懂得变通，不然，你在与犯罪分子对抗的时候，人家会用灵活打败你的默守陈规。”
几页纸一览而过，上面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刘浩然，但是有一点非常可以，那就是那个昏迷的京剧文员，居然在被送往医院的途中自己醒了，并且他的检查报告中显示，未发现皮外伤和内部损伤。
一个人，被外力击昏，最轻也是要有皮外伤，至少是淤青，可是他居然没事儿。
血液报告也显示出，刘浩然与这位文职人员并未收到药物控制，换句话说，迷药或者安眠药之类的都没用过。
可是，刘浩然却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一进门就感觉一阵花香扑鼻，接着就是四肢瘫软无力，最后意识恍惚，却不是昏迷。
究竟谁对谁错，谁在说谎呢？
刘玉坤需要冷静的思考，这是在警局，外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小，可是警局内部会是谁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女嫌疑人，嫁祸刚进门的刘浩然，那间房只有一个门，屋内只有三个人。
一个死了，一个晕了，一个犯罪了。
“从报告上来，浩然性侵女嫌疑人，并致其死亡，一尸两命，证据确凿。”
“确凿你妈隔壁，这算什么证据，杀人动机呢，我儿子要是真想让她死，直接不管她，让她跳楼就是，犯得着带回警局然后强奸杀人吗？有点儿脑子的都知道，这一定是个局，而且是个针对我儿子的局。”
赵宽其实心里也明白，这个事情但凡有点儿智商的都知道是个局，但是这个局布的天衣无缝，证据确凿，就算是你知道他是冤枉的，你都没办法替他翻案辩解，因为三个人当中，一个晕了，醒了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一个死了，死人怎么开口说话呢。
“坤哥，我知道你心里着急，我也一样，他是张磊的儿子，也等于是你我的孩子一样，眼下，也只能秉公办理。”
“怎么个秉公办理？”刘玉坤也是刑警出身，他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
“死刑，或者无期。”
刘玉坤冷眼看着河面，“尽量帮我拖延时间。”
赵宽把检验报告撕碎了扔进护城河，很快就沉了下去。
“我知道，你保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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