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地送子
1996年的冬天，最低温度是零下十八度。
城市中心，那些十几万一个平方的大杂院里，公共的水龙头早就冻成了傻狗，一滴水都没有。
门口的大黄狗蔫蔫的趴在狗窝里三天不敢出门，他的主人三天前被抓了，原因比较牛逼。
杀人。
夜里又下了一场大雪，道路管理局和交通局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为啥呢，堵车呗，封路呗。
就是这样一个忙碌的早晨，大杂院却是宁静的。
一声婴儿的啼哭，让住在最外面的张老太决定出门看看。
红底碎花的小棉被里，过这一个粉嘟嘟的小男孩儿，可爱极了。
张老太孤苦无依，唯一的儿子因为工作的关系，已经失联很久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放在这儿了，万一冻坏了可怎么办？”
菩萨心肠的老人把孩子报道了街口的派出所，值班的民警一看这情况，立刻沉了脸。
为啥呢，
他知道这孩子是谁的。
因为扔孩子的就在派出所自首呢，
审讯室内，美若天仙一般的女子正在坦然的面对一切。
“主意是我出的，他只是帮我而已，论罪，我该死，你们放了他吧。”
民警皱眉，“大妹子，法律不是江湖，不是你一句话就能改变的，你有没有罪还需要证据，而他，必死无疑。”
女人沉默了。
三天以后，女子监狱传来消息，女人自杀了，自杀的方式就是把自己按在脸盆里溺水而亡。
同屋的女犯都被带去审讯，得到的结论就是，女子是个会拳脚功夫的人，第一个晚上就震慑住了所有女犯，所以，她的死，确信自杀无疑。
孤儿院里也传来消息，被送来的婴儿丢了。
公安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听到这个消息，肺都要气炸了。
这是在挑衅吗？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男监也传来消息，那个杀人犯也死了。
死因是上吊，用的是自己的内裤。
刑警大队的办公区内，电话被摔得粉碎，“一个星期必须破案。”
当天夜里，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打来电话，刑警大队大队长被叫去了一个秘密的地方，黑布揭开的一瞬间，他的眼泪流了出来，他的心在烈火上灼烧，他的手在颤抖。
张老太那个失联很久的儿子，那个被上级派去龙山集团当卧底的警员，此时此刻，正在以另一种形态出现在自己面前。
黑漆漆的塑料袋里，只有一颗头颅是完好的，而其他的部分，都已经骨肉分离，
留下这颗头颅的目的，不是毁尸灭迹，而是炫耀，挑衅。
“啊......”
喊声震天，但没有人阻止，因为这里有最好的隔音设备，外面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局长，你让我怎么跟老太太交代。”
“刘大队长，请节哀。”
“去你妈的。”
天亮的时候，局长头上包着纱布坐在病床上。
“爸爸，是谁打伤了您？”局长千金浓眉深锁，她是一名律师，非常出色的律师，出道三年，胜诉率百分之百。
“倩倩，爸爸没事，跑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吴倩倩火眼金睛，自然看得出来这伤痕是被重物击打造成的，但是他也懂得自己父亲的立场，他这般维护，可能行凶者非比常人。
太阳依旧耀眼，金色暖和的光芒依旧普照众生。
可是，它也会有吝啬的一面，张老太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她看着手中的照片，嘴里喊着磊磊，早年丧夫的她，活下去的唯一指望就是这个张磊，这个唯一的儿子。
“告诉我，是谁害了我的儿子。”
刘玉坤沉默不语，这是纪律，案子没破之前，他不能说。
“大妈，您放心，我和张磊是兄弟，以后，让我来照顾您。”
张老太苦笑一声，眼泪止不住的流，“不必了，我能养活我自己。”
刘玉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没什么对不起的，从他报考警校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他还那么年轻，那么年轻。”
哭泣与悲痛笼罩着整个大杂院，这个见证了六百年风云变幻的大杂院，此时此刻，也在潸然泪下。
雨越下越大，刘玉坤穿着湿透的警服坐在大队长办公室内，电话被重新换了一个，损坏公物的处分单子还在他的桌子上。
“一二一二专案组正式成立。”
就在张磊头七的晚上，刘玉坤跪在张磊的遗像前指天立誓，不破此案，不抓到凶手，他就脱下这身警服，永远离开警队。
这个誓言，就等于是给他自己所有的后路都堵死了。
脱下警服，等于死。
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2018年12月31日晚。
新年的钟声响起，家家户户都沉浸在跨年的喜悦气氛中。
露华小区却是一片哗然。
一辆警车开进了小区的三栋门前，一个年轻人下车后直奔三十层顶楼，而他的旁边，驾驶位上的年轻人却把钥匙扔给一个在场维持秩序的同事，然后自己也跟了上去。
“什么情况？”
血腥味弥漫在三十层楼的楼道里。
带血的脚印一路延伸到楼顶。
凶手就在那里。
迎着凛冽的寒风，一身白衣，不，那是一件白色的婚纱，上面坠着很多人造钻石，合着城市中心的迷彩灯光，宛若孤傲临世的仙子。
“谈判专家呢。”
“还在路上。”
“多久了。”
“半个小时。”
“搞什么飞机，我开车十分钟就到了，他比我还慢？”
“浩然，楼下交通队的同事在等你。”
“操，至于嘛。”
“至于，你在执法，人家也在执法，还有，注意你的说话的语气。”
“靠。”
超速罚单已经很多了，不在乎再多一张。
新年的钟声响起，城市中心广场上已经是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新年到了。
女人微微一笑，一颗眼泪带着晶莹的光泽坠落。
“美女，别跳，你要是跳下去，我也跟着你一起跳。”
刘浩然脱了鞋，脱了上衣，一步一步的光着脚朝那个女人走过去。
婚纱在风中摇摆，这应该是最美丽的瞬间，这个女人，应该是最美丽的新娘。
“是我杀了他，我该死，所以，你不用救我，你要做的就是在下面等我，等着我的尸体，然后结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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