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 侠客列传记 > 第3章

第3章


庄诸定睛一看,竟是师父义子聂胜,心里不由大奇,聂胜自聂信死后,便在城中开了一家聂氏武馆,平日教人武功,在这乱世之中,练武是人人喜爱之事,因此聂胜武馆的生意极好,平日兄弟两人难得有空闲相见,此时聂胜却跑来找自己,又如此匆忙,心知必有要事。聂胜已跑到二人跟前,庄诸见聂胜脸上充满颓废之色,心中更是大奇,问道:“胜弟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聂胜先向二人施礼,垂头道:“师兄,昨天我武馆来了一人,自称季夷,要来挑战,我一时不慎被他打败。”

        伍子胥心中一动,插口道:“季夷此人我也曾听闻,此人据说是卫国第一剑手,只是五年前败在天下第一勇士聂信手中,从此便没有消息,他又为何会突然出现去你武馆挑战?”

        专诸深深看了伍子胥一眼,犹豫半响才道:“不瞒伍先生,其实聂信便是我的师父,师父为知已舍身取义之后,我便封剑退隐,带同家母到此卖面为生,聂胜是我师父的义子,季夷此行,必是为求报仇而来。”

        伍子胥装作恍然大悟般点点头,讶然道:“原来专兄弟竟是身怀绝技之人,伍某直是失敬了。”

        聂胜满脸气愤之色,对庄诸道:“师兄,季夷临走之时还说,今日还要到我武馆,一定要我承认师父的剑术不如他的剑术。”

        专诸心中大怒,他从小便在聂信身边,聂信待他有若亲子,将绝技尽皆相授,二人虽为师徒,其实却比父子还亲,不然聂信死后,他也不会伤心归隐,此刻听到聂胜的话,自是火冒三丈,大声道:“岂有此理,我倒要看看季夷有何本事,走。”

        伍子胥心中虽然将专诸作为计划的第一人选,但却不知专诸功夫究竟如何,此时机会在眼前,岂肯错过,忙对专诸道:“如此伍某便去为专兄弟呐喊助威,坐我的马车去快点。”

        三人上了马车,伍子胥吩咐马夫一声,马车径直往聂氏武馆奔去。

        马车飞驰,一个时辰后便进入吴国都城,聂氏剑馆在城中右侧,占地极大,约有五十余名学剑的人,马车还未到剑馆,远远便见到剑馆外围着一大群人,这些人对着大门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三人互视一眼,心知必是季夷已到,便在人群外下了马车,步行过去,三人正想分开围观群众,就听到一低沉的男子说道:“聂信名满天下,难道他死后竟无人能将他的剑法发扬光大吗。”

        聂胜听到立时大怒,扬声喝道:“住嘴。”排开众人冲了进去。庄诸和伍子胥随在身后,只见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仗剑而立,身形高大,满面胡须,生的极为威猛,聂胜冲了过去对中年男子说道:“季夷,你休欺人太甚,我义父虽然故去,但。。。。”

        季夷冷笑一声,打断聂胜的话道:“五年前我虽败在聂信剑下,但我却敬重他是位好汉,我苦练五年,为的就是与他一决高下,可惜聂信已为知己而舍命。”顿了顿又叹道:“只可惜,聂信死后。。。。唉”

        聂胜听季夷语带不屑,只气的满面通红,大喝道:“既然你如此敬重我义父,今日我便。。。。”

        专诸在一旁冷眼观看,只觉季夷站立如山,眼带精光,双手修长,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寒的煞气,心知季夷乃是一位高手,专诸知道聂胜剑法深浅,知道他绝对难以胜过季夷,听到聂胜这么说,忙打断他的话道:“且慢。”排开众人走了过去。

        季夷看着走过来的专诸,见他步履沉稳,不由心中暗凛,专诸走到季夷身前道:“我乃剑术馆门人专诸,今日我便替我家馆主与你一战。”

        季夷双眉一挑,冷冷盯着专诸,良久才缓缓道:“听闻聂信有一传人,深得其剑术真传,看来便是你了。”

        专诸面容一肃,抱拳道:“不敢,季先生一代剑术宗师,专某久闻其名,今日一战还请季先生手下留情。”说完腰脊一挺,庄诸本来生的面目和善,此时一挺腰,顿时如变了一个人,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凌人的气势,再不是小店铺中叫卖的生意人,就象一把剑,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季夷心中凛然,暗暗收摄心神,目注专诸沉声道:“好,希望你不要令季某失望,请!”

        聂胜拨出腰中佩剑递给专诸,专诸伸手接过剑,眼中透出深刻的感情,轻轻抚摸着剑身,就象见到许久未见的情人,那么专注,那么充满感情!

        季夷眼中流露出敬重的神色,缓缓拨出了剑,说道:“看阁下对剑的感情,便知阁下必是剑术高手,今日与你一战,必能偿我心愿!”

        专诸微微一笑,从来到剑馆直到现在,他一直在默默观察季夷,早已看出季夷并非是想折辱聂氏剑馆,而是想见到聂家剑法再次扬威,心里原来的怒火已经消失,反而心中暗生感激。

        专诸举剑齐眉,郑重地说:“事关先师之名,在下定当全力出手,季先生留神了。”

        伍子胥在旁看的目不转睛,只觉专诸自从来到剑术馆,整个人就象变了,变的并不是长像,而是气质,现在的专诸,无论身形,气度,都令人有一种不寒而的感觉,而且极为冷静,心中大为高兴,暗想专诸平日隐藏的这么好,任何人都难以看出他是一位高手,但一到紧要关头却能如此冷静,实在是作刺客的第一流人选。

        一声大喝打断了伍子胥的思虑,伍子胥抬头看去,只见季夷脸容平静无波,手中的长剑缓缓举起,随着他举起的动作,一股狂风在他周围生起,季夷再喝一声,长剑猛然下劈,直击专诸头顶。

        专诸冷冷盯着季夷的动作,心如明镜,季夷的每一下动作都看的清清楚楚,要知剑身较细,一般剑手用剑都以挑,刺为主,极少人用劈的,而季夷第一招就直劈,必是有一套与众不同的剑法,当下身形一晃,手腕微抖,长剑斜挑,避开季夷剑锋,直击季夷右腕。

        季夷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微曲右臂,竟以剑柄直撞专诸剑锋,来势极快,专诸心中了然,毫不惊惧,剑尖不住轻颤,生出朵朵剑花,虚虚实实,令人不知他究竟要攻向季夷哪个部位。

        季夷心中暗赞,沉喝一声,身形急旋,随着他的身形,长剑在身外划出一道道剑影,带起阵阵狂风,直冲专诸而去。

        专诸也是暗赞季夷剑法高明,他这一招攻守兼备,自已无论如何出剑,都冲不进他护身的剑影,而且季夷这一招夹旋身之势,力道必是凶猛无比,但如自己退让,气机牵引下,季夷攻势必然大盛,到时要抢先机,必是难上加难。

        专诸暗摄心神,双手握剑,沉腰,扭身,借腰力发出一剑,长剑在前进途中不住变化,徇着一道隐含天地至理的弧线向前击去。

        “锵”,双剑相交,专诸这一剑夹腰力及双手之力与季夷的旋身不分上下,二人各退一步,专诸大喝一声,声如闷雷,震的季夷心里一沉,同时专诸手中剑光大盛,舞出万道剑影,袭向季夷。

        季夷心中暗凛,身形晃动,挥动手中长剑迎了上去,只闻“叮叮”之声不绝于耳,二人长剑也不知相交了几次,旁观众人看的目不暇接,伍子胥更是心花怒放,暗想自己真没找错人。

        一声暴喝传来,专诸于季夷二人分开,长剑互指对,季夷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反观专诸仍是气定神闲,就似从未动过手一般。

        专诸微微一笑道:“季先生果然剑术非凡,在下佩服。”

        季夷待气喘稍缓,脸上露出钦佩的神情,摆手道:“专兄弟果然得到聂信真传,想我苦练五年,没想到竟连他的徒弟也胜不过。”摇了摇头,举起手中的剑,叹道:“今日,我终于服了。”长剑一挥,竟没地而入,季夷二话不说,转头便走。

        季夷一走,围观众人也在一片赞叹声中散去,伍子胥哈哈一笑,走到专诸身边,笑道:“厉害厉害,没想到专兄弟剑法如此高明。”

        专诸将剑交还聂胜,又恢复了平日一派和善的模样,微笑着说:“伍先生过奖了。”

        伍子胥心中盘算了一番,对专诸道:“天色也不早了,专兄弟可否陪我走一程?”

        专诸忙道:“当然可以,先生可是要回公子光府上?”

        伍子胥点头道:“不错,我已吩咐马车先行回府,我二人就走走吧。”

        二人辞别聂胜,便在街上漫步,伍子胥边走边说道:“能有机会与专兄弟同游,实在难得啊,呵呵”

        专诸忙道:“先生贵为公子光上宾,却能如此平易近人,更为难得啊。”

        伍子胥早打定主意收揽专诸,哈哈一笑道:“我伍子胥也是常人一个,也有父母兄弟。”说完黯然一叹,沉默不语。

        专诸心中愕然,问道:“先生缘和不快?”

        伍子胥早就等专诸问这一句,故意一叹道:“唉,我伍子胥当日遭逢大难,四处逃亡,若非一夜白头,想来早已身亡,何来今日与专兄弟论交啊。”

        伍子胥之事,天下皆闻,专诸又如何不知,便道:“先生之事,专诸亦听闻一二。”

        伍子胥再叹一声,道:“近年来,今天是我最畅快的一天。能在你家吃吃家常便饭,实是一大乐事啊。”

        专诸忙道:“伍先生若不嫌弃,便常来寒舍坐坐。”

        伍子胥呵呵一笑:“一定一定,我与专兄弟一见如故,今日一见,更为欣赏你的剑术,以专兄弟的剑术与胆识,大可以扬名天下,为何如今却默默无闻呢?”

        专诸心中一黯,想起师父,叹道:“自师父死后,我便心灰意冷,只想侍奉老母渡过余生。”

        “难道你就心甘情愿?藉藉无名渡过此生?大丈夫干大业扬名声,留名千古何人不想,你师父为何教你剑术,你师父为知已舍生,天下闻名,名传千古,难道你想学你师父?”

        伍子胥话一出口,专诸全身一震,心中翻起涛天巨浪,是啊,自己半生学剑,剑术高明,难道直的要默默无名,躲在李家村过一辈子?

        伍子胥见到专诸的神情,心知专诸已经意动,正欲再说,却见专诸一声长叹,不停摇头,问道:“专兄弟怎么了?”

        专诸叹道:“先生之话不无道理,不过此非时也。”

        伍子胥奇道:“怎么?”

        “家母尚在人世,我尚须侍奉母亲天年,又如何能留下她一人在家。”专诸又道:“当日我潜心学剑,以至我娘病重也不知,未能及时找大夫医治,以至我娘双目失明,每思至此,专诸便心如刀割。”

        伍子胥心中了然,赞道:“专兄弟侍母至孝,实令伍某佩服!”黯然一叹,想起父母亲人,低声道:“专兄弟的心情我很明白,我家人惨死,如今难以共聚天伦,日久思念,徒增伤悲。”说着说着眼中不禁流下泪来。

        专诸见伍子胥如此伤痛,安慰道:“往者已逝,伍先生别想太多了。”顿了顿又道:“若谁能令我娘重见光明,要我专诸舍弃性命也在所不惜。”

        伍了胥心中一动,压下心头伤痛,看了看专诸,摇头不语,二人不觉已走到公子光府,专诸告辞离去,伍子胥站在门前,心里千头万绪,只想着如何令专诸心甘情愿为公子光刺杀吴王僚。

        专诸离开公子光府之后,便往李家村走去,李家村离京都还有十里,坐马车虽只要一个时辰,但步行却很慢,专诸走到李家村口时天已黑了,专诸正要进村,忽然看到村口一道黑影一晃而过,心中大奇,暗想自己在李家村住了不少时日,从未发生过盗窃的事情,难道今日竟被自己撞上,便快步跟了过去,专诸自幼学剑,眼光何等锐利,借着朦胧月色,隐约看到前方黑影身形纤细,体态婀娜,竟是一年轻女子,心中更是奇怪,只见那女子来到村口李大叔家,伏在窗下,就象在等着什么,专诸心中暗想原来真是小偷,却又感到奇怪,一名年轻女子为何要偷东西。

        专诸轻轻来到女子身后,步履轻盈,那女子丝毫不觉,专诸伸手轻轻一拍女子肩头,那女子全身一震,转身看着专诸,专诸见那女子年约二十,脸上黑黑的,显然是好久未曾清洗,但五官生的极为秀丽,月色下,那双明媚的大眼透出惊骇的神色,令人心中怜惜,专诸心中一软,也不声张,伸手带过那女子,那女子默不作声,随在专诸身后,到了村口,专诸问道:“你是哪里人氏,为何要到李家村来偷东西?”

        那女子见专诸生的和善,心中惊骇略减,但却垂头不语,专诸又问了一句,那女子缓缓摇头,仍是默不作声,专诸心中奇怪,问道:“莫非你不能言语?”

        女子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幽怨的光芒,轻轻摇头,专诸暗道莫不是刚才吓到了她,以至她不敢说话,便轻声说道:“你即非不能言语,为何又不说话,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女子欣喜地抬起头,张嘴说道:“你真是个好人。”声音轻柔无比,悦耳之极。

        专诸见她开口,心中一喜,又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孤身一人来到李家村?”

        女子仍是轻柔地说:“我叫轻云,我不知道我家人去哪了。”

        专诸大奇,问道:“轻云姑娘,你怎会不知家人去哪?莫非是走散了?”

        轻云明媚的大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苦恼地说:“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有个父亲,我叫轻云,可是我家在哪我真不记得了。”

        专诸看她说话的神态不像有假,暗想,可能这姑娘是遭到什么事,以至失去记忆,独自一人流落街头,想到这里,怜惜之情大增,柔声道:“轻云姑娘不要难过了,你既是孤身一人,不如就到我店中帮忙,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你看怎么样?”

        轻云闻言大喜,点头就欲答应,转念一想,自己与他只是初次见面,对方人品如何自己毫不知情,想到这不由有些犹豫,专诸聪明过人,看到轻云神态,已猜到她在想些什么,正容道:“轻云姑娘放心,晚上你就委屈点在我店中过夜,白天便在我店中帮忙,我专诸决不会对姑娘有非份之想。”

        也许是专诸诚恳的语音打动了轻云,轻云点点头道:“谢谢公子了。”

        专诸呵呵一笑,领着轻云往小店走去,打开门后对轻云说:“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日一早我再来。”说完转身便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轻云姑娘晚上记得关好店门,安全一点。”轻云感激的点点头,却未说话。专诸微微一笑,快步往家中走去。轻云站在店门前目送专诸离去后才进入店中,关上店门。

        (本章完)


  https://www.lingdlanksw8.cc/65/65845/20006939.html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lingdlanksw8.cc。零点看书手机版阅读网址:m2.lingdlanksw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