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无底隧道
一路颠簸出了村，有拖拉机比走路要方便很多，很快老爸便载我到了大路上。也就是我坐车回家出租车把我卸载的地方。这地方通公交，好像是两个小时一班，都是去城里的。老爸把我的行李啥都提下来后说道：“一路上小心点，你娘给你塞得五百装好了，这年头小偷多，多防着点。在学校听点话，好好学习，咱老张家就你一根独苗，考不到学位就甭回来了。”说完，也没管我要不要说话，直接又上了拖拉机，哒哒的开着掉头回了村。
我看着老爸开拖拉机的模样，想笑，又笑不出来。
或许时间凑巧吧，也就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功夫，一辆从四村到古城的公交车便出现在了眼里。我伸手招停，一位应该是售票的阿姨，下车把装行李箱的车门打开，然后我把行李塞了进去，上了车。
车是十三坐那种，比金杯稍微大一点儿。车上坐了四个人，一个妇女带着孩子，两个中年人，还有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姑娘。两个中年人看起来好像，应该是弟兄吧。
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然后售票的阿姨紧跟着走了过来，倚在了前排的座椅上看着我道，“去哪？”
“市北新二大学。”
“四十块。”
我利索的给了车费，然后套上耳机准备听音乐。
路程有点远，估计到市里得差不多四个小时，听音乐打发打发时间。
音乐声中，车子停了又动，动了又停，陆陆续续的又上来六个人。如今仅剩下后排两个座位闲置了，其余包括我坐位的旁边也坐上了人。
“咦，这次又赚不着多少钱了。”售票阿姨埋怨道。
车子停在收费站的门口，司机取了卡，道：“奇怪了，最近这几天老是拉不满人，总是后排两个位置闲空....”
“我听阿立说，他那车最近每次都超载，一趟最低都赚四百块，其余的车也比咱这车好...”
司机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售票的阿姨少说话，他低声的说了句：“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每次跑车都是最后排两个边角位置闲着，其余位置都坐了人，这种情况好像持续了有半个月了吧。”
售票阿姨一听，转头看着后排的那两个空座椅，叹气道：“我早就察觉到了，就好像在给别人留位置一样，又更像上头已经坐了两人一样...唉，管他呢，反正不折本总比空车强。”
司机跟售票员的声音虽然说不大，但是再车里的人估计都能听到，这一听全都看上了后排那两个空座。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反正我的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是在高速上，我也没太在意。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着，时间大约过了有个四十几分钟，我是打着盹，被司机的刹车给推醒了。司机好像把车停在了高速的应急车道上，我透着车窗，看到告诉边上有两个人竟然招停了车。
第一个想法是这司机是不是有毛病，高速上是禁止拉客的。
第二个想法是，这高速下面是条河，这两个人是如何上到高速上来的？
我这还没打探完，售票员已经笑眯眯的打开了车门，那两个人好像被太阳晒了好久一样，全身湿着汗上了车。一股子说不出的酸味很快便充斥了整个车里。
上车后，直奔后排空置的两个座位上去。
售票阿姨紧跟着走到了后面，司机在阿姨在车里走的时候，发动了车子。
“去哪？”售票阿姨倚在后排座椅上问道。
“你们这车去哪，俺俩就到哪下。”其中一个年纪约么四十几岁，留着络腮胡子的说道。
“终点站是古城北站，途径坡石桥，中上堰，卢上堰，古河套，城前，徐南庄，新二大，终点站北站。你们到哪站下？”售票阿姨把路上经过的站点都说了一遍，然后看着那两人。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新二大吧，有个伴。”
“三十。”售票阿姨伸出手，那两个人掏出一张一百的，道：“不用找了。”
“咦，两个穷汉还装大款不用找了？”第二排的两个中年人有点嘲笑的道。
售票员没说话，他们这些人也是能扣一点是一点，既然人家说不用找了，她就直接把钱装在了包里，回到了司机旁边的售票位坐了下来。司机冲他笑了笑，然后继续开着车。
那两个中年人看后排的两个汉子没有被他们的话激起的意思，也就感觉无趣，索性相互笑了笑，不在说话。
我坐的位置偏中，斜眼瞟了一眼上来的两个人，感觉没啥后继续塞着耳机听着音乐，随着车晃动。
就这样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吧，车子行驶进了隧道，眼前变黑让我瞬间睁开了半眯着的眼，司机也是在我睁开眼的同时打开了车内的灯。
暗黄的灯光，照亮了车内的一切。我透着车窗四下看了看，隧道里并没有其余车辆，周围皆是漆黑一片，隧道顶偶尔闪过几个路灯，指引着车辆前行。
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十三分。
觉得无聊回忆着老家的事情，想着想着便又打起了盹。迷迷糊糊中好像是被售票员晃醒了，醒的时候车内的灯还在亮着，周围的人叽叽喳喳的说着怎么办。我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小伙子，别睡了。快醒醒，出事咯。”阿姨摇醒我后对我道。
“出啥事了？”我揉了揉眼睛。
“车子跑不出这隧道了..”
“啥？”我瞬间惊醒。
“我不知道几点进了隧道，反正车子在隧道里跑了2个多小时也没出去，一直都是这样无限循环的跑着，以前也就跑个十几分钟就出去了，这次跑了两个多小时，早上回来这隧道没修路呀....”
我一听立马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五十几分，也就是说我们已经在隧道里跑了两个半小时。按照常理来算，这会儿我应该已经到校了，可..我们竟然还没跑出这隧道。
周围的人也叽叽喳喳的议论着该怎么办。
其中前排的两个长相差不多的中年人要求停车，说这车可能撞了墙，被迷着了，怎么开都开不出去的。
其余人却坚持让司机开车，想办法打电话求救。众人就这样纠结着，司机跟售票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敢停，又有点不敢开，车速已经放到六十左右了。
说真的当时我也有点乱，毕竟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不成隧道里有其余的岔口，司机一时眼花走错了？可也不对呀，这徐山隧道根本没有那么长呀，我记得好像只有十几公里，又如何六十迈车行走了两个多小时却还未出去？就算有岔口，整个徐山总长才二十几公里连绵，不可能跑两个小时还跑不出去的。
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鬼打墙了。
这也是我最不愿意想的，可眼下又如何解释，只有鬼打墙可以解释的通了。
“都别说话。”我摘下耳机，大吼道。
众人瞬间眼光看向了我，我继续道：“这两位叔叔想下车，那司机大哥你可以先靠边停车，让他们俩下车。高速上您都敢拉客了，还怕停车不成？其余人各回各位置坐下，然后拿出手机，盯着信号格，只要有信号就拨打求救。司机大哥继续开车行驶，速度放到三十左右，别慌乱，这时候都不能乱。”
司机大哥也没了方寸，只好听我的靠边停了车，车子缓缓的停在了隧道边上，我透着车窗往外看着，心里也有点慌。
两个中年人在车停了之后，啥话都没说立马下了车。售票阿姨打开了行李箱，然后他俩牵着行李，目视着我们缓缓的驶离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视觉问题，我恍惚看到他们身后的隧道墙壁上好像有个人脸，在冲着我们笑，但是在眨眼看时就消失了。
车门关上，司机继续往前行驶着，我心里有点发怵，但眼下并不是发怵害怕的时候。
我坐在司机旁边的中控座上，看着车里的每个人。
慌乱在他们脸上显得很清晰，但是每个人都听着我说的，拿着手机紧紧的盯着屏幕。我扫了一眼，感觉有点不对，好像缺了什么。
等我在回头看的时候，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阿姨，后排那两个汉子去哪了？”我指着后排空着的两个座位问道。
众人听我一说，全都看向了后排那两个空座位上。
“这..我也不知道。他们上车付了钱之后就没在说过话。然后中途也没停过车，就刚才停了下车，难道趁着刚才那两个人下车他俩也下车了？”售票员说话有点颤，能看出她已经失了方寸。
“难不成是....鬼上车？”司机大哥说话打了颤。
“不会，他们上车的时候正是太阳正中，阳气最足的时候，不可能是鬼。”我一句话拉回了他们。
“那凭空消失了吗？”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子，看着我道。
“呵呵，”我笑了笑，没有回答。在经历过老家的事情后，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我都会选择相信，不是在未经历之前了。所以那两个人应该是用了某些秘法，也就是匠术之类的，才会消失。
但是车上的人没有经历过，他们又不会明白。我只有呵呵一笑，没有解释。
在寂静中，度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左右，司机大叫一声，“前面路边上有两个人。”
众人一听，毕竟看到人了，也就看到了希望。全都站起来看着前车窗外大灯照耀着的两个身影。身影有点熟悉，好像见过一样。我心里想着，车子行驶到了近前。
可不是，正是刚才下车的两个中年人。他们在隧道里拖着行李，往前行走着。
众人失望的坐回了座位，司机好心，走到他们身边按了几声喇叭，然后车速放的很慢打开了副驾的车窗，吼道“你俩要上车不？”
那两人好像没听到司机的话一般，继续往前行走着。司机又按了几声，可他们还是没有理我们。这就惹的司机一顿骂，“什么人啊，招呼你们上车即使不上，起码也说个话，真没素质。”说完司机关上车窗，继续往前开着...
“不对。”我拍了一下司机的肩膀，他吓了一跳。
“常理说他们下车后我们继续行驶是遇不着他们的...对吗？”我看着车后面在行走的两个黑影道。
刚一说完，司机立马踩了一个急刹车，速度放到很慢，没停车。“也..也就是说..我..我们鬼打墙了？一直在绕圈？”
“没错，可刚才为什么你招呼他们，他们却没有回应，这点让我很不解。”我低头沉思道。
“那现在怎么办？”司机失了方寸，车内人也都看着我。
“谁有烟没有？”我问道。
司机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红梅，递给了我一根。然后给我点上，我深吸了一口，呛着在那咳嗽。
“小伙子不会抽烟，还要烟...”司机也点了一根，吐着烟丝，看着我。
“有些事，你不懂。我要烟是用来测风的。”说着大口猛吸，然后打开副驾窗，朝着窗外吐了烟丝。烟缓缓的朝着前方飘着，我突然明白了，一拍大腿。
“停车，调头！”我冲着司机大喊一声，司机会意，原地开始调头。
“加速，只要不撞墙，能跑多快是多快。”我指挥着，众人皆一脸迷惘。
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女孩问道：“为什么往回走？”
“嘿，丫头。你叫啥？”想明白了，心情也就豁达了，撩着那女孩道。
“我叫赵雅，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问这个？”女孩恼怒的说道。
“呵呵，刚才吹的那口烟你们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呃，不钓你们胃口了。刚才那口烟吐出之后，烟圈是往车前飘的，你们见过车在跑动的时候烟往前吹得？这就说明一个情况，那就是我们一直在往后跑，风向在后面，也就是车一直在倒着跑，所以我们一直也出不去。”
“嘿，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正常情况我这一箱油跑个四五个小时早没了，这会儿竟然还是半满的，原来是这么个原因。”司机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油门猛踩一下，车子往前使劲的冲着。
也就过了一两分钟，我们又看到了那两个中年人，司机看了我一眼，我摇了摇头。车子没停继续跑动着。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远处出现了一片白光。
“呼，出来了！”我指着前面的白光，看着车里的众人道。
“哟，可以嘛。小哥哥，你叫啥啊。有空我去你那找你玩呀，我在市北公安局，是一名实习警察。”赵雅走到我面前，伸出了手。
我伸出右手，握住她的手道：“张天宜，新二大学大三，七班的。额，离你那挺近的。”
“恩，确实挺近的。可是你能不能松开你的手？”赵雅指着我紧握着她的手，羞恼道。
车里人被逗的全都笑了起来。
车辆在笑声中冲出了隧道，夕阳的光芒洒在车上，附近的车辆也不知何时渐渐多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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