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狂虎

“说让我死的人，最后都先于我死了，你会是例外吗？”绣虎侧身，避开王烈的凌厉一枪，趁着王烈余力用尽之际一刀劈向王烈面庞，王烈只得抽回铁枪横档在前。

        绣虎被自己的反震之力击退了五步，反观王烈，退了四步，看起来势均力敌，二人有些旗鼓相当的味道。

        “就这点吗？天下第十九？”绣虎嘲讽道，伸出另一手，朝王烈勾勾手指，十足的挑衅之意。

        “左相说你已经是七境后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我今日要以你为当垫脚石，挑战八境的壁垒，你会是死在我铁枪下的第一个七境后期之人，但不会是最后一个！”王烈手持一丈多铁枪，说起来豪气冲天，扬言取绣虎性命宛如探囊取物。

        “七境，后期！”陆雪薇嘀咕着。

        陈羽听出来了陆雪薇言中的一些羡慕，绣虎可是比陆雪薇整整高了一大境界，虽然绣虎稍长几岁，可武夫境界后期攀升难如登天，更是要天资跟奇遇，陆雪薇想到到达绣虎的境界，虽不是不可能，但时间无法估量，不过以绣虎的年纪达到了七境后期，实属罕见了，可见绣虎的根骨卓越，八境可期——

        自己一身功力得自传功，若是光凭自己苦修怕是现在连陆雪薇都赶不上，陈羽有些惭愧，与绣虎相比差了太多太多。

        嗖——嗖——二声破空声传来。

        正在绣虎与王烈缠斗在一起的节骨眼，绣虎刚一刀挡住王烈的夺命枪，被顶得后退，二支暗箭袭来，直指心头跟脖颈。

        绣虎脖子一歪，射向脖颈的箭羽擦出一道血丝，笔直地插在地上，没入半截箭羽，射箭之人，也不是常人，射向绣虎心头的暗箭被绣虎抓在了左手中。

        陈羽看见了绣虎的左手在淌血，徒手接箭羽，已经不是易事，更别说赤手空拳，这种特制的箭羽开弓之人必是武夫，箭尖的血槽很大，中者即伤，绣虎刚刚怕是被箭尖带过掌心，虽然抓住了箭柄，也还是留下了伤口。

        听见了破空声，陈羽看向远处，才发觉原来对面的山坡上有人暗中放冷箭，好在有惊无险，绣虎没有中招。

        险象环生，看得庞鸣跟何笑不由得为绣虎捏了一把汗，自己更是头冒虚汗，紧紧撺着缰绳不放手。

        “有人，有埋伏。”陆雪薇扫视四周，想要找出潜伏的刺客。

        陈羽其实动作更快，只是除了放箭之人外，还没看见有其他人躲在暗处，隐藏得很深。

        “你这心境，还想入八境？”绣虎面对着王烈，一个转身，把手中的箭羽哪儿来的还到哪儿去，来而不往非礼也，自以为没被注意到蹲伏着的刺客，被这一箭射穿了脖颈，瞪大着眼睛。

        “这些杂鱼，我看着也很不顺眼了，妨碍我了那就自己找死！”王烈从腰间挂着的六根短矛里抽出了一根，甩向了那个见自己同伴被钉死而正在溜走的刺客，正在低身跑在灌木中的他死也不会想到会有一根短矛贯穿了胸膛，短矛犹有余力齐根没入一棵大树中，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一个大洞，然后天昏地暗，倒在了血泊中。

        陈羽揣摩着那短矛的威势，那破空声急促，可见其力大不可硬接。

        “左相的人你也杀？有些胆子啊——”绣虎撕了块布条，随意包住了自己的手掌，双手握刀，严阵以待。

        “没胆子怎么敢来杀你？杀了又如何，杀了你我万事无忧。”王烈看绣虎认真起来了，改为右手单持长枪，左手从腰间的短矛里抽出一把。

        “臂力好生厉害。”陈羽方才就已经猜测王烈力道不小，单手持长枪，没有足够的臂力还不如双手齐用，使得如此长短矛，王烈可谓在枪道上浸淫已久，绣虎虽未显颓势，可还是不敢小觑王烈，天下第十九，这名头有些太吓人。

        王烈故技重施，短矛掷向了绣虎，又从腰间取出一把新的短矛，握在左手。

        有了前车之鉴，陈羽想看绣虎是怎么抉择，从细微行为中，可以揣摩出一个人的个性，绣虎平日里阴沉，冷漠，生活规矩，为人说随意也好，傲然也可，很不好琢磨，做事全凭喜好，可陈羽总觉得有层纱雾一样遮掩着绣虎，有种直觉，他努力装成那副无情模样，只是想掩埋那段悲伤的过去，越是让陈羽觉得有些心酸，绣虎所背负的，实在是太沉重了些，自己远不如他强大，无论内心，还是武道，相比之下，自己着实幸运。

        这个男人，可谓一生坎坷，颠沛流离，仇深似海。

        绣虎没有躲避，双手握刀，迎难而上，横击短矛，尽显豪雄风采。

        一声巨大的金铁碰撞声响起，绣虎的刀刃还在颤抖，短矛被击飞后，射向了旁边的泥地里。

        一击未果，王烈更有后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近到了绣虎身前，长枪已到，寒芒迫人。

        绣虎提刀想要震开王烈的长枪，王烈去势不减，长枪虽然被绣虎震开，偏离了轨迹，王烈与绣虎擦肩而过。

        “小心短矛啊——”陈羽在心中默念着，绣虎现在陷入被动，长枪不擅近战不假，可现在王烈左手有了短矛，若是不重视，很容易被阴到，常人只用一枪，而王烈竟然双手各持一把，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骤时异变突起，前后各从地下冒出来了几个头戴面具身着黑衣之人，肩口处绣着一只银白色的狼蛛，正是鬼蛛杀手，陈羽看见三人皆带银面，更有一人带着金面——左相真是舍得啊，金面杀手都派出来了，目标正是吕烨，其余三个银面杀手则是围住了陆雪薇，这是要把自己这伙人一网打尽啊，还找准了时机，趁着看绣虎的时候有些分神，杀招突袭，好在没有多余的杀手找向自己与何笑庞鸣，看来在他们眼中自己三人不值一提，如此也好。

        鬼蛛杀手之所以令人畏惧，在于鬼蛛对于追杀的锲而不舍，而且还有杀手的潜伏，不知何时会暴起偷袭，令人无时无刻不担忧，劳其心神，最后致命一击，犹如猎物与猎人，耐心的猎人往往能等到猎物精疲力竭再出手；金面杀手无疑都是七境之人，可论正面对敌，杀手毕竟擅于偷袭杀人，陈羽相信吕烨不至于落败，可腾不出手也是为真，陆雪薇也被围攻着，暂时脱不开身，无力顾及陈羽等人了。

        陈羽靠向了庞鸣，何笑也靠了过来，二人皆有些畏惧，何笑是认得鬼蛛晓得厉害而畏惧，庞鸣是因身边无人保护而畏惧。

        虽未看到有人针对着这边，不过陈羽更加警惕地看着周围，未必没有人还在暗处，盯着自己三人。

        回顾绣虎那里，绣虎与王烈已经站开，陈羽看着绣虎腰间慢慢渗出了一些殷红，看样子还是被王烈刚刚的短矛伤到了。

        陈羽看向王烈，王烈没有预料中的得意，反而有些凝重，王烈的短矛上看不到血迹，料想绣虎应该受的只是皮外伤，仔细查看之下陈羽发现王烈的左手有些在抖，看样子王烈刚刚也没占多少便宜，虽未亲眼见到，但定被绣虎反击弄得有些狼狈。

        绣虎只是瞥了一眼而已，看见陆雪薇与三名银面杀手在纠缠，吕烨与金面杀手在交战，还有龟缩在一起的三人，然后继续正视王烈，王烈严阵以待，短矛长枪摆开，对场上情况没有意外，仿佛早已了然。

        “枪者，当一往无前矣，有破釜沉舟之无畏，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气概，你这短矛长枪，你是来耍猴的吗？”绣虎目光中透露着蔑视，言语中充满着不屑。

        “你知道什么，我九岁摸枪，沉浸其中三十四载，长枪之利在于长，而不擅近战，我所创短矛双持之法，兼顾远攻近战，岂不是完美？”王烈辩驳着。

        “完美？在我看来，不伦不类，长枪不行，短矛更烂，不然何以会短矛袭我不成，反被我划伤左臂？”绣虎满不在乎地说着。

        “杀了你，你就知道这行不行了。”王烈平复下心来，不再被绣虎言语挑动心境。

        “杀我这点可不够，我知道为什么你摸不到八境的门槛了，弃己之长，补己之短，到头来什么也没练好——”绣虎唾了口血水到地上，朝着王烈勾手，放马过来。

        “你这种刽子手怎么会明白我对枪的追求，枪就是我的一切，你知道什么！”王烈好像被挑唆出了怒意，有些发狂。

        绣虎之可怕，在于他的冷静，三言二语就挑唆得王烈失态，陈羽都觉得有些膜拜，王烈的心乱了，言语诱惑着王烈自己陷入其中，进退维谷，更是直接否定了王烈对双枪的执着，若是王烈的信念有些动摇，就会像眼前一样暴怒，武道八境的近在咫尺与遥不可及，那着实成了王烈的心头刺，一被绣虎提及，就一发不可收拾。

        “我不懂？我的刀，就是无情刀，敢去斩断一切，八境又如何，你所想的不过是八境，而我是要站在八境之巅的人，即便是八境老神仙在此，今日我也敢去斩上一刀，看一看差距有无如天壑，是否难以跨越！”绣虎笑得癫狂，王烈则更是暴怒。

        一刀，一枪，一矛，两声轻响，一声叹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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