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虚空的回答
“你要问的是那个问题？”
再一次地出乎预料，作为主神空间的主宰——操作和玩弄千万生命的“主神”，它的声音定然是冷酷无情，至少是无机质般的声音。
但是事实却不是这样。它是一把年轻的声音，疑问中带着浓浓的情感。
“为什么，风子她们必须要面对这样的命运？”辰月问道。
“你认为是谁的责任？”
“主神”反问，听语气，仿佛知道答案的不是它，而是向它提问的辰月。
“我不喜欢，这算什么鬼奇迹，这样的奇迹不要也罢。”
“主神”听到后，轻笑了几声。短促尖锐。
“你知道吗？奇迹原来是不存在的。”
辰月静静地听着。
“原来这个世界上。辰月是不存在的，传说也是不存在的。奇迹是不存在的。你明白吗？”
“所以——我存在与此的理由是什么？”辰月问。“你想要什么？”
“不。”‘主神&#o39;顿了顿，对辰月而言难熬的停顿。“我不想要什么。要问为什么，这只是因果的一部分。”
同样短促尖锐的声音。辰月笑着。
“因果，真意外，像我这人怎么会和你扯上关系。这神神经经，不明不白的因果。根本是什么也没说。”
辰月尖酸刻薄的讽刺并没影响“主神”的情绪。
“是的，不明不白。恰好，我也是这样想的。我们还真是相同的人。你是想套出什么话，可惜，我不能回答你什么，我想我也不能说。虽然偶尔想看你吃瘪一回，但不是现在。而是我真的说不了。”
当愤怒过后，恢复冷静的辰月脑袋里慢慢地反刍着这话。
“风子一定会消失吗？”辰月问。
“这个答案你不是心里明白吗？风子会消失的。她的愿望也会实现的。”
“为什么一定要消失？”
“你为什么要祈求这么多？”‘主神&#o39;又再次反问。“难道还不足够吗？”
“可是为什么不能更完满？像小说，像电视剧，最后的大团圆结局。”
“真是意外。也是天真。少见的，原来你也会天真。但是——你是经历过的吧？那真正的现实。”
主神说话咄咄逼人。它的语气中像是藏着一股气，一种深沉地扎根于它一直以来难以把握的行动中的力量，推着辰月一路向前。
“你是变了。不对。可能这才是原来的你。我想我明白了。“
不由得，辰月觉得他们之前可能真的认识。不过这稍稍放松的警惕，一眨眼又闭合。
“没有有其他办法吗？”辰月问。
“没有。我只是一个开头。就是这样。我不能做什么。我只是把你送到了这里，是无数的必然和巧合，让我们彼此能在这里对话，生各种的奇迹。但是仅此而已。”
又是有头无尾，一直是自顾自说自己的。辰月升起烦躁，自己看似在前进，可实际是在绕圈。
“我在想。你一直在往回走。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你一直在前进，也一直在返程，去寻回某些东西。你遗忘了这些东西，所以在寻找。而另一边，你知道它曾经存在过，所以才知道你遗忘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时间是陷阱，认识与被认识物？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烦躁爆出来。辰月心底乱成一团。“主神”或许说的是事实，可自己需要的不是事实。
不是，恰好他需要的是奇迹。“主神”也表达得很清楚了。风子的出现时因为它，他们相遇也是因为它。实际上已经做得足够了。但是去他妈的实际，怎么可能足够。
这样的拉扯在辰月的身体内进行。咯吱咯吱，就像满是锯齿地两半，想要合在一起，但是越是用力，越是相互磨折，掉落一地的碎屑。
“我能做的只能这样了。给个提示给你吧。现在的主神是和你相连着的。但是同时也是停住运转的。”
“这个——难道它运转的力量.......和奇迹有关。”
“没错。如果有足够的奇迹被实现。它就会运转，但是光有奇迹还是不够的。你是主神的通道，也就是要是你。必须是与你有亲密联系的奇迹.......所以.......”
“你知道为什么在你的身边会出现这么多的奇迹.....也是因为你。你是触愿望的媒介之一.......很讽刺对吧.....但就是这样.......去等待奇迹的实现。等待.......所有的因果会迎来结束。”
声音逐渐地变淡。
“看来......就这样了......维持到这时候.....也已经足够了...那么在你的未来，我们再遇。”
“再遇”作为一个休止符，一股力量。它打散之前维持着对话的作为骨梁的那股气。声音消散了，换来是异样的感觉，仿佛声音是离开了，但也种下了什么。
模糊的，出于意识深处的触觉。他们大概会再见的。
辰月明白了很多，知道了很多。但是风子仍面对着消失的危机。
她的愿望会实现的，因为是奇迹。但是辰月的愿望呢？奇迹把他拒之门外了吗？
现在他太贪婪了。他的贪婪让他痛苦，让他纠结，让他饱受折磨。但是——这贪婪又让他有着活着的感觉。是的。这是痛苦但也包裹着实在和踏实。
他想着，既是向着内心深处的幽暗角落，又是向外，飘离时间的束缚。
他的意识在时间的维度里飘荡，昨天与现在的时间的丝线交织，纠成一团，他在里面飘荡，在里面迷失。
“我不会忘记风子的。”
朋也的声音跋涉而来，传到辰月的意识中时，只剩下模糊的余音，但仍然显眼，让辰月从回忆，从情绪，从过去的境遇中醒来。
“我会把她再次带回来的。”
那漫长的回忆的确让他不快和痛苦，可是再次地回想，它隐约的又是带来力量和可能性。纵然它是孤注一掷，是不讨喜的，以风子的消失为开始。
抓住这一丝的希望——那运行后的主神。
风子是思念体。玲玲也是思念体。它们是无根之木，是幻影。
清楚地知道，知道得清楚。没有人能强行让一件虚幻之物长存于世间。她们寄托于愿望，也会随着愿望的实现而消失。要是不消失，那么也就意味着，愿望没有实现。
这是个悖论。但就算不可能，还是不想她们消失。
那么换一个思路。消失，再出现。
主神既然能够诞生她们，那么让她们再次地出现，那么也是有可能的，难道不是吗？
这其实是一次妥协。
让风子消失再出现。这是一次妥协。他纵然能够轻易地毁灭一座城市，让许多的生命消失。但是他却是挽不回一条生命。他的力量只适用于破坏。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辰月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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