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闹剧

“怎么样，厉害吗？”

        狮子王不是自吹自擂，刚才那一击的威力相比以前确实有了十足的进步。很显然，这是他最近半年来在森林中实战修行的成果。虽然距离星辰境还有很遥远的一段路要走，可他并没有灰心丧气，毕竟他今年才三十七岁，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冲刺更高的境界。

        武元不是头一回见师傅全力以赴的样子，早在十二岁那年，他在山中迷路时，遭遇鬼狼，就曾亲眼目睹过师傅施展骨象拳。那激战的场面，直到如今依旧历历在目。若不是自己天赋欠佳，没有学习骨象拳最起码的根基，他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副样子。

        “厉害是厉害，只是……您也知道，我的筋骨天生与常人不同，根本就学不成这套拳法。就算将口诀烂熟于心，也不可能打出来。师傅，要不这样，您再传授一套别的绝学给弟子？譬如九阳神功……独孤九剑，或者是其它一些厉害的……总之，只要是我能学的，都成！”

        “九阳神功？独孤九剑？小说看多了吧你！小子，为师今天就跟你实话实说吧，骨象拳并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传言总是夸大其词，一般人只要想学都可以学成。而你，之所以打不出来，并不单单因为筋骨与人迥异，主要是对于力道的控制无法做到炉火纯青。

        通常，作为武者，我们的基本功是炼体。所谓炼体，并不是一味的追求体格的强壮，同时也要注重身体的柔韧性，只有达到双方的平衡，在发力的时候才不会失了分寸。相比于其它拳法，骨象拳在施展的时候要更加注重韧劲，而不是刚猛，你所缺乏的就是这股韧性！”

        狮子王平时很少过问弟子的修行，大部分时间，都是让他们自行训练。但是，对于武元，他却花费了不少心血和精力。若不是这个弟子天生一副病源之体，恐怕他早已是村中年轻一辈的翘楚。旁人只可望其项背，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时时嘲弄与他。

        武元也不是不知道师傅的良苦用心，只是他的身体他再清楚不过，那就好比生铁，固然坚硬，却毫无韧性可言。从小到大，由于对力道控制不到位而致人重伤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又不是一回两回。人们都说那是断掌纹的宿命，然而，只有他自己清楚，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病源之体，是武者的噩梦。天生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可以说基本上与武道一途算是形同陌路。放眼大武州境内，乃至整个阿兰特西亚帝国，拥有这种体质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大部分都选择了弃武从文，或者是经商，只有寥寥数人始终在武道之途上苟延残喘。

        这些人最终的结局往往十分凄惨，不是筋脉尽断形同废人，就是妻离子不得善终。唯独有一位，成就了非凡的功业，他便是当今的帝国皇帝。这件事并非道听途说，而是整个帝国众所周知的秘密。直到如今，武元依然不肯放弃武道，正是因为从师傅那儿听到了这个秘密。

        “你也不用沮丧，学不成骨象拳没有关系，世间广阔，总有一天你会找到一套适合自己的功法。”面对师傅颇为牵强的慰藉，武元只能是苦笑相迎。不过，这总算是廖胜于无，他心中的郁结也终于烟消云散。于是，他突然背过身去，学着师傅刚才的模样，对准那半截石碑狠狠地打了一拳。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这一拳打出去，过了半晌，也不见他有任何动静，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了一般。狮子王以为他出了什么问题，连忙走过来，正要拍他的肩膀，武元却骤然回过神来，一惊一乍的叫唤道：“完了，曾祖母的碑被打坏了，这要是被老村长知道，一定又会被关进那间可怕的小黑屋！”

        “你小子小点声，赶紧的，咱们先回去！”

        狮子王尴尬的拍拍袖子，打算走人。这时，不远处恰巧传来了林樱的呼喊声。他怕被看到，赶紧几个快步窜到坟场外，随后凌空一跃，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柏树林中。眼看着师傅居然丢下自己一个人跑路，武元明显有些始料未及。他本来也想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人走了再回去。可是林樱的眼睛不是摆设，从五十米外就看到了他。

        “武元哥哥，原来你在这儿啊！”

        一路小跑过来，林樱累的有些气喘，待得呼吸平稳，方才小心翼翼的绕到武元侧面，轻轻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武元故意装作被吓到了，慌忙往后退却，直到被地上的碎石块绊倒，摔了个四脚朝天。爬起来，他便不客气的瞪了林樱一眼，斥道：“你干什么，不知道这样会吓死人啊！”

        林樱只是想捉弄捉弄他，没想到他的反应如此剧烈，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武元哥哥，你怎么了？以前你可从来没有凶过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干嘛对人家大呼小叫的！”说着，她竟然委屈的抽泣了几声，实在是装不下去，才又恢复大小姐那骄横的脾性，“就知道凶我，有本事去跟怼爷爷啊！”

        “在下岂敢！”

        “武元！！”

        “大小姐？大小姐？”

        “我在这儿！”

        有五六个中年汉子寻声找了过来，是林家的护卫，他们个个手持棍棒，只有领头的配着长刀。这领头的武元认识，叫林豹，在村子里小有名气。与其他四人不同，林豹是一名真正的武者，看到散落满地的碎石块，和那块断裂开来的石碑，他的眼神立马变得警觉起来。

        “你们几个小心四周！”

        “是！”

        “怎了么？”

        林樱被这突然升腾而起的紧张气氛惹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习惯性的往武元的身旁靠近了一些。林豹对这个废材原本就格外憎恶，眼瞅着自己爱慕已久的大小姐居然选择信任他，心中更是忍不住的横生出杀意。不过，他并没有将这股杀气展露出来，反倒和颜悦色的吩咐道：“武元，保护好小姐！”

        “到底怎么了？莫非……莫非这一切都是……”

        “就要日薄西山了，怪物们出来活动很正常。这里不比村庄内部，我们得小心谨慎一点。喂，你知道那石碑是怎么回事吗？”林豹不怀好意的瞟了武元一眼，之后看向那半截碎裂的石碑。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他还是可以感觉到此处残留着一股气息，某种特殊的气息。

        武元犹豫了片刻，实在是被逼问的紧，才不得不实话实说，“刚才，我一个人在爷爷的坟墓旁边喝闷酒，忽然有一个黑衣人出现在曾祖母的墓前，就是他，二话没说一掌拍碎了石碑。我本来是要上前去找他理论的，可是那人没给我机会，拍碎石碑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神秘的黑衣人？”林豹自然不可能轻信武元的话，只是有大小姐在场，一时之间并未反驳。他走到石碑附近，细细的看了看碑上的裂痕，打定主意后，又揣测道，“林雪生前曾风靡整个大陆，有仇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是这么多年未动，今天突然冒出来，就有点……”

        “我可是看的很清楚！”

        “那你小子有没有看到对方的样貌？”

        “这个……”

        “差不多行了，这地方怪吓人的，咱们还是赶紧回村吧？”听到大小姐发话，林豹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见他们往回走，武元总算松了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石碑，他也很快跟了上去。当走到半山腰时，忽然刮起了大风。深秋季节的傍晚，寒气本就很重，林樱穿的又少，显然冷的受不了。

        林豹见她直发抖，赶紧解下自己的袍子想要替她披上，结果大小姐根本没领情。非但如此，她还跑到武元跟前，一把扯下他脖子上的围巾，系在了自己的腰上。这条围巾是武元的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一件遗物，无论春夏秋冬，他基本上都带着，从未离身。

        “那是我娘的东西，你小心点，别弄丢了。”

        “知道，等回到村子里，就还给你。”

        “好你个武元，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林豹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发泄出来，只能在心中暗自咒骂。一回到村里，他就急着找老村长，将石碑被毁的责任全部推到武元身上。老村长还指望这颗弃子日后能发挥作用呢，所以对林豹的指控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派人去查探了一番，就此敷衍了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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