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君奉天搂着苏青的腰,乘着刚正法剑,一路飞回了德风古道,期间并未有任何停顿。
玉离经等人早已等候在那儿。
见君奉天抱着一弱小女子,落于地上,玉离经立刻迎上去。
“尊驾,此次真是辛苦你了。”
他目光落到苏青的身上,见她浑浑噩噩,不免诧异。
“这位应该是苏青姑娘吧,她怎么了?”
“她失血过多,体力不支。”
君奉天将苏青交到玉离经的手上。
玉离经立刻惶恐的抱住,生怕一不小心将这脆弱的小姑娘摔坏。
站在他身后的墨倾池,目光定定的看着苏青白的脸,上前一步道。
“她情况如何?”
“我先带她下去休息,云忘归之事稍后再做处理。”
玉离经将苏青打横抱起,向君奉天与众人点了点头。
推开卧室的门,玉离经轻柔的将苏青放到床上,见她时不时的舔舔唇角,他立刻心领神会,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茶。
“姑娘,我扶你坐起来。”
“嗯...”苏青迷糊的点头,她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看清面前人的长相,大概真的是因为太累了吧。
玉离经扶起她,将茶递到她的唇边,温声道,“要喝一点吗?”
“谢谢。”
“姑娘不用客气,吾名玉离经,乃德风古道主事。”
如此温柔的音质,苏青还是第一次听到。她挥开心中的迷雾,仔细打量着面前之人的相貌。
真是个眉目清秀的男子,儒雅与高贵竟在他身上浑然天成、相得益彰。
苏青被那双深邃的瞳孔吸引,竟一时间看愣了。
玉离经有点害羞。
“姑娘?”他轻唤。
苏青立刻回神,有些局促不安的揉搓着手。
“抱歉,刚刚我失态了。”
“呵,没有的事。”
玉离经语气软软地,见她紧张,立刻缓和气氛。
“莫非是我脸上有东西?”他调笑。
“不是的。”
苏青看向那双纯粹的眼眸,那里仿佛容纳了星辰,美得令人窒息。
她不再隐藏,直言道。
“公子,你的眼睛真好看。”
玉离经嘴角的笑僵住。
人生第一次被异性直言不讳的夸赞,这种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尴尬。
他突然有些不知如何与姑娘相处了,若是换做云忘归,估计情况就会大不相同。
想到云忘归,玉离经的表情逐渐凝重。
苏青敏感的问,“你是在担心那个人?”
“是,”玉离经语气沉沉。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不可,”玉离经立刻阻止。
“你身体还未恢复,尚需好好调理。”
“可是那位的情况比较紧急,不是吗?”
玉离经露出宽慰的笑,“不用担心,尊驾已经用正气护住了他的心脉,七日之内都不会用性命威胁。”
提起君奉天,苏青还是对他夸张的武力值心有戚戚。
“法儒前辈,是不是整个儒门功法最深之人?”苏青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玉离经想了想道,“大概不光是儒门,而是整个苦境,能与他平分秋色的,也是少之甚少。”
苏青满目崇拜。
玉离经心中笑,若是让尊驾知道有一人如此憧憬他,不知会露出何种表情。
此时,一人急匆匆走进屋。
“文辅,生何事?”
御均衡神色略急,“司卫情况不对,主事你快去看看!”
玉离经立刻起身,苏青也从床上爬了下来。
“姑娘,你...”
“别说了,赶紧看看他的情况吧。”
玉离经也不再做推辞,带着苏青一同来到云忘归的房间。
还未至门口,就听到从里屋传来痛苦压抑的呻.吟声。
玉离经脸色大变,立刻推门而入。
“他怎么样?”玉离经看向一旁的墨倾池。
“伤口开始恶化,心脉也加衰竭。”
怎会如此?
玉离经想不明白,明明有尊驾正气护身,为何伤势还会加运转?
此箭威能,非比寻常!
一旁的苏青道,“还是让我来吧。”
玉离经扶住云忘归的手顿住,神色为难。
“可你的身体...”
“已经好很多了,”苏青打断他的犹豫,看向墨倾池。
“可否借圣司的圣剑一用?”
墨倾池也知悉她接下来的动作,便配合着拔.出了身后的眀意征圣。
苏青立刻捞起袖子,儒门一众全都尴尬的侧脸回避。
苏青也不拘小节,坐到云忘归的身边,一手勾着他的腰,一手将流血的胳膊送至他的唇前。
云忘归本就失了半魂,现在突遇如此暧昧的场景,更是脑门轰轰作响,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干什么?”云忘归红着脸,梗着脖子向后避开苏青的肌肤。
苏青无语,这些儒士可真是比道长还要保守啊,除了应无骞这个例外。
玉离经见云忘归濒死,还不知道配合,厉声道,“这位姑娘的血可以治愈你的伤口,勿再犹豫,先服下再说。”
“不可不可!”云忘归一个字都听不进,苍白的脸上渗出大滴的冷汗。
“我宁死也不会占人家姑娘的便宜,诸位别再逼我了!”
玉离经眼神冷下,一掌劈在云忘归的后脑勺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最后,逼不得已,苏青只好将鲜血倒入杯中。
玉离经也不再迟疑,掰开云忘归的嘴,便直接灌了进去。
直到半刻钟后,云忘归的脸色才逐渐恢复,呼吸也渐入平稳。
玉离经感激的看向苏青,“此次真是多谢姑娘了。”
苏青摇摇头,从妖市到德风古道,仅仅一天时间,几乎抽掉自己一半的血。
再继续下去,可真要去黄泉旅游了。
苏青脚步不稳,差点摔在地上,墨倾池立刻扶住她。
“你没事吧?”
“多,多谢圣司。”
自己的情况确实不太好,苏青也不再逞强,向众人点头示意,便准备回房休息。
“我送你,”玉离经急忙起身。
墨倾池拦下了他,“你留下来照看云忘归,我送她回房便可。”
“这...”玉离经犹豫了一下,只好作罢。
“那就麻烦圣司了。”他视线扫过苏青苍白的脸,心有不忍。
此大恩大德,玉离经必铭感于心。
一连在德风古道待了数日,苏青的身体总算是完全恢复。
玉离经几乎是每日三餐都会来苏青房里报到,走得比云忘归还要勤快。
每次过来,都会带不同的糕点,这让苏青想起了还在文诣经纬的远沧冥。
有次,苏青无意中向墨倾池提起,对方也只是淡淡的回应。
“沧冥甚是惦记姑娘,望姑娘身体康复后,可前往文诣经纬做客。”
苏青立刻委婉的回绝。
她现在时间宝贵,一旦恢复力气,就要回到不动城,小狼恩公的情况很是令人担忧。
只是没想到送她离开的人,不是君奉天,也非墨倾池,而是...
“玉主事?”
“怎么,很诧异?”玉离经走至她的身边,显得有些惆怅。
“哎,我还以为这数日相处,已跟姑娘的友谊有了递增,看来还是比不过圣司啊。”
这跟墨倾池又有何关系?
苏青脑袋胀胀的,见玉离经一脸狭促,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
“玉主事,你还真是会开玩笑。”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她好像有点摸透他的性子了。
玉离经甚是无奈的感慨,“并非戏言,我是真心希望能跟姑娘成为好朋友。”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苏青不好意思的向前走去,玉离经立刻追上。
“既然如此,以后我便直呼姑娘姓名可好?”
“好。”
“那姑娘也别客气,直接叫我玉离经吧。”
“好。”
玉离经立刻走至她身侧,态度从彬彬有礼切换到亲切可人。
“苏青?”他像是故意一般,笑着唤了一声。
苏青脚步一顿,越觉得此人精明贼溜了。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谁知意外却在此时生。
恶来与昴宿儿正商量着如何与君凰雪灵取得联系,谁知却在半道遇上了那个拥有治愈之血的女人。
昴宿儿立刻察觉到情况生变。
“不好,雪灵已脱体而出!”正常情况下,她不会行此下策,除非遇到危险。
玉离经见二妖拦路,也意识到危机四伏,他小心的将苏青护在身后,一步步向后倒退。
“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伏击过我。”苏青在玉离经背后小声嗫嚅着。
玉离经蹙眉,正思考着如何应变时,对方一人已是持戟扫来。
昴宿儿率先动攻击!
玉离经凝神,无奈只好推开苏青,加入战场。
身为德风古道主事,玉离经有着上千年的修为,对付此等妖魔自然不在话下。
昴宿儿很快便落入下风,但依旧死撑着不做退让。
玉离经心中泛起怪异,总觉得哪里不对,直到看到对战之人身边没了影子,才意识到不妙。
那个凶神恶煞的妖孽,竟趁他不备时,将苏青掳走了!
“放开我!”被恶来扛在肩膀上的苏青,不停捶打晃动着。
“有能耐去挑战儒门主事,行此下流作风,算什么好汉!”
恶来对这番言语充耳不闻,他只在乎眼前利益。
此女血液珍贵,堪比奇珍异宝。更何况,她还跟君凰雪灵的去向有关。
恶来思索着,直到来到一处庙堂,才停下脚步。
他会在此逗留,不为其他原因,而是因为现了一个人。
一个他十分熟悉,而不知如何面对的人。
苏青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正准备找机会逃跑,目光却无意扫过角落边,心脏猛地一阵收缩。
这个昏迷不醒的男子,不就是...
“应掌教?”
他怎会昏迷在这儿?
看这惨状,十有八九是君奉天给予的伤害。
苏青想走近,恶来却先她一步走至应无骞的身边。
他将他扶起,双掌击向他的后背。
应无骞顿时一口淤血吐出,他皱着眉头睁开眼,在看到苏青后,神色立马变了。
“你怎会在这儿?”应无骞白着脸,语气冷得可以冻伤人。
“你猜猜不就知道了。”苏青也恶声恶气的回应着。
应无骞心思流转,微侧身看向身后为他疗伤之人。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吾名应无骞,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吾名凶恶来。”
恶来表面平静,内心却是动荡不安。
属于天剑老人的那部分灵魂,在蠢蠢欲动着。
他竟然在此见到了自己的孩子—云骞!
恶来不敢露出丝毫情绪,很害怕对方看出破绽。
应无骞却在此时吐出一口血,他内心怒火淤积。
君奉天这斯下手真狠,他早晚要报这个仇!
苏青走至他身侧,坐在他的旁边,将手伸到他的面前。
应无骞表情微僵,“你做什么?”
“欠你的最后一次,还掉。”
应无骞瞳孔蓦然收紧,他下意识的握紧了拳。
苏青困惑,为何他还不动手?
这个人不一直都唯利是图吗?
如今身负重伤,喝下治愈之血,便能全然恢复。
以他的性格,不应该犹豫才是。
“这么快就想跟我撇清关系?”应无骞突然没头没脑的问。
“没错,”苏青点头,“还清这一次,你我就再也没有牵扯。”
他是生是死都与她无关。
“呵,那你还是继续欠着吧!”应无骞语气恶劣。
苏青气恼,“你这人真不知好歹!”
“多谢夸奖。”
“你...!”苏青气愤的坐到一边去了。
应无骞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抿着唇,不再说话。
恶来见他受此伤害,难免疑心疑虑。
“究竟是谁伤你至此?”
“此事恐怕一时说不清楚。”
见对方有意保留,恶来也不好过分追问,毕竟现在自己的立场很是尴尬,他不能让人察觉出问题。
可面对云骞,他无法做到心无旁骛,尤其心中尚有一事,需要亲人的帮忙。
“你应知晓任平生吧?”恶来问。
应无骞不解的看他。
恶来在提到这个名字后,心绪再也无法平静。
“此人危险,绝不可信任!”
一旁的苏青,静静听着,开始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应无骞竟跟任平生认识,一个卑劣无耻,一个内敛温和,如此性格不搭的二人,怎会结识?实在是匪夷所思。
应无骞细细琢磨着,对于上一辈的恩怨,他并不感兴趣。不过,恶来的态度,倒是让他十分好奇。
“把话说清楚,为何此人不可信任?”
恶来此时情绪冲动,早已按奈不住心中的愤慨。
“他是害死天剑老人的凶手!”
应无骞眉眼一跳,情绪开始变得灰蒙,就连坐在远处的苏青,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凶手?
任平生如此平易近人的先天,怎会是杀人凶手?
而另一边,玉离经依旧与昴宿儿僵持着。
此妖魔虽功体不及他,却胜在毅力惊人。玉离经担心苏青的安危,已无心应付这耗时之战。
然而,一人却突入战场。
昴宿儿一时不敌,竟被一剑穿胸,命归仙山!
墨倾池甩掉剑身上的血渍,抬头看向玉离经。
“苏姑娘呢?”
“圣司怎会来此?”
墨倾池沉声道,“我不放心,所以便来看看。”
玉离经苦恼的皱眉,“哎,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啊。”
“这个时候,就莫在打趣了。”
“抱歉,”玉离经也严肃起来,“苏青姑娘被此妖孽的同伙劫走,顺着那个方向,我们继续追!”
“好。”
二人行至一处庙堂,一眼便看到蹲在角落边的苏青。还未来得及高兴,玉离经眸光一扫,浑身一抖。
应无骞?!
他怎会在这儿?还有那个劫走苏青的魔孽!
玉离经立刻抽剑上前。
“应无骞,看你还往哪里去?”终于被他逮到了,这个偷袭同门的罪人!
应无骞眼神一冷,常年养成的警惕感,让他应付这种意外是得心应手,除了君奉天那次。
他几乎在对面二人踏入的那一刻,便强行抱着苏青化光离去。
留下的恶来,意识到情况有变,但为了让应无骞能顺利逃脱,天剑老人的灵魂渐渐苏醒。
他指剑对向二人,“莫在追赶,否则剑下无情!”
玉离经脸色难看,一旁的墨倾池却有了动作。
“你留下,我去追。”说完,便化光追去了。
应无骞带着苏青一路疾行于树林中,丝毫没有停顿的打算。
苏青恼道,“你这混蛋,想要带我去哪儿?”
应无骞全程未搭话,好似将她视为空气。
苏青垂着他的胸口,眼泪快急出来。
“你既然不需要我的鲜血,为何还不放我走?”
应无骞脑门胀,他不敢思考这么做的原因。
只是本能的,不想将苏青留下。
无论苏青如何挣扎,应无骞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怀抱。
尽管他深受重伤,但毕竟是有数百年根基的先天高人,不是苏青这等凡夫俗子能够撼动的。
目前,对他来说,最需要解决的是...
墨倾池这个穷追不舍的混蛋。
应无骞心中酝酿一计,朝着一处方向行去。
任平生刚送走剑非道,谁知意外访客到来!
在应无骞与苏青踏入丹枫小筑的那一刻,任平生就将目光盯死在苏青身上。
这种感觉,就好像失去的至宝又重新回到身边。
任平生心脏狂跳,冷静的看向二人。
苏青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任先生,救救我!”
应无骞一僵,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二人竟会有联系的。
心中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滋味。
他冷着脸,伸手一点,苏青便昏倒在他的怀中。
“你做什么?!”任平生义正言辞的抨击。
应无骞却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剑指任平生。
“说,天剑老人究竟是不是你所害?”
任平生表情崩裂。
这被隐藏了数百年的秘密,此刻却被轻而易举的揭开。
曾经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此时的任平生已放弃了所有伪装,同样拔.出了丹枫剑。
“你究竟是从哪里听到的风声?”
“我已掌握了证据,”应无骞怒不可遏,“今日我必断了你的性命,为天剑老人报仇!”
“呵,”任平生轻笑,此等小儿,竟也敢夸下海口。
既如此,他也不必再刻意隐瞒,杀掉对方,苏青就是他的囊中物!
两大高手剑气互扫,瞬间便将丹枫小筑夷为平地。
墨倾池赶到时,便看到二人伤痕累累,鲜血染身。
他目光掠过昏迷的苏青,正准备将她抱走,任平生却在此时激动道。
“墨倾池,帮我杀掉应无骞,单锋剑谱就是你的了!”
墨倾池毫不犹豫的抽.出身后的明意征圣。
应无骞吐出一口血,脸色全黑。
“圣司,你还真是风往哪儿吹,就往哪儿跑。”
“住口,”墨倾池神色冷静,对于曾经的同门,他已毫无怜悯之心。
“你罪恶滔天,今日我便用你之鲜血,为逝去的无辜讨一个公道。”
他眼神带杀,正准备一剑封喉,却不敌背后偷袭。
任平生起身,一剑贯穿墨倾池的胸膛!
墨倾池唇角溢血,难以相信眼前事实,他正准备回身反击,却不料杀机再现。
应无骞运起十成功力,一掌打在墨倾池的胸口!
任平生趁机抽.出丹枫剑,墨倾池顷刻间已是死路无生,鲜血如泉!
他两眼一黑,已彻底失去意识,陷入昏死中。
应无骞甩掉手中的血渍,捂着伤口慢悠悠站起。
“多谢叔叔,替我除掉这千年祸害。”
“侄儿何必客气,你我之间无须言谢。”任平生皮笑肉不笑,“我已帮你除掉心头之患,那...”
“按照约定,我也会替你解决掉恶来。”应无骞笑着回应。
两个人立刻达成共识,尽管双方都有伤在身,不过心情显然不错。
应无骞解决了心头之害,立刻走至苏青的面前。
他有些紧张的伸手探查她的鼻息,在确认无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方才一番波动,虽说尽量远离了她,但也不能确定是否会让她受到连累。
看着苏青沉静的睡颜,应无骞心神恍惚,心跳竟不受控制加。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大胆而放肆的注目她,不再受她排挤。
他伸手抚过苏青的脸,冷冽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
一直站在旁边的任平生,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侄儿,你伤口颇深,我先运功替你疗伤。”
“怎好麻烦叔叔,还是让我先替你疗伤吧。”应无骞推脱道。
任平生轻叹,“看来你还是对我有诸多防备啊。”
应无骞立马惶恐,“叔叔可别乱想,侄儿可都是为你好!”
任平生放下所有戒备,表情很是失望,“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看来并非我所想啊。”
应无骞眯眼,他已经感受到玉离经的气息就在不远处,若让那人追踪至此,以他现在的伤势,必定难以脱身。
既然如此,还不如赌一把,相信任平生一回。
有恶来这个威胁存在,任平生应该会寻求助力,不趁机对他下杀手才是。
“好吧,那就麻烦叔叔了。”应无骞坐下调息,任平生走至他身后,将内力灌输于他体内。
应无骞顿时觉得气力恢复不少,他感激道,“真是多谢叔叔了。”
“呵,不用客气,安心...上路吧!”
话音刚落,一股暗含杀气的风掌直接落在应无骞的背上,震碎他的心脉!
应无骞顿时吐出一口血,他瘫倒在地,难以置信而又愤恨的看着面前变卦的男人。
他千算万算,唯独少了一算。
任平生因单锋剑境,一直陈伤在身,唯有苏青鲜血,方可治愈。
苏青对任平生的意义,甚至过了恶来的威胁!
任平生一脚踢开昏死的二人,露出得逞的笑。
呵,很好,祸害全都清扫干净。
这个女人,是他的了!
从昏迷中转醒的苏青,刚一睁眼,就被眼前骇人的一幕给吓到了。
不光是应无骞,就连圣司都躺在血泊中。
整个丹枫小筑,犹如屠宰场。
而身临其中的任平生,再也不复往日温存的笑意,此刻犹如暗夜修罗,杀伐气息全开。
他静幽幽的转过身,一步一脚印的走向苏青。
“你,你...”苏青全身哆嗦,“你杀了他们?”
“嗯?”任平生平静的可怕,“对啊,谁让他们妨碍我呢。”
“妨碍?”
“呵,”他需要跟她解释那么多吗?
只一瞬间,任平生便落到苏青的眼前,像抓小动物一般扣住苏青的脖子。
“别乱动,你若好好配合,便无性命之忧。”
费力摆脱恶来的玉离经,全力追踪到这儿。
万万没想到眼前会生这惊人一幕。
“圣司?!”
怎会?!
玉离经难以相信,以墨倾池的修为,会落到这般下场。
他剑指任平生,怒道,“快放了她!”
任平生此刻已被挑动了杀性,哪里听得进别人的半句劝。
为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指尖一定,丹枫剑幻化成万千剑气,伴随冰霜席卷整个丹枫小筑。
在这世间,还没有人能拦得住他任平生!
玉离经没有想到,对方修为已近巅峰,在深受重伤的情况下竟还能带着苏青逃跑。
他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应无骞和墨倾池,狠心追了上去。
抱歉,圣司,麻烦你再多撑一会儿,等救了苏青,再回头拯救你!
任平生耗费大半功力,终于摆脱了玉离经这个大麻烦。
他扣住苏青的脖子,一路跌跌撞撞的走进一处洞穴。
苏青被石子扳倒,一时不慎跪倒在地上。
任平生眼眶红,他不能再等了!
恶来一定与天剑老人有关,如今那层纸已被捅出了半边天,早晚红尘雪、剑非道等人也会知晓。
他必须趁危机到来之前,恢复全胜状态。
想及此,任平生已抛开了所有理性,竟欺身压住苏青。
“我只取少许血液,休要逼我对你动粗!”
任平生恐吓,可吓破胆的苏青,哪里肯乖乖屈服。
她拼命挣扎,双手拍打着他的胸膛,试图将他从身上赶下去。
一个小丫头,竟如此不知好歹!
任平生怒,心念着干脆直接抹了她的脖子。
苏青却在此时求饶,带着哭腔,“任先生,求求你,放了我吧!”
一句任先生,让任平生犯罪的动作顿住。
他的思绪一瞬间放空,视线落到苏青被扯得凌乱的衣服上,心智竟一点点的回归了。
上千年的修养,崩坏的面目全非。
任平生慌了,他竟然像个登徒浪子,压在一个女子的身上。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
这一刻,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化为了尴尬与羞愧。
他快而又慌乱的起身,喘着粗气坐到一边。
苏青捂着被扯乱的衣服,节节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任先生,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青喘着气,断断续续的问。
任平生浑身僵硬,许久,他才漠然的开口。
“我有陈年旧疾,唯有你的鲜血,才能完全治愈。”
“你...”苏青难以理解,气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如此简单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莫非我想要,你就会给?”任平生语气嘲讽。
“我若说会,你相信吗?”
任平生眼底震惊。
苏青真是想不明白这些先天的思维。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拐弯抹角的寻求弯路。
应无骞是这样,任平生也是如此。
他们帮助过她,只要是有所求,她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回报。
可明明事情如此简单,却要用各种卑劣的办法获取答案。
难道她所认识的,都是一些伪善者,就没有一个真君子吗?
任平生一直垂着视线,不做任何回应。
玉离经一路循着血迹,匆匆赶来。
他全神戒备着,“放了苏青,你深受重伤,功体耗损严重,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苏青却走进任平生,向他伸出了手。
“你想要的话,就拿去。这是我欠你的人情,以后也就扯清了。”
任平生抬眼看向她。
他耗尽所有,追寻的竟是如此简单的答案。
这一刻,任平生觉得很累,再也提不出半分掠夺之心了。
“你走吧。”
他不再看她,所做的决定也不会后悔。
“你抓我,不就是为了这个?拿去吧,以后你我便不再相欠。”
任平生轻轻勾唇,在心中嘲讽着自己。
原来彼此要摆脱关系,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可突然间,他不想与这个单纯的姑娘,斩断所有的关联。
也许,就这么让她欠着自己的恩情,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任平生走至里处,不再看她,玉离经则趁机将苏青拉走。
直至那二人彻底从洞口消失,任平生也未有任何动作。
唯有一个名字,开始悄无声息的,在他心中驻扎。
玉离经拉着苏青走出那危险的洞穴。
见苏青思维放空,玉离经停下了脚步。
“你没事吧?”
玉离经见她衣服凌乱,有些尴尬的不知将目光放在哪儿。他伸手化出一件披风,小心披在她的身上。
“玉离经,你说,为什么有些坏人能够轻易乔装成好人?除非他们自揭面具,否则他人永远无法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玉离经轻叹,“世间总有善恶之道,若过分追究,也只会堕入迷惘。所以,为了让自己活得开心,还是不要太过放在心上。”
苏青抬头,对上那双真挚的眼眸。
玉离经迎视着,带着浅浅的笑,“那你猜,我像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苏青毫不犹豫的答道。
“为什么?也许...我也是个乔装高手。”
“不会,你的眼睛绝不会骗人。”
“眼睛?”
“...是我见过的最干净、最纯粹,也最漂亮的瞳孔。”
“...”玉离经一时语塞,只感觉心脏砰砰乱跳。
他视线不知安于何处,紧张道。
“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圣司吧,他现在生死难测。”
被玉离经这么一提醒,苏青也有些慌了。
“好,我们立刻回去!”
二人朝着丹枫小筑的方向,返回。
而另一边,脱体而出的君凰雪灵,因被任平生重伤,导致魂体受损严重。
她步履踉跄的走入一处秘洞,却察觉到危机四起。想要逃跑,已为时已晚。
忘潇然一把扣住她的脖子,轻而易举的制服在地上。
“何方妖孽,竟敢随意在人间祸乱走动!”
“慢着,”一个狼嚎声音响起。
钡可汗阻止道,“此妖女乃是夸幻之父封印的三化之一,没曾想竟从兽妖焚内逃出。”
“兽妖焚?”
“不错,”钡可汗继续道,“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吧,作为拯救你义弟的条件,你必须将兽妖焚带回来。”
忘潇然自然懂得信守承诺,他掐紧君凰雪灵的脖子,厉声问,“说!兽妖焚在哪儿?”
“在...魔吞不动城。”
忘潇然微怔,若真如她所说,就要跟不动城谈条件了!
突然,从洞内.射.出无数细线缠绕住君凰雪灵的身体,将她蛮横拉入!
君凰雪灵吃痛,在地上滚落数十回,已是口吐鲜血。
“你身上,怎会有她的气息?”
君凰雪灵惊愕抬头,对上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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