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又见托马斯
“咚！”
撞门的那个人狠狠地摔到了地上，他刚想破口大骂，眼前看到的情景却让他吓了一跳。
房间里布满血迹，孙郝仁的仰面倒在地上，没了声息。他的身旁有一个金属胡乱拼凑而成的人形玩意，摇摇欲坠。
几人更加惊恐，连这个狠辣的小子都被关在这里杀掉了？
原本以为得到了内应的帮助，今晚的青龙帮毫不设防，这一次任务应该就是走个过场的肥差，哪里知道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中年人突然就带着一批武器齐全的家伙杀了出来，黑龙帮今晚来了的人几乎都没能走掉。
几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心里早已把那个不知名的内应千刀万剐，做内应还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我们快跑吧？这里也不安全，谁知道艾伯特那个家伙什么时候就追过来了。”
“我们把他带上。”门口有个长得比较沉稳的人发话了。
“这不好吧，要是拖累了速度被追上了的话恐怕就跑不掉了。”站在他身旁的人说道。
“你以为回去就安全了？张星那个家伙会高兴只看到我们回来，他兄弟却死在不知名的地方？”那个沉稳的人反驳道。
另外一人眼珠子一转，指向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在拍着身上血迹的人说道：“孙大头，你和他是本家，你来背，等出去了再换我们。”
孙大头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又松开。他站了一会儿，门口两人开口催促。
孙大头蹲下来抓起孙郝仁右手，血迹顺着右手渗到他身上，孙大头说：“我要件衣服，男女都行。”
“行，我们回去一人给你一件。”
孙大头点点头，将孙郝仁背了起来，走在最前面，说：“走吧。”
两人跟在孙大头后面，心里赞叹这家伙识时务，不由得又对他有点羡慕。
一个人羡慕他有个妹妹，一个人羡慕他的妹妹有个这样的哥哥。
身后的房间内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突然倒下破碎，三人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
在神秘空间内，李小白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爬上了树。
有了第一次进入的经验，他现在没有那么慌乱。
半小时前，他还在房间内试图组装出用来防身的简单机器人，但进度缓慢。
原先组装出来的已经是他能够给出的最优解，在零件散乱不那么适配的情况下，要组装出一个可顺畅运行的架构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原本是黑虫区的黑虫帮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他心里的危机感达到了顶峰。加上组装出来的机器人久久达不到可运行的程度，心情更加烦躁，无意之间，他的手直接触碰到了原本被拆下来的能源单位。
胸口的印记开始发热，而且这个感觉还在逐渐地扩散到全身。等到他察觉到自己身上逐渐延伸出来的能量花纹之后，下一秒就已经到达了这个昏暗的神秘空间。
“我第一次也是这么进入这里的吗？不过当时我在水下意识模糊，可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吧。那进入这里的条件就是胸口的印记吗？”
李小白触摸着胸口的印记，但现在没有全身发热的感觉。
“那么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要这样？”
李小白想了一会儿，没有清晰的思路。
“救命，救，救，救，呜呜呜……”
“嗷……”
突然远处传来两个声音，前一个有些熟悉而且中气十足，后一个混乱难以理解而且在渐渐衰弱。
为了弄明白进入这里和离开这里的办法，李小白决定去声音的来源探索。
他小心地借助大树遮蔽自己的身形，等确定周围没有明显的危险之后再快速转移到选好的下一棵大树身后。
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在雾气中看到过许多奇怪的身影，潜在的危险让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李小白按照慢慢靠近了声音的源头。
在不远处的大树下，有两个身影倒在地上。
一个全身被黑雾环绕，随着不时因疼痛的发出哭泣声，那个身影周围的黑雾越来越密集；另外一个则离得不远，一头由淡黑色雾气组成的狼形野兽正倒在地上，无力地挣扎着。
“呜呜呜……好痛啊，呜呜呜……”
李小白先靠近那个被黑雾笼罩的地方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小声地用不确定的声音问道：“托马斯？”
“谁叫我？”
那个声音止住了哭腔，黑雾被拨开，露出了托马斯的大众少年脸。
“你是？”托马斯盯着李小白皱眉回忆，最后还是摇摇头：“我死了太多次了，关于你的记忆应该已经不见了。你是我的朋友吗？”
李小白想了想，道：“算是吧。我还帮过你一个忙。”
虽然没帮成功就是了，李小白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真的吗！哎哟……”托马斯高兴地说到，但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似乎又牵扯到了伤口，身旁的黑雾越积越多。
“你又被人捅了一刀吗？”
“不是，我看到它倒在地上很难受，想帮帮它，没想到它抓了我一下，好痛啊……呜——”托马斯解释着，说到最后他似乎又想“呜呜呜”，但被他自己捂住了嘴。
李小白顺着托马斯的视线看过去，那头狼形野兽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慢慢只剩下了呜咽。
李小白站在它身前几步，看到野兽被一支黑雾构成的长矛贯通，它的生命力似乎正随着伤口里逸散的黑雾流逝。
李小白走上前，想拔出这只长矛。
“吼！”
那似乎已经完全死去的野兽突然挣扎着向李小白扑过来。
“噗……”
李小白身前突然出现了什么东西挡下了这次攻击。
托马斯抱住已经无法动弹的野兽，回头对李小白笑到：“朋友你没事吧。”
“你的伤……”
“没事的，反正也救不了了，这一次我好像又要死了呀。唔……”托马斯周围被更多黑雾包裹，“不过是死嘛，就是不知道下次再见地时候我还记不记得你了。”
“这鬼地方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都是快要死去的样子，为什么全部都是黑色的雾气和昏暗的树林……”
“我们见过很多次了？那你一定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吧。”托马斯高兴地说：“虽然我下次再见你的时候可能还是会忘记，但你能不能再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李小白。”
“噢，小白。哈哈，你应该是最近才找回一部分记忆吧？你的记忆里有我，那看来我们的关系一定很好，哈哈。”托马斯似乎忘掉了身上的疼痛，眉飞色舞地说到：“我是托马斯，噢，你肯定记得，哈哈哈……”
“噢，差点忘了回答你的问题了。”
托马斯正了正神色，说到：“这地方是哪里我也不知道，反正自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这里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受伤，可能是我太弱了吧。我可能帮不上你太多忙了……”
托马斯面带愧色，随后说道：“真的很可惜，我怕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可能就记不住你了，我有这样的感觉。我一定会忘了你的……”
“那你不要忘了不就行了。”
“对不起，”托马斯难受地说，“可能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不如我在你心中的，所以你才能记得我，我却记不住你。对不起。不过我从这次开始一定会努力的，我会努力记得你！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下次如果你再看到我的话，记得呼唤我的名字好吗，说不定我就能想起来呢。请你一定不要生气，一定不要忘记我呀！”
托马斯抓着李小白的衣服，眼里似乎快要落泪。
“我为什么会忘了你？”
“因为如果你在这里死掉了的话……对不起，我不是诅咒你。只是在这个地方似乎死亡是很平常的事。我现在的记忆里除了我快要忘记的名字之外，最多的就是一次又一次死亡前的记忆。”
“一次又一次？”
“是的，你看，你的身体和我是差不多的，所以如果你死了可能也会和我一样失去一部分记忆，你一次没有忘记我，两次没有忘记我，如果你死了好多次的话，可能就再也不认得我了。对不起，我可能死了太多次了……”
李小白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身体的些许不同。在外面的世界里，他的身体是由血肉构成的，但这一次在这里，却完全变成了和托马斯一样的形态，身体由漂浮的烟雾构成，只是摸上去和肉体没有太大的区别。
托马斯腹部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出黑雾，但他这次却咬着牙没有哭疼。
“托马斯，你这伤口要怎么治？”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现在就要死了吧。小白，这次能记起你这个朋友我已经没有遗憾了。下次你再见到我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你是我的朋友啊。”
“当你朋友这么容易吗？如果我是骗你的呢？忍着点，我没学过专门的包扎技术。”
“只要我不发现就行了，虚假的记忆和快乐总比虚无要好——忍着什么？”
托马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小白用布团塞到了嘴里，下一秒，李小白用衣服给他捂住伤口，把用衣服撕下布条改造而成的布绳绕着托马斯的腹部绕了三圈，打了一个结实的蝴蝶结。
“我不会缝衣服，姐姐还没教给我。我只帮她绑过头发，绑伤口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堵住伤口总比让它流完要好。”
“呜呜呜呜呜呜……”
托马斯死死咬着布团。
这个时候，李小白注意到倒在一旁的怪物尸体大部分已经化成黑雾渐渐散去，原地留下了一小坨散状的不明物体。他捡起那些黑色的东西，看上去只是几团黑雾凝而不散，但摸上去的感觉却像是冰凉的矿物。
“托马斯，这是什么？”
李小白下意识问道，可托马斯已经昏了过去。
光线越发昏暗，神秘空间的夜晚将要降临，李小白变得紧张了起来。
神秘空间的夜晚充满危险，他不得不紧张。
“沙沙……”
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李小白迅速转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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