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宋璃从上到下地看了她一眼，道：“我以为你会很希望和我呆一夜。”
余澄凑过去道：“你期待吗？”
宋璃抬眼看她，在余澄的手机前置灯里像个美艳的鬼。
她脸色太白了，白的吓人。
余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好凉。”她低声说。
太凉了，这真的是活人的体温吗？
余澄的手很暖，或许是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她比平时都要暖。
宋璃被没有挣开她被握住的手。
“你在发抖。”
“我没有。”
“你害怕什么？”她却不依不饶。
“余澄，”宋璃道：“你太咄咄逼人了。”
余澄弯着眼睛笑，她实在长了一双好眼睛，漂亮的让人想挖出来，“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宋璃沉默地坐着，什么都没说。
“害怕就和我说，”余澄用一只手张开怀抱，道：“我在这。”
“我怕什么？”
“怕鬼？”
宋璃轻笑了一声。
手机灯被她关了。
房间陷入了黑暗。
余澄感觉宋璃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咔的一声。
亮了。
是余澄。
打火机的光太微小了，余澄不知道从哪里摸索出来的烟盒，嘴里叼着一根烟。
她见宋璃拧着眉看她，道：“介意我抽一根吗？”
宋璃假设道：“如果我介意。”
“那我出去抽。”
余澄摆弄着打火机，悠闲地等待着宋璃的答案。
她知道，答案一定是她想听见的那个。
“在这吧。”宋小姐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妥协。
余澄点头致谢，熟稔地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好像抽了很多年的烟？”宋璃道。
余澄靠着沙发，笑了笑，随手扔了打火机，现在，只有那一点点烟火是亮的了。
“原来比较不学无术。”余澄道。
“你现在也没有什么长进。”
小余总无奈地笑了。
“璃璃。”她的笑声是从嗓子里发出来的，含混，微低，但是相当诱人。
宋璃没有说话。
烟雾从余澄那边飘过来，宋璃雕塑一般地接受了。
她面无表情地接受了。
“停电应该早点说的。”余澄微微侧头看着窗外的黑暗半真半假地抱怨道。
办公室里没有烟灰缸，宋璃随手把茶几上的咖啡杯推过去。
余澄意外道：“我以为你很讨厌别人这样。”
宋璃淡淡回复道：“我更讨厌别人把烟灰弹在地毯上。”
余澄不置可否。
她又点了一根。
这次她捏了一根，道：“要吗？”
“不用，谢谢。”
她咬了咬烟蒂，道：“甜的。”
她的语气像是在品尝一块糖。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宋璃能看见余澄几乎是躺在沙发上的。
余澄身上甜的发腻的香水和烟草的苦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似甜非甜，似苦非苦，刺激着深夜岌岌可危的神经，撩人的不行。
余澄感觉身边一热，宋璃离她更了近了点。
“怎……”
嘴里的烟被抽走了。
宋璃含着烟，道：“确实是甜的。”
烟蒂有股奶油那样的甜。
余澄抬手给她点上了。
烟雾太苦，她睁大眼睛，生生地咽了下去。
宋璃发出了极轻的一声，似乎在不满，也可能是被呛到了。
余澄捏着她的下巴，借着宋璃的烟把自己叼着的那根点着了。
余澄确定。在这个过程中宋璃都没有呼吸。
“把烟吐出去，”余澄在她耳边说：“别咽。”
——别咽，吐出去。
略微烟味的呼吸落在裸露的脖子上，宋璃不知为何手指一颤，烟掉到了地毯上。
余澄拿水给浇灭了。
宋璃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你还真是……”她说。
“什么？”
一点都没变。
宋璃把她夹在手里的烟抽了出来，放在嘴里恶狠狠地吸了几口。
她是生吞下去的，并且不知道呼出来。
“你这样可能烟中毒。”余澄提醒道。
宋璃抽完最后一口眼睛都被呛红了，她把烟丢尽水杯里，听它发出滋的一声之后彻底熄灭。
“别抽了。”宋璃说，她的嗓子哑的要命。
——别抖了宝贝，再等三个小时救援队的人就来了。
余澄仿佛安安静静地听话就浑身不舒服，道：“为什么？”
“你不会又要和我说，对身体不好吧。”
被猜中了要说什么的宋璃抿了抿唇，她看她。
余澄看得见她眼睛里的水光。
不多，但已经足够淹死人了。
余澄捏着烟盒，最后叹了口气。
房间亮了。
周围的大楼也亮了。
宋璃拧眉，低头发了条短信。
“我们出去？”
宋璃淡淡道:“再等等，万一又停电了怎么办。”
似乎是为了照应她说的话，办公室瞬间黑了下去。
但没有之前那么黑了，因为周围都有电。
余澄环视四周，道:“璃璃，你们大楼的供电系统好像不太好。”
她打开手机灯照在外面。
只有一束光，穿透黑暗如同穿过层层雾气。
“真黑，”余澄道：“你真的不怕鬼？”
“艳鬼你知道吗？”她兴致勃勃地说：“娇艳无比的美人，用美色勾人，噬魂夺魄。”
对于这些不可考证的风闻野史她总是有着无尽的兴趣。
宋璃应该是没有听清，偏头道：“什么？”
她嘴唇微微上翘，眼尾狭长深邃，在幽暗的灯光下艳丽无比。
余澄拿着手机怔怔道：“没什么。”
闲来无事的夏天，她看过志怪小说之后抑制不住的幻想，如隔云端的鬼，终于有了确切的样子。
她想，这时候宋璃就算真的张开满口獠牙要她的命也是值得的。
“你这么好看怎么长的？”她忍不住拿空闲的那只手去摸，高挺的鼻梁到饱满的嘴唇，嘴唇有点干，但是非常柔软，不过很凉，像是一块冰。
“天生的。”宋璃道：“把手拿下去。”
她没有立刻就动的原因是余澄握着她的手，她不太方便动。
呼吸间的热气落在余澄手指上，她觉得有点烫。
“宋小姐，”她在宋璃把她手打下来之前道：“你真好看。”
宋璃淡淡地回答道：“我知道。”
“让人过目不忘的好看。”余澄由衷地说。
宋璃在听到过目不忘之后冷笑了一声。
“包括你吗？”她凑过来问。
这张脸一下在眼前放大，的效果过于惊人。
余澄道：“宋小姐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
宋璃道：“你在浪费时间。”
“我在追求你。”余澄对于宋璃的话不以为然。
“你这样是追求不到别人的。”宋璃说。
余澄弯着眉笑道：“我没想追求别人，我想追求你。”
“也追求不到。”
“为什么？”她似乎有点泄气地问，微微鼓着腮帮子，看起来竟然有点可爱。
“我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
宋璃道：“我是一个很任性的人。”
她这次的声音又低又缓，“我不喜欢别人对我保有底线。”
“如果她真的喜欢我，那我应该是她的底线才对。”
肆无忌惮。
余澄下结论道：“确实很任性。”
也有资本任性。
她对于宋璃说的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似乎只是单纯一听。
之后余澄又睡着了。
她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
宋璃悄悄把她的手机拿过来，关闭了灯。
余澄小声地嗯了一声。
手机响了一下，宋璃没管，闭上眼睛也睡了过去。
她醒来时天光大亮。
余澄不在。
她身边连空出来的地方都没有，毯子牢牢裹在她自己身上。
前一夜如同一场梦。
宋璃豁然起身，早上起来血压过低，她眼前发黑。
余澄站在门口惊讶道：“你怎么了？”
宋璃按了按太阳穴，道：“没事，你去哪了。”
余澄晃着手里的东西，“买早餐啊。”
“洗漱用品用的你的，不过放心没用牙刷。”
“没事。”
“我早上起来看你在睡就没叫你，还是没来电，想去看看你们检修的的人来没来，结果楼梯间根本没锁。”
她把早餐放在茶几上，“去洗脸，然后吃饭。”
“那应该是我记错了。”宋璃道。
她拿着手机，睡得姿势不太舒服，她的步伐有点飘。
昨天来的信息还没看，她划开，那条就弹了出来。
“别玩手机了，”余澄靠着门框等她，“快点来吃饭。”
“你不是最喜欢养生了吗？宋小姐。”
宋璃点头道：“你先吃。”
低头回了条可以了。
这条不能让余澄看见，现在不行，之后也不行。
她给删了。
——宋总，总电源可以推上去了吗？
晚，二十三点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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