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良心和死猪
2018年6月10日，那是一个风高月照的晚上，许多繁星映在江湖里点缀的金光闪闪。
“小明，你在哪里？怎么半夜不回来？”
“我，我在外面，等等回去！”
一个约摸二十岁出头的少年手微微发抖，拿着款老人机死死盯着湖面上的闪光。偶尔余光剽过路边警车鸣笛声，心跳的异常乱。
“哎哟，哎哟……”
突然间一声哎叹声惊醒了少年，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约摸三十岁的女子捂住肚子，蓦然哀痛的神情令少年不知所措。
少年赶紧走到哪辆二手摩托车上，准备离开这里。但是不知怎么回事，怎么也打不着火。
那女子似乎痛不欲生，连地打滚。少年眼中充满了同情，但十六岁就出社会的他非常明白，在这种城市里面对事不关己那种漠视的世态还是非常明显的。
这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手去帮助那个女子。
少年挣扎的很久，看着那女子哀求的眼神看向自己，那种无助的悸动让他心底深处发出了一丝怜悯。
快速的走到她面前，试着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好痛，你……你能不能扶我到那边那个诊所……”
一头凌乱的头发，淡淡散发出清香，但是额头焦虑的皱纹在滴着汗，这种痛苦神色把一个成熟风韵的女人掩盖了。
在生与死之间，金钱容貌都是如此渺小。
少年二话不说，扶着她准备走去最近的诊所。
医生很快为她就诊，一把脉，心领神会的看着她问道以前有没有痛过？
女子摇摇头，显然不愿多说话。
“是急性肠胃炎，最近有没有吃过不干净的东西？先帮你打一针，吃点药忍几个小时就好了。”
这名医生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也许是司空见惯了这种病状，很快就做出判断。
少年本想尽快的离开这里，因为他不小心听到吃了什么东西的时候，总感觉与自己有不多不少的牵扯。
“你这段时间多照顾照顾她。”当少年准备想离开的时候，那医生对他说道。
“我……”少年本想说我与她没半毛钱关系，但是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就在等待中，等她打了针，吃了药，然后楞坐在那里看着她。
“谢谢你啊！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下，扶我回酒店？”
“嗯？”少年愣住了，瞪大眼睛，干巴巴的应声点头。
他有些心乱的感觉，虽然出社会多年，但是也没来得及交过什么女朋友，更别说身体接触，重要的是与一女子出没在酒店。
“我叫林子惜，你叫什么名字？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
“我叫唐光明！不用谢，不谢……”唐光明小心翼翼的坐在沙发的对面，这酒店里面就是别致靓丽。长期生存于卑微的城市外围边缘的瓦房中，此时内心是充满了对这种环境的向往，或许更多得是羡慕。
那女子，林子惜正襟危坐。过了许久，神色也缓和许多，没有了刚才那么苍白。
唐光明自知自己有些害羞，他并不是一个能与陌生人款款而谈的人。此时那女子又闭目不语，令场面显得尴尬。
“点了一份外卖，吃得我肚子痛了半死。”过了挺长时间，那女子缓缓张开眼睛，吐槽了一番。“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啊？这也需要查吗？”唐光明感觉到事情不妙，万一跟自己牵扯上就麻烦了。自己可是个卖死猪肉的初哥，听一个老表说卖死猪肉最容易赚钱，才决定昧着良心跟着来干一场。
就在昨天他开着那辆五百块钱报废二手摩托车到县城用二十块钱的买了一头死猪，准备运到市里卖的时候，他内心非常犹豫与挣扎。
但是就在前天晚上刚来这里准备干这行的时候，他的老表已经在这座城市干了一年，所谓富贵险中求是他说的。
你可以说他没良心，罪大恶极。但是那些做餐饮业的何尝不是？以前唐光明在读初中的时候，他的饭堂被私人承包了。那些人为了赚钱不惜把那些已经发臭的死鸭卖给学生吃。
以前唐光明吃过，肚子痛过，那种生不如死的遭遇令他在在县城与城市的偏僻角落扔掉了那头发瘟猪。
他虽然已经口袋空空，但不想害人。刚才一直在犹豫，几乎不愿再回去他老表那里。但是生活的拮据入不敷出已经令他脑子变得异常紊乱。
“喂，唐光明？！你在想什么？帮我烧壶热水。”
“哦……好好。”拉回思绪的唐光明，站了起来去帮她烧开水。
再次回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好了很多。
“你好点了吗？我都在这里这么久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我先回去了。”唐光明虽然觉得酒店这里环境不错，但终究不属于自己。
“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你要走了？”
“不用，不用！”唐光明腼腆应道。
“我也好多了，既然你要走，我也不勉强你。但是我怎么也得感谢你，你加我微信吧，以后如果有机会……”
“我，我没有微信！”唐光明微微一笑，尴尬之至。
林子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诡异笑道：“怕女朋友知道？”
“不是，我，我……”唐光明摸了摸兜里的老人机，不好意思拿出来。“真没有？”
“真没有？”突然间林子惜的目光扫射了一番眼前这位不算高，胜在清秀的男孩。看得出他的着装非常普通，衣角都褶皱了，明显的地摊货。“你在哪里工作啊？”
“没，没有！”唐光明支支吾吾说道，他可不敢说他准备在这座城市卖死猪肉。
“难怪！现在这世界还有人不玩微信的年轻人，你是第一个。既然没有工作，不如姐姐介绍一份工作给你如何？你别误会，今天你帮了我，我不想欠别人的人情。”
与刚才完全不一样的神态，这种气质，而且住那么好房子的人就不会太平凡。唐光明心里非常清楚，自己多么渴望拥有一个平台施展的机会。
但是前些年跟着自己的堂哥做了两三年，最后分道扬镳，让他也明白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不用了吧？”唐光明狞笑道，但是有时候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如果继续回去卖死猪肉，那必然是一条不归路。
“把手拿过来！”林子惜拿过台前的水晶笔，在唐光明手上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如果你什么时候想来，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的！”
走出了酒店，骑着摩托车，一路上唐光明踌躇满志，到处浪荡。他不想回去面对他的老表。
同情他又担心万一这个林子惜查到表哥身上，事情会恶化到什么程度。
虽然这个表哥不学无术，但有胆量。而且对他还不错！相比很多已经有小财的表亲，他起码没有看不起自己这个一无所有的表弟。
“我该怎么做？”点了跟廉价的没有烟嘴的卷烟，唐光明手心瑟瑟发抖。
逛着逛着，已经是深夜十二点。最终还是决定回去表哥那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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