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忆

整个王国，职业成千上万，成立的职业工会组织也成百上千。有些是台面上的，大家都十分熟悉。而有些职业组织，则不那么光明正大了。比如琪奇所在的盗贼工会，就是所谓地下世界的一部分。

        最近几周，琪奇都没出过德森小镇。白天照常是住在孤儿院，偶尔帮帮工，晚上则是出来上班——喂喂狗、逗逗猫，捡捡那些酩酊大醉躺在路边的外乡人的钱袋。有时高兴，分些钱出来逛逛盗贼工会分会开在镇上的据点，交点每月的份子钱，再额外换点糖果零食，拿回孤儿院分而食之。有时不爽，比如谁要是得罪了琪奇大小姐，那可算是捅了蚂蜂窝，轻则谁家最好看的鲜花、最香甜的水果、最新鲜的蔬菜，第二天一准出现在孤儿院里。严重起来，有人传说某乡绅家重达好几十斤的瓷器花盆，突然连花带盆都不见了。常常镇子里都有种说法，谁家不小心丢失了什么东西，都说是琪奇来过的。对此，琪奇虽然不值一哂，但也十分无奈。

        就是这样了，最近除了这些日常小事，真的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再想想，把时间向前推推！琪奇绞尽脑汁，回忆起大约个把月前，本镇的分会倒是组织了几个骨干，去隔壁镇子辅助完成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任务。那次任务据说是其他分会寻求的帮助，要找某个途经此地家伙的麻烦。那次，琪奇和其他几个伙伴在隔壁镇子从早晨守到半夜，都没有等到目标人物。直至后半夜，琪奇一伙人实在等着无聊，才在酒馆中小试了身手，在几个外乡人身上顺了个钱袋，里面的钱币不多，当晚就和小伙伴花销完了。

        苦思良久，也只回忆起这些情况，这让琪奇气恼异常——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落。

        但她明白，这个世界上，生活苦痛才是常态，而且也没有原由，甚至是匪夷所思。不论自己是不是得罪过那些人，现在的结果就是对方在找自己的麻烦。无论对错，只要自己落到那伙人手里，等待自己的一定不是什么友好协商、敦敦教诲。

        身处地下世界的黑暗规则中，哪怕年少的她，都已看过了太多的血腥事件。每一次的痛苦折磨、哀嚎求饶，结局大都注定。无分对错、无关善恶，弱小的那方不过是在悲惨痛苦中苟延残喘、饮恨求全罢了。

        那一夜逃出镇子后，琪奇隐藏在镇外的某个角落，先是休息了片刻，同时理清了下一步的打算，这才怀着气恼和疑惑的心情，采食了些田间的瓜果，继续逃命。

        一路上，她已经换过了数种逃跑方式。这全是她那个短命的老师教的——如果教唆小孩偷窃也算个老师的话。

        刚出德森镇时，琪奇其实是没有掩饰的。如果追捕的那群人没有眼瞎，完全能够凭借足迹、气味等方式，一直向西追踪她到热水庄园*（感谢书友）。这可以让那些追捕她的人，误以为她会继续向西奔逃。从热水庄园继续向西三十余哩，就是柏宜斯城。此城是陵吾山脉和雪洛江干流交汇之处，是大江北岸附近数百哩最繁华热闹的商贸城市，也是水陆汇集的交通枢纽。把追捕的人诱导向那个方向，足以牵制他们不小的精力。

        然而琪奇却是绕过了庄园，折而向北进入山林，同时开始藏匿形迹——涂抹了老师留存下来的麝香猊的香液，奔跑了数哩，又沿着山间溪流涉水而下，尽力消除掉行走的痕迹。她在山林间东跑西绕，颇费了不少功夫，这才又回到了大路。一路上，偷偷溜进了沿途的几个小镇、村庄，顺手“取”了些补给，继续逃跑。

        做了这一番教科书级别的逃亡，都是为了掩饰她真正的目的地——德森镇东南七十余哩的小城佩罗。

        那个小城也是靠着雪洛江，小城居民主要依靠水运营生。琪奇曾经去过佩罗城几次，探望过老师的外孙——一个在城中最好的魔法学校求学的中阶魔法学徒，成绩听说相当不错。

        如果形势不严峻的话，她可以偷偷在佩罗城生活一段时间。如果情形不对，她也只能顺江而下，继续逃远一些。甚至再不济，她就再多跑个七百多哩，直接跑到雪洛江的出海口。在雪洛江岸和艾津海岸交汇之处，就是王国最大的海港城市、第二大的经济贸易城市——津莱城*（感谢书友）。

        到了那儿，就已经到了琪奇对这个世界认知的极限。再遥远一些的地方，于她而言，大多是存在于英雄史诗和仙神异志中了。至于逃到了津莱城，她又该何去何从，实是无从想起。

        管它呢！琪奇气恼地想，反正凭自己一手娴熟的“手艺”，吃穿不愁！

        她自小孤零零一个人，自记事起就在孤儿院生活，不敢说饱受欺凌，至少活得并不舒坦。倒是前些年拜了个盗贼老师，学了好些溜门撬锁的手艺，这才略好了些。结果这贼老头却不争气，没几年就上了天堂——如果天父能收纳那个老家伙的话。

        原本以为生活就是这样了！在一个普通的小镇子里，整天吃吃喝喝、小偷小摸，托庇于一个离心离德、互相防备的地下组织，有危险就让、没危险就逛，实是轻松写意的生活。

        谁知道混成这样！琪奇艰难地抬起右手，用袖子抹了抹满脸的汗粒，河泥的腥味冲入鼻腔，让她好一阵难受。这时刻，她腰酸背痛，双腿如同灌了铅水，沉重难行。但更加难熬的是肚腹，内里一阵阵火热的绞痛，那是饥饿的感觉。小时候，她尝遍了各种饥饿的滋味，有轻有重，有时苦痛，有时绝望。但从没有一种饥饿感，混杂在气恼、恐惧、疲惫中，这么强烈，直至弥漫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她简直有种错觉，自己的胃不像是个消化的器官，而是变成了一只潜伏在体内的异兽，正一点点、一点点地吞噬着自己。

        带*号的说明：感谢热水先生，在直播中第一位的订阅者，感谢金如来，也是订阅的书友，因为与文风不符，昵称变更为“津莱”，非常感谢支持作者的书友，再次感谢！

        在熊猫直播在线讨论情节剧情，请大家不吝鼓励和监督。房间号2257761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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