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夜的月

快刀和戴姓兄弟前脚刚到村子，远山后脚就跟来了，他思来想去还是把三人安顿一下，四人结伴来到远山的家。

        远山姓宋，家里只有一个老父亲，在早年失去了一只眼睛，一见到戴煌坤，宋老爷子面色一变，“刷”的一声，手中的柴刀就飞了出来。

        快刀冷汗都下来了，怎么这家人还有这种迎接客人的方式？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戴煌坤哈哈大笑，稳稳的一把把飞来的柴刀接住:“没想到竟然是你！宋老瞎！”

        “你怎么出村子了？怎么，有事啊？”

        说起两人之间的关系，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因缘际会，年轻的戴煌坤遇见了中年的宋老爷子的打猎队伍，因此算得上旧交，现在多年不见，戴煌坤步入了准中年，而宋老爷子因为某些事情心灰意冷愈的苍老了，两人再次相遇，不由得心生感慨。

        “儿呀，把酒拿出来温上。今天，把酒言欢。”

        宋远山立刻提溜着手中的几只沙鼠进了屋子忙活起来，遮阳伞没法拿进屋，戴春就放在门边，接过戴煌坤手中的柴刀，坐在宋老爷子的木墩子上劈柴。

        戴煌坤和宋老爷子一起进屋，追忆多年以前的旧事，快刀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就一同进去了。对于快刀来说，能够多了解这个世界一分都是保命的资本。

        “得有七八年了吧，咱哥俩没见过面，虽然村子离得近，但是你因为当时……”宋老爷子禁了声，神色暗淡，低头继续说道:“你就不再出来了，我也因为那事，就一直在家里调教我儿子，想着哪一天能让他替我出去看看。”

        戴煌坤摇了摇头，把怀中揣着的风干牛肉掏出来递给宋老爷子，指了指快刀:“嗨，别提那事了，我这次出来啊就是帮着这小哥出去走走，找找记忆，也去看看外面，这多多年不出来走动实在是不应该。”

        快刀又忙不迭的欺骗两人，说自己失忆了云云，表情严肃，内心虚。

        两人你一嘴我一嘴，酒肉还没上，氛围就已经是热火朝天。等宋远山将温酒端上来，沙鼠下锅的时刻，话题就已经偏离了叙旧。

        “你要说别的我不行。”宋老爷子因为戴煌坤炫耀自己弟弟戴春而起了攀比心，指着自己儿子道:“就我这儿子，不说别的，再练上两年，绝对够资格闯荡，咱生死不论，你弟弟要是和我儿子打起来，真不一定谁赢谁输，谁生谁死！”

        这话说的很重了，看架势这就想让两人放下手中忙活的事，出去比试去，快刀在一旁都听懵了，好不容易不用编瞎话骗两人自己失忆这回事了，怎么聊着聊着就要打起来？也亏的是那温酒喝不惯，酒劲上来，张口就说:“不是，我说你们老兄弟俩了，这有什么好比的，宋老爷子你也想让儿子成器，煌坤也想让戴春成才，那你们一起出去闯闯呗！”

        一撇眼睛，看见宋老爷子似笑非笑的眼神和戴煌坤撇嘴的样子，快刀就知道，自己这嘴啊，给自己招事了，这两人聊半天不为别的，就为了一件事。

        宋老爷子年纪大了，也不太想出去走动，这一见了戴煌坤领着自己弟弟出村子，那些不正好吗，另一个是领，那就再受受累，把宋远山也捎上呗！

        但这话不能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还不到那份上，戴煌坤自己呢之前就觉得宋远山还差点火候，不太愿意带，得！快刀这个一插嘴，这事儿不成也得成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柴也劈完了，沙鼠也做好了，无人安坐，正式开饭。

        快刀对戴春和宋远山两人仔细的琢磨了一下，都是高手。宋远山一手暗器无影无踪，体格也能和愤怒侏儒对拼，就是反应度和防御技巧不是太在行，否则他一个人就真的能把愤怒侏儒当作猎物，戴春呢没怎么见过出手，但是从他用遮阳伞拨开愤怒侏儒的大石棒这个举动来看，臂力惊人，更何况这瘦弱的身材和柔柔弱弱的外表，这种欺骗力一般人真的做不到，这要是放在苍南，这两号人都会成为自己苍南之手的有力竞争对手。

        如果真的带着这两个人，行走在荒野上更有安全感，再加上看不出深浅的戴煌坤，快刀的目的就更容易达成了。

        几杯温酒下肚，辣炒沙鼠就在五位饭桶的猛攻下消灭了。

        村子的夜晚很安静，走出房门，快刀看着天上的月亮。

        很亮，很大。

        天空没有任何的遮掩，仿佛能够洗涤内心深处的黑暗。

        就在今天生死一刹那，他现自己竟然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过去就好像是一场梦，回忆不起具体的事件，就记得满脑子都是打打杀杀，勾心斗角，在他爬上苍南之手这个位置之前，生活一片黑暗，心中只想着，要出头，要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要威风，要气派，要做带头大哥。当上苍南之手之后，权力到手之后，快刀就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找不到自己的人生目标，找不到人生方向。

        在一次宿醉中，快刀对着一个陌生的聋子说了一夜的话，其中提的最多的就是野心。他当时说自己总有一天要执掌苍南，而不是做一个区区的苍南之手！

        “我要成为苍南最厉害的人！我要玩弄别人的人生！”

        酒醒之后，快刀郑重的谢过了那个聋子，给了那个聋子自己身上的所有的钱，在聋子手舞足蹈的弯腰感谢地时候，一刀把他杀了。

        没有机会说的那些话，只能讲给聋子听，但是有些话，只能讲给死人听。

        就是这么一个谨言慎行，为了达成目标不择手段的恶人，现如今已经流落到被地下势力通缉。原来正眼都不带看一下的杀手，如蝗虫过境一般，纷纷而至。

        这个世界是恶的。

        快刀一直这么的相信这一点。

        但是兜兜转转，竟然让他遇见了戴姓兄弟，两人的所作所为无不诠释着善。

        也许是江湖追杀令吧，也许是戴姓兄弟吧，也许是今夜的酒吧，也许是天上的月吧……

        快刀只觉得自己心中一片苦闷，一股戾气从胸中喷薄欲出，握紧戴煌坤赠送的刀，在这无边的月色下，孤独的坐着。

        今夜的月亮，真亮，真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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