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言出法随

快刀抬了抬手，感受到身体的虚弱，他环顾四周，隐隐约约明白了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只是他怎么也无法将这种环境和漆黑阴冷的撬棍手术室联系在一起。

        上一秒他还在因为撬棍所说的有人要来搭救自己而思索，下一秒就从头顶的悬崖之上坠落。

        摸遍全身，膝盖上，腹部以及双手都有受伤愈合的痕迹，这也和他在手术室中受到的刑罚一一对应了起来，只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据他所知，这世界上还没有能够瞬间改变人所处位置的方法，把这一项排除之后，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幻境。

        这是一种只存在于地下世界的能力，快刀本人也只是听说过而已，传闻中进入幻境之后，人无法分辨这是现实还是幻境，只能从蛛丝马迹中破解。你在幻境中，五感俱存，能够做到现实能够做到的所有事，甚至可以能够做到现实中做不到的事。

        只是快刀哪里能够接触这些，不待他有更多的思考，一阵嘈杂从西方传来，快刀迅速起身，感受了一下身上的力量，严阵以待。只见从西边有一名肩上扛着收拢好的遮阳伞的少年和赤裸上身的肌肉壮汉奔跑而来。

        快刀紧张的观察这两人，从跑动的幅度和动作来看，只能算是比普通人稍稍强上那么一丢丢，知晓这一点的快刀依然没有放松，防备着两人的行动。

        这实在不是引发冲突的时候，他身体上的虚弱他自己最清楚，更何况现在一切事态都不明朗。

        两人跑到距离快刀接近五米的距离就停了下来，肌肉壮汉侧头和遮阳伞少年交流些什么，然后恶狠狠的目光就聚集在快刀身上:“哪里来的残废？你怎么会从悬崖上掉下来！”

        言语中深深地戒备让快刀浑身不舒服。突然他灵机一动，想起了多年以前自己还年轻时的经历，当时自己被骗的有多惨现在就能骗人骗得有多爽！当即大声喊道:“你们是谁？”然后做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继续大喊:“我是谁？”

        紧接着快刀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捶足顿胸好一阵子，觉得自己做的差不多了就捂着头趴倒在地胡乱打滚，一边呼喊着我是谁的鬼话，一边扬起大片尘土。

        来势冲冲的两人不知所措的呆立当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闹剧往往以善良人的退步来结束。

        遮阳伞少年小心翼翼的对着肌肉壮汉求情:“你看，他就是个可怜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还不知道自己是谁，这样的人在荒野中活不久的，咱们要不收留了他吧？”

        肌肉壮汉眼神中竟然流露出同情的神色，点了点头。所以快刀就被两人带回村子里面，还被好心的安排了住宿和承诺。

        “只要你不做出危害村子的事，你可以一直呆在这里，什么时候想出去走走都可以。”

        哇，好人啊！

        这样一个为了不知底细凭空出现的陌生人就能把全村人的安危全部遗忘的家伙，如果在苍南可能都活不过三天，现在，快刀却因为这种愚蠢的善良而有了一个可以安静思考的小窝。

        不知道为什么，快刀总觉得眼睛有点酸。

        十五年的蝇营狗苟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生活早就让他知道人们的欲望有多么的恐怖，他一度相信人与人之间只有虚伪，现在刚刚认识的两个人却实实在在让他怀疑起了自己的信条。

        心中丝乱如麻，加上身体的疲惫，让他在已经属于自己的小窝中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已是日落西山，整个山村中弥漫着饭菜的味道，感受不到饥饿的快刀推开房门，缓缓游荡在山村中，他现在只有一个疑问，这里到底是现实还是幻境，他实在想象不到自己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唯一能够解释的只有幻境，可是，他对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地下手段实在知之甚少，横穿过整个村庄的快刀混混沌沌的再次走到了那个悬崖之下。

        抬头看去，一轮残月挂在天边。

        静静地站了一会，他似是下定决心一般，疯子般沿着山路冲上悬崖顶，回身站好，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不待多想！不待犹豫！不待迟疑！

        这就要纵身后跃，用生命来判断这个世界的真假。作为苍南之手的这些年，快刀胆识都不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这时他只坚定心中一个想法，这一跃，若是没死，这世界便可认定是幻境无疑，若是死了，死便死了，认！

        他跳起的那一刻，一种奇怪语调的话突然响起，让他条件反射的去寻找说话之人。扭头寻找间，视线余光捕捉到了一个黑影，正站在他跳下之时所站的位置。

        那句话是:“你这次死不了，相信我。”

        来不及思考，失重感随之而来，没有几秒钟，他就已经重重的坠落在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已经让他只能从口中吐出鲜血，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痛楚如潮水般涌来，可是他不知道，这样算什么，是来自幻境的保护措施，还是单纯因为刚才说话的那人。快刀扭动着全身的肌肉从伸出了唯一能动的右手，摸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向了自己的肋骨处。

        这时候又是那个声音响起:“你的求死心会消失。”

        石头还没落在身上，快刀就已经失去了勇气，徒劳的放下了手中的石头，瘫倒在地上，努力的抬头看说话的那人。

        苦笑一声。

        快刀问道:你是预言师？

        不是，我是言灵师

        什么是言灵师？

        我们言出法随，说什么就是什么。

        快刀几乎要笑出声，他用一种嘲讽的语气说道:说明你们的信誉很好？讲诚信的良好公民？

        不，你不太理解，我这样说吧:

        他换了一种语调，严肃中带着些许快捷的语调说到:你现在明白什么是言灵师了。

        刹那间，他脑袋宛如被一柄巨锤轰击，无数的信息涌入了进来，这股讯息来的如此猛烈，以至于他的头发根根炸裂。

        许久之后，他缓缓从地上坐起，道:原来这就是言灵师。说罢，他突然也换了语调，努力的模仿之前言灵师的语调开始说话:我现在也是言灵师。

        那人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恍然失笑间转身就走，他已经不能再和这样的傻子待在一起了，言灵师？如果言灵师这么轻松就能当上的话，那自己三十多年的坚持就成了一个笑话，没有传承是不可能成为言灵师的，这样一个狂妄自大并且愚蠢的家伙，枉自己之前还抱有同情。他已经下定决心，等到伤势恢复之后，就用言灵师的力量让他失去这段记忆。

        已经渐行渐远的那人隐约听见身后他的呼喊。

        “这里是真实不虚的世界，这里就是现实！”

        怎么会有人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那人回头想要看这个傻子最后一眼，劝诫自己以后不要再心血来潮的时候——

        他仿佛被无数柄刀刃切割而过，全身同时绽放出数百道伤口，血泉喷射而出，瞬间染红了大地。月光下，有一种诡异的美感，就像是为他自己所说出的话得惩罚。

        那人一时只能痴痴的看着:祖师爷显灵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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