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奉刀逝者
早上醒来的时候，该有什么感觉呢？是在困顿中往苏醒挣扎，还是在舒缓里慢慢把睡意退却？
苏醒是一个过程。或长或短但总该存在的一个过程。那是睡眠必须有且最重要的一个部分，所有的沉眠都是为了醒来的那一刻。
可是那美好的一刻，被从葬剑骑士身上剥夺了。
长夜无梦，倒春峭寒。
像微波炉叮的一声停止了运转，路明安也在恰当的时间睁开了眼。那是没有梦的沉眠，从入眠到苏醒，他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他锁在抽屉里的二手电脑，睡去醒来像是开机关机，感受不到对于被窝的眷恋，也感受不到疲惫的缠绵……睡眠没有实感，更像是公式化的一个过程。
只一瞬刻便达到绝对清醒，甚至都不用去揉眼睛，这样的睡眠给身体带来的不是神清气爽，而是一种怅然若失。
不管经历多少次，也无法习惯这样的醒来……
早餐依然是稀饭配咸菜，不过这一次的稀粥里加了些绿豆。
默默的吃完这一顿看上去很寒酸的早餐，两兄妹出了门，在昨日分别的那个十字路口选择了同一个方向，一前一后的走着。
“最多只能让你送到校门口。“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林浅雪突然开口。
“怎么？“路明安眨了眨眼睛，促狭的笑问到，“难道说这么快就有在意的男孩子了？啧啧啧，吾家有妹初长成……浅雪你也到那个年纪了呢。“
“算了，你还是去死一死比较好。“也不知道是这句话里的哪个字触到了她的哪根神经，林浅雪突然就生气了，豁然转身一拳砸在了路明安的肚子上！
“……呃唔。“直到捱实了那一拳，路明安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到他做出该做的反应，却又已经过去了一秒多钟。
“喂喂，我可是你哥，下手这么重，你谋杀吗？“滞后好一会儿才做出该有的反应，这让路明安有些担心会不会被林浅雪看出些什么。
“哼，谁叫你乱说话。“庆幸的是，林浅雪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儿，她拍了拍手掌，气鼓鼓的做出宣言，“还有，和我保持距离，三米！“
“还生气呢？“听着她和半个月前搬离那个城市时如出一辙的宣言，路明安挠了挠头，有些苦恼，“这都半个月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啊？“
“这么久没听到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可是难受得不得了……就算是笨蛋哥哥你好歹也给叫一声啊。“
“昨天晚上不是才叫了吗？“
“哈？“路明安眨了眨眼睛，检索自己的记忆，“我说的是哥哥，不是哥！那种没有投入感情的呼唤不算啦！“
“好恶心……你是妹控吗？从现在开始和我保持四米距离！“林浅雪嫌弃的撇了撇嘴，甩马尾，留给路明安一个后脑勺，快步走在路明安前面，大有真的和他拉开四米距离的意思。
“喂喂，你觉得我们现在住的地方能让我们保持四米距离吗？省一点儿好不好？一米怎么样？“路明安连忙追了上去。
“走开啦！不许跑到我前面来！“
“那你什么时候肯叫我哥哥？“
“不叫，这辈子都不会再叫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叫你的名字，路明安路明安路明安！“
“我警告你啊浅雪丫头，别得寸进尺！“
“你再叫一遍！“
“我错了。“被听到那个称呼的林浅雪转头一瞪，路明安瞬间就怂了。干脆利落得让人毫无防备。
兄妹俩起的很早，走到凤溪的时候，天空甚至还没有完全放亮。不过校舍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学生，有嘈杂的声音从教室里传出来。那是住校的学生在背诵课文。
路明安自觉在校门口止步，目送着林浅雪刷开门禁，走进学校之内，这才开口叫住了她，“呐，浅雪。下午放学的时候乖乖在学校门口等我，不要乱跑哦。“
“怎么？你又惹上什么事儿了吗？“林浅雪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望着他。嘴上询问着，眼底里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昨天他匆匆忙忙跑过来找她的举动，连带着昨夜突然提起要买手机的事情，已经足够她发现一些端倪了。
“什么啊？你不会忘了我们昨晚上商量过的事儿了吧？“路明安笑得很轻松，但却不自觉的抬起手去挠后脑勺，每次他想要掩盖什么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做这个动作，“手机啊手机，你放心让我去挑手机吗？“
“这样啊。“林浅雪盯着那只手看了一眼。明知道他在撒谎，却并没有说破，而是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放心吧，我会等你。“
“啊。“自知暴露的路明安讪讪的放下手臂，胡乱应了一声，转头落荒而逃。留下林浅雪一个人站在凤溪门口，目光幽幽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直到那个人消失在街道拐角，林浅雪方才收回目光，转身往教学楼走去。
隐隐间，似乎有谁在低声喃喃……
“真是妹控的话，该有多好？“
“呐，轩辕，昨天时间有限，很多事情都只说了一半，趁着这段时间，我们再交流交流吧？“另一边，拐过街角的路明安收敛了一切不必要的情绪，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同轩辕开口。
“也好。“过了一两秒，把自身遮得严严实实却还依旧帅气逼人的轩辕从他身体里钻了出来。
“邪妄的事儿先告一段落，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你之前曾提过的剑冢……还有，当年和你联手对付邪妄的那些存在。“思考了一下，路明安主动提出了话题，然后顺着这个话题深问了下去。
“既然有剑冢，会不会还有其他的冢？传说中能和轩辕相提并论的，倒是还有一个。“
“啊……那个名字也不能提。“轩辕及时开口打断路明安的话，“想要称呼他的话，用九黎代指就可以了。“
“到底还有那些必须被消音的违禁词啊，你给我透个底儿好不好？“路明安嘴角抽了抽，很有些后怕。
“违禁词……嘛，这么说确实是有点儿这种感觉。“自己的名字被按上这么一个名头，轩辕的语气很有些微妙。
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做了个大死的路明安连忙转移话题。
“既然那个名字不能说，也就意味着那一位也是当年对付邪妄的主力咯？这么发散开一想……啧啧，当年对付邪妄的，不会都是兵器之灵吧？“
很顺利的，轩辕的注意力被转移开了。
“啊，当然不是。除却我们，还有兽荒的那些家伙……龙之九子，上古四凶，五方圣兽那一帮子都出了不少的力。“
“都是传说中的存在啊……“路明安咽了口唾沫，暗自庆幸昨天班上的那群人胡咧咧什么'左青龙右白虎'的时候自己没有加入进去。
不然就麻烦了。
自觉大难不死，路明安松了一口气，然后探出头来呼吸新鲜空气的求生欲啪嗒一下就断了线……
“然后……他们也需要像你一样，用爱来……额，口误口误……我是说，他们也需要像你一样选择我这种活死人来做载体，来把跑出来的其他家伙那啥回去吗？“
被轩辕冰冷的瞪了一眼，路明安才醒过神来，连忙做出补救。
“兽荒的那些家伙不需要，兵器之灵这边倒是都需要载体。“冷冷的盯着路明安看了好一会儿，直看得他开始同手同脚，轩辕才转开目光。
“不过，需要和我一样费事儿的，也只有九黎那家伙了。其他的兵器之灵，哪有我们这么大的族群。“
“说的也是……那那边的宿体叫什么？我是葬剑骑士……那边难不成是葬刀骑士？“路明安讪笑着接话。
“人家那叫奉刀逝者！“
交流在此戛然而止。
一人一剑同时止住话头，将各自的身体隐藏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梧桐。一辆有些眼熟的私家车停在校门口，夏疏影正打开车门从上面下来。
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夏疏影偏过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即便是这样的动作，在她做来都有一种怯懦的感觉。
看到这样的夏疏影，蹲在垃圾桶后面的路明安顿时痛苦的捂住了额头。这一刻，他想起了胡笙，想起了挡在自己面前的一整个班的人马，只觉得牙疼得厉害。
“呐呐轩辕，你也看到昨天那情况了吧？“一边揉着太阳穴，路明安一边转头向躲在墙角的轩辕求助，“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突破现在这个局面吗？“
“我要是会攻略女孩子的话，还要你们葬剑骑士做什么？“轩辕转过头来，看白痴似的看了他一眼。
“不是，你好歹也存在了几千年了，连个女孩子都不会攻略？“路明安吧砸着嘴，很有些不敢置信。
“哪儿那么多废话，让你上你就上！还想不想活过来了？“轩辕声音一冷，路明安立马就怂了。
“想想想，当然想。“
“不就是攻略个把女孩子吗？交给我路明安，保证办得妥妥的！“路明安用力的拍打着胸口，却碰到了某样硬硬的东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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