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悠悠人心
“是。”
老头道：“你应该听说过一句话，神若无能为力，魔来普度众生。”
童化道：“我一直认为这是个笑话。”
“理由。”
“如果能普度众生，那不管是神还是魔，都会被人当做佛。”
“你说得对，便是如此。”
老头道：“佛教说众生平等，儒家说人性本善，如果他们是对的，世上本该无魔。”
“可典籍却详细记载，魔为恶，是扰乱、是破坏、是障碍，魔有类，外相魔、内阴魔、妄想魔。”
“魔头、魔障、魔咒、魔刀、魔主、魔物、魔教、魔道，被称为魔的事物有很多，说到底都是魔心，有心便有魔。”
童化道：“人不可能无心。”
老头道：“你有、我有、人人有。”
童化道：“弟子是魔，长老是魔，人人皆是魔。”
“本来如此。”
老头道：“我最讨厌那句话，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魔就是佛，佛就是魔，只要有人信仰，本质上就没区别，看谁能耐更大点、法力更高深点而已。”
童化道：“长老为何说这些？”
老头道：“有记载的事情没人相信，没人相信的事情不断发生，不断发生的事情阻止不了，阻止不了的事情顺其自然。”
“我曾劝过你，一切顺其自然，就是不希望你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住，认不清真实的江湖。”
童化道：“真实的江湖？”
老头道：“你觉得什么是真实的江湖。”
童化想了想，道：“江湖是人的江湖，若人真实，江湖便是真实的。”
老头道：“可现如今人人虚伪。”
童化道：“虚伪有俩种，一种是对他人虚伪，一种是对自己虚伪，前者有救，后者无医。”
老头道：“你是哪一种？”
童化沉吟片刻，道：“第二种。”
老头点了点头，道：“现在你明白了，我什么说起这些？”
童化认真的道：“明白了。”
“何为起点？”
“终点便是起点。”
“何为魔佛？”
“人、神、妖、鬼，俱为魔佛。”
“何为江湖？”
“我走过的路是江湖路，我在的地方就是江湖。”
老头微微一笑，道：“你叫什么？”
“我名童化。”
“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自己。”
“世界不允许你做自己。”
“我不允许这种不允许。”
童化静静的道：“我改变不了自己，只能改变这个世界。”
“哈哈哈。”
老头大声的道：“魔为人之所惧，邪为人之所异，妖为人之所恶，佛为空，儒为静，道为无。”
“你要想清楚了，这条路注定千夫所指，甚至万劫不复。”
“不用想就很清楚，对自己虚伪是最大的原罪。”
“比如？”
“比如我该杀了幽怜，幽怜是个祸害。”
“比如？”
“比如我该灭了风神会，风神会没有资格存在。”
“比如？”
“比如我该踏平玉龙雪山，玉龙雪山是块不错的垫脚石。”
老头诡异的笑了笑，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童化面色平静的道：“凭我手中一剑。”
老头满意的给他添了杯茶，道：“很好。”
“到如今，你明白的事情已足够多，有样东西可以交给你了。”
叮！恭喜，您与天部长老的好感度提升到一百，触发了隐藏剧情【御龙令】。
童化看着面前的盒子，上面落满了尘埃。
他问道：“这是？”
“御龙令。”
老头道：“光明顶有圣火令，黑木崖有黑木令，玉龙雪山则有御龙令。”
童化道：“听起来是很重要的东西？”
老头道：“是很重要。”
童化不解，请老头说明。
“玉龙雪山分为八部，八部各有职责。”
“地部负责守护圣山，火部负责抵御外敌，风部负责传播风闻，雨部负责财务管理，还有云部负责教内联系，雷部负责日常巡查，雪部负责刀剑典籍，泽部负责情报整合。”
“八部都有，天部自然也有。”
老头吹了吹灰尘，打开盒子，拿出一块令牌和一本簿子。
“以前天部没落了，连弟子都没，职责什么的当然无从谈起，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你。”
“你要担起天部的职责。”
童化看了眼令牌，材料珍贵、做工精细，上面纹有一龙一山，还有雪花一样的东西。
他不怎么感兴趣。
令牌这种东西，价值是由人赋予的，如果明教没有阳顶天、日月神教没有东方不败，那圣火令和黑木令就只是块废铁或者木头。
他倒是对那本簿子颇感兴趣，拿起后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了一些人和事。
薛度，云部弟子，盗窃师门武学，杀无赦。
韩枫，风部弟子，欺凌同门师妹，杀无赦。
丁仪，火部弟子，侮辱圣教教主，杀无赦。
李青，雪部弟子……
往下翻了好几页，所有人的名字上都用红色朱笔写着杀无赦。
童化问道：“天部的职责就是杀人？”
老头摇头道：“准确的说是执法。”
“执法？”
“嗯，玉龙雪山是个很大的地方，大就代表了人多，人多就得立规矩，规矩总要有人维护，天部的职责就是维护规矩。”
童化皱眉道：“谁定的规矩？事无巨细全部杀无赦。”
老头淡然道：“我定的。”
“这里叫玉龙雪山，是魔教分支，又不是少林武当，搞那么多面子工程做什么。”
“那也要先查清楚，杀个明明白白。”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杀就杀了，谁让他们犯错，给了我动手的理由。”
“这是您的做法。”
童化坚持道：“恕弟子无法苟同。”
老头毫不在意的道：“没关系。”
“现在御龙令在你手上，生杀予夺由你决定。”
“是略施小惩还是改为无罪，只要你敢判，没人能反对。”
童化沉吟道：“这有点过分了。”
“按您所言，御龙令同时拥有立法、审判、执行三项权利，又不受监督，谁能保证衔令者一直恪尽职守，不以公谋私或者滥用过度？”
“监督？”
老头扯了扯嘴角，道：“监督有用吗？”
“少林有戒律院，戒律院首座犯错，主持能拿他怎样？”
“武当有张三丰，张翠山跟殷素素勾结，还不是想保？只是没保住而已。”
“监督无用，只要负责监督的是人，人总有私心、总有破绽，能期望的就只有私心和破绽少一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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