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十章
家里来了不速之客的这件事, 立香因为没有参与布置魔术工坊的原因并不知情。（没有跟魔术工坊连线）
因此回去之后看到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天草四郎时候她还挺惊讶的。
毕竟这位不像个别有‘散步癖’或者‘拖延症’的英灵们那样，有事没事就想过来串个门什么的。
虽然前者说是‘散步’但经常坐下就不走了, 后者则是更加干脆, 理直气壮的说趁着还没到截稿日赶紧来找找灵感。
当然也不像emiya或者哈桑是会出于担心（生活上的事情）而来帮忙。
“稍微被拜托了点事情。”他合上了手中看了一半的书, “难得来一次，觉得不跟master打一声招呼回去不太好，就在这里等了。”
当然也是防着对方还有什么后续增援部队。他虽然不以武力见长, 但既然被拜托了又事关master的安危, 自然是不会松懈的。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master一一说明了。
容貌清秀端庄的青年英灵对着立香友好的一笑，目光却不经意的在立香身后的青年身上扫了一圈。
因为天气渐冷, 罗马尼阿基曼已经穿上了薄薄的外套——身为最高级别的caster, 明明可以用更加方便的手段来对付温度的变化。他却用了最笨拙，也最为人类划的做法。
多穿了一件外套。
明明是曾经最不似人类的那一个。现在的言行举止, 却跟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有零星的一些举动和思考模式，还残留着异于人类的非人状态。
察觉到天草若有似无的注视, 罗马尼阿基曼回以一个柔和又略带疑问的微笑。
虽然还有些生疏, 但已经有了温度。而并非像以前那样礼貌却疏离。好像跟其他人之间隔着一个世界那么远了。
时至今日，天草都无法看透这个男人。虽然有些许同类的共鸣, 但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心底又有哪些算计。他无从猜测。
可能除了他自己, 谁也无法得知。
他并不反感这样的人，甚至欢迎这样有用的人成为自己的同伴。但也难免会在意这种‘不稳定因素’。
尤其这样潜移默化的‘人类化’, 也不知道究竟是好还是坏。
“什么事情？要我帮忙么？”
听天草说是有事要办, 立香立刻问道。
现实世界的话, 还是她行动会更方便一些——如果她不方便，也还可以花钱让事情变得方便。毕竟这里可是资本主义的社会。绝大多数事情都可以用钱解决，如果没法立刻用钱解决，那一定是钱花的不够多或者迂回的不够远。
“已经解决了。”
听到立香的话，气息平和的青年收回了游移在罗马尼阿基曼身上的视线。
“跟您打过招呼就要回去了。”
“这么快？不一起吃晚饭？”
立香眨了眨眼。
“虽然很高兴收到您的邀请……不过贞德（lily）和童谣还在等我。”
天草含笑拒绝了立香的晚饭邀请，然后又举起了手中那本只看了一半的书：
“这本书我才看了一半，可以带回去看么？”
“可以啊，请随意。”
立香大方的同意了。
“书房里还有别的书哦，想看的话都可以拿。”
想到之前为了填充书房而买的一大堆书，她又补充了一句。除了自己喜欢的小说漫画还有各种杂志读物，她还拜托向板先生帮忙买点别的来填充书房——至少要让书架满满的才有书房的样子不是？
“谢谢，有需要的话我会去拿的，现在这一本就够了。”天草晃了晃手里的书，视线最后在罗马尼阿基曼身上扫过之后便转身向二楼走去。
因为这里已经同迦勒底联通了，所以英灵们无论是来还是去都很方便。
目送天草离去之后，立香突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
罗马尼阿基曼被吓了一跳。
“到最后也没问天草到底是来做什么事的……”
他们这些脑力派英灵，转移话题的功夫可真是炉火纯青。
……包括她身后的这一个。
想到这里，立香不由的也把视线转到了罗马尼身上。
“？？？”
被立香用微妙视线打量的青年吞了口口水，一脸茫然。
——他最近，应该没做什么事吧？
为什么立香要用这种好像再审视什么的眼光看自己啦。
好像在说‘你也一样’似的。
吃过晚餐，两人各回各家的房间开始各自的工作。
立香忙着学园祭的事情。罗马尼则是回到了迦勒底，同好同事达芬奇一起研究新的课题。
有关吸血鬼的各项研究。
“哎呀，你回来啦。”见到自己的同事久违的出现在迦勒底，达芬奇心情很好地挥了挥手。“因为你半天都没回来，所以我就稍微提前做了些测试。”
达芬奇用‘提前做了些测试’这样的话语掩盖了自己偷跑的事实。
她虽然不是什么狂热的生命研究爱好者，但是毕竟是学者……尤其是顶尖的学者，旺盛的好奇心是不可避免的。
尤其在‘有必要彻底研究了吸血鬼并制作出足够保护珍贵的master’的这个大前提之下，‘研究吸血鬼’就不再是单纯地个人兴趣，而是身为迦勒底负责人（之一）的责任了。
“说起来，我有得到一些有趣的消息哦。”达芬奇说着，讲一份纸质资料递给了换回迦勒底制服的罗马尼阿基曼，“在……的帮助下，姑且是让他们开了口了。”
——铁拳圣女，名不虚传呢。
“岛国的吸血鬼也是一个完整的种族，不过他们并非是西方的氏族制度。而是跟岛国的习俗一样，是家族制度。”
“虽然也有等级差别，但大抵来说都是家族的模式延续的……哦对了，而且他们还是胎生。”
说到这里的时候，达芬奇的声音加重了一些。
并非靠‘初拥’，而是靠‘胎生’来繁衍……稍微有些超乎想象呢。
“我们抓到的只是lvc？”
罗马尼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手上的资料，记下了需要重点关注的信息。
“是的。按照吸血鬼里的阶级排行，他们也就是……普通路人abc的那种水平吧。在他们上面的lvb才是统治阶级。”
“lvb？不是lva？”
统治阶级和平民之间只差一个阶级？这跨度有点不科学啊？
“说是因为纯血的lva人数太少了。”
人数过少，不能担负起统管的重任，所以只能被供奉起来当吉祥物了。
虽然他们也有话语权，意见也会被由主要由lvb级组成的元老院列为参考项，但在日常运作和管理上是没有什么发言权的——当然高高在上的纯血lva们也不会在意这个就是了。
“听起来像是那种深山老林里与世隔绝的古老（原始人）种族。”达芬奇含蓄的用‘古老’来形容他们的制度和状态。
“不过也许就是因为他们足够原……古老和闭塞，才能坚持到今天吧。”不然就算没有被魔术师们盯上，也要被岛国本土的各个势力灭族了。
“哦，可能还要算上他们这么多年积累了不少财富，也一直跟上层人保有和谐的联系。”不管怎么说，高级吸血鬼的脸都还是很好看的。
在这个看脸的社会比较吃香的。
“其他的呢？”
“身体方面的数据比正常人类要高一些，但要说的话高的很有限。如果用我这个万能的天才改良过的现代武器的话，只要几发就能把一个lvc干掉了。更高级别的还没有数据所以不好判断……不过如果只是lvc的加强版的话，那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不过吸血鬼的恢复能力着实非常惊人。明明被天草的黑键伤到了多处，只要去掉黑键，伤口就开始愈合。真想知道原理啊——”
达芬奇说到这里，有些跃跃欲试：
“而且听说血统越是高级的吸血鬼愈合力就越好，还容易产生特殊力量，比如控制冰啦火啦——哎呀真好奇啊，是血脉的力量么？还是说哪个器官产生了变异呢。”
“那些吸血鬼呢？”听莱昂纳多说了一通，他对吸血鬼们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再详细的就得他自己去亲眼见证了。
“在实验室——霍恩海姆说有想做的研究我就……”
达芬奇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
“……你确定，他们还活着么。”而不是变成了人造人的零件什么的？
冯霍恩海姆帕拉塞尔苏斯，作为十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知名人物，乃是传说中的医师、炼金术师。
大抵来说可以用‘应该是个好人’的说法来形容，但手段做法却难以归类。
“……是我考虑不当。”光顾着数据了，一时没想到这一茬。
莱昂纳多达芬奇伸手按了下额头。
“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希望还来得及。
***
吸血鬼的事情，罗马尼后来还是跟立香打了个招呼。
虽然不太用担心，但立香也不能敌人都到了面前还不知道前因后果嘛。因此他隐去了一部分情况（比如吸血鬼被捉回迦勒底了），给立香提了个醒。
比如不要独自一人行动啦，不要往危险的地方走啦。看到那种黑暗的小巷不要图省事走捷径啦，晚上不要出门……一定要出门一定要有他陪着或者有英灵一起啦等等等等。
因为念叨的太啰嗦，甚至被达芬奇吐槽说‘你是哪里来的四五十岁中年妇女么’。
但这也没办法，谁让他就是个操心命嘛（尤其在立香的事情上面）。
立香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但也没有特别在意。
毕竟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总不能因为这点意外就不好好过日子了嘛。尤其学园祭的时间也没两天了。
菜单定下来了，服装也跟租衣服拿了样装回来，托了苗床神通广大的情报的福，她们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几家物美价廉的服装店。接下来就是试试看哪一家的效果更好了。
虽然对于猫咪咖啡厅这个设定有些不适应（毕竟太可爱了），但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就没理由不做到最好。
服装是重中之重，当然要仔细挑选。
于是这一天的放学后，班里的几个没有其他社团工作的女孩子就留下来试衣服了。
没有社团活动的几个男生也都被派了其他的工作赶出了教室。
女生们拿学园祭时要用的木板和布料临时搭了个换衣区，热热闹闹的换起衣服。
“啊呀这个尾巴翘不起来。”
“裙子会不会太短了……”
“这个码有点小诶，我拉不上拉链……”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女孩子多的地方似乎总会格外的热闹。
这个时候的罗马尼阿基曼却是一无所知的走在去立香班级的路上。他今天开教职员会。正好就在立香所在的教学楼里，就想着回去医务室的时候顺便去看一眼她在干什么。
结果还没走到门口，就听里面传来了一声尖叫。
“呀啊——”
听到尖叫，他吓的一个箭步冲进了进去，也顾不上想为什么班里会出现这么一个临时围起来的区域。就猛地拉开了帘子——然而里面除了正在换衣服的女生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发生了什么？”
他快速的打量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不对，异常还是有的。脸色异常难看的立香，大步向他走了过来。一把把他推了出去。
由于两件事发生的都很迅速，还在换衣服的三四个女孩子甚至没反应过来。
“你都看到了吧。”
唯一有所行动的，就是换衣服换了一半的立香。她面色阴沉的一步步靠近一脸茫然的青年。
“……看、看到什么？”青年一脸的茫然。
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也没有魔物或者敌人什么的？
“你果然都看到了吧！”
“看到什么啊？”
比少女高了一头多的青年被气势汹涌，气场可能有两米八的少女硬生生逼到了堆满学园祭时候要用到的杂物的角落。
“还问看到了什么……当然是女孩子的裸体——啊！”被脚下杂物绊倒的少女直直的冲着自己面前的青年压了下去。
刚好把想要的当肉垫保护她的青年压了个正着。她一手按在青年肩膀上，一手按着旁边较高处的箱子，整个人半悬在青年身上。
然后就见身下的男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一只手辅助了立香的腰肢，另一只手却是……
“立、立香！衣服、衣服！”由于刚刚衣服只换了一半，她胸前的内衬扣子还没有系完，少女胸前白嫩的隆起和内衣漂亮的花边就像被放大镜放大了一样出现在青年的眼中。
“衣服啊！”他发出了不知意义为何的悲鸣，刷的抬起手就去按住少女半敞的衣服，结果却在下一秒就因为碰到少女微微发凉的柔软皮肤而变得进退两难。
虽然皮肤因为暴露在空气中而微微发凉，但皮肤下却是让人感到舒适的温暖。既不会以为太过冰冷而让人畏惧，也不会太过灼热而让人胆怯。
恰到好处的温度让人眷恋，不舍离开。
年轻女孩子的皮肤光滑而有弹性，好像会把人的手吸住一般有着魔力。当她贴近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嗅到了淡淡的香气。
他说不出那是怎样的香气，却觉得是自己闻过的味道中最让自己感觉舒适的那个。他甚至想要合拢手指，抓住这份温暖，和这让他眷恋的香气。
“医~生~？”
“对、对不起！”被立香的声音唤回神的罗马尼阿基曼立刻道歉。
但口中话这么说，那只按在少女胸前的手却是没有立刻收回来。
会被责备的吧……说不定还会被用看臭虫的眼神嫌弃……但是他也没办法呀，他的手一时就好像不受控制了——
“不不是，医生，你流鼻血了啊。”
……鼻、鼻血？
他这才注意到鼻腔中的温热和血腥气。
对不起什么啊！流血的是你诶！
纸巾、纸巾在哪里啦！
由于事情太过乌龙，罗马尼阿基曼不小心闯进临时更衣室的事情就被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之前那个女生发出尖叫，也只是因为看到了虫子而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来袭击。
总而言之，都是误会一场。
不过某个三十多岁的纯真青年流鼻血的事情，却是实打实的事实。
虽然他以‘可能是天气太干喝水少了’的理由及时糊弄过去了立香，但这招却不能对付自己的天才同事，莱昂纳多达芬奇。
在不含恶意的嘲弄之后，美艳的天才挑了挑眉：
“闯进女生更衣室这种事情对错姑且不说，但是看到好几个妹子半裸的样子，你都没有感觉么？”
“……要有什么感觉？”他其实没太在意，不过良好的记忆力还是让他对那一幕有些印象。都是些普通的女孩子，身材匀称但是因为没有经过什么锻炼，肌肉组织都比较松弛。似乎看不出有什么病变？不过身体内部的事情毕竟不是看一眼就能明白的，还是得通过医疗魔术或者医疗设备检测才能确定吧。
但不管怎么说就是普通的人类女性的躯体，要有什么感觉。
罗马尼阿基曼觉得莱昂纳多的这个问题问的有些莫名其妙。
“但你看到立香的时候不是流——”
“求别说了。”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回想起那微凉又柔软的触感的青年耳根刷的又红了，甚至隐隐好像又觉得鼻腔有点痒痒。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到那光滑又温暖的触觉，那浅浅的香气似乎也还记在脑海当中……
是他把数值调的太低了么，还是说人类男性就是有这么脆弱？稍微有点冲击就承受不起？
会出现这种情况，他自己也很惊讶。
这是所罗门时期不会有的事情，也是他成为罗马尼阿基曼之后不曾遇到的事情。这其中的究竟，他不愿去探寻。
……也不敢去探寻。
虽然他隐约之间，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那是名为欲望的情绪哟。”听说罗马尼阿基曼流鼻血了特地前来探望却扑了个空的梅林晃着腿对达芬奇说到。“人类最美味也最复杂的情绪之一。”
“……欲望？”达芬奇重复了一遍。
她当然不是不懂欲望，但是梅林这个时候提出来，总让她忍不住多想。
“是啊。而且是非常单纯的，男人对于女人的欲望。”也就是所谓的性|欲啦，性|欲。
“明明是闻名古今的风流之王，却在重新做人的时候因为碰到了女孩子的胸就流鼻血——这个笑话我觉得自己可以笑到下个世纪了。”
罗马尼阿基曼，无疑是爱着立香的。
他喜爱着她，珍视着她，呵护着她，把她当做人类的模范来爱着，把她当做拯救世界的救世主来憧憬着，把她当做需要疼爱的后辈来保护。但唯独缺少了最为单纯的男女之情。
他当然把她当做女孩子来看待，却从没有把她往这个位置去摆放——当然也可能是他本能的抗拒着这个可能会伤害到立香的选择。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非人同人类之间，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也一次又一次见证了名为爱情的感情，究竟能产生多大的力量。
“说不定他还会觉得‘被非人的他所爱，对立香来说会是一种不幸’……这样呢。”梅林兴致勃勃的打了个比方。
“……”
听了全程的达芬奇第一次觉得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进行说明。
好一阵子过去，她才憋出了一句完全不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他别真是个傻子吧。”
……他可能真就是个傻子吧。（特指某些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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