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柔风顺水

“儿子，去！把这些风干的豕肉，还有这两坛子酒给周夫子送过去。”

        操练中的晏桓听到后，收了把式，整了整衣襟，提起东西便出门而去了。

        这周夫子是何许人也呢？原来这个周夫子是十里村以及周边几个村落的书塾先生，本来小一些的村落是没有书塾的，孩子要想读书，必须去大一些的村落或者是镇里，虽然面对大众授教的书塾每年只是秋收后才开堂，到年末便也就关了，可是这拜堂的礼金对于普通百姓人家来说也是一笔开销了，再加上有的人家路途较远无法回家，这两月之余，便还要住在书塾处，这也是需要再纳住食之费的，所以农民百姓之家的孩子，能够去读书认字的，真是不多，不比富贵人家，几家合伙招一个先生上门教书，更有财大气粗的豪绅人家，家里常年便养着教书先生，甚至不止一个。

        这周夫子，约莫有古稀之岁，无儿无女，无伴无亲，孑然一人，没人知道他全名叫什么，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晏桓只听说他大概是七八年前来到十里村的，来了之后便在家里开了义塾，秋收之后开堂教书，分文不取，闭塾的时候就行医问病，不仅仅医术高明，而且从不收诊费，只是本价的收一些抓药之钱，如果碰到家里贫困的，还免费赠药。便是如此菩萨行径，让这周夫子被这方圆大小村落的村民奉为了圣人，从老及幼没有一个不是对周夫子尊敬有加的，因为医术高超，善名远播，不少远处城镇的达官贵人，也是慕名而来，同样都被周夫子渊博的学问，高超的医术所折服，甚至不少高官，大富之家想尽办法请周夫子去府上做幕僚，做家医，可是周夫子全不为之所动。

        便是如此一个贤人，在晏桓的印象里却是一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嗜酒如命，行事疯癫的邋遢红鼻老头子的形象，而且时不时的还会玩笑似的打一些调皮男孩子的屁股和板子，例如晏桓这样的。尽管父亲一再强调要尊敬周夫子，可晏桓心里却还是对这么一位没有啥好感。

        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拎着酒坛子，晏桓悠悠闲闲的朝着村口走去，村塾就在村头，晏桓家在村尾，虽是一头一尾，但是整个十里村也没有多大，约莫走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已经是走到了地方。

        “砰、砰”晏桓扣了几下门，嘴里呼了几声夫子，见无人应答，便试着推开了门，一边往里走去，一边连呼“周夫子”就这样走过了前堂后厢，直到来到了屋后，才看到周老夫子端坐在屋后的池塘边，似是在垂钓。

        晏桓看到周夫子，便要行礼作揖，嘴上一句“夫子好”还未说完，便见周夫子，突然回过头来，笑嘻嘻的冲着晏桓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晏桓见此情景，撇了撇嘴，冲着周夫子的后背做了个鬼脸，然后耷拉着脸把带来的菜篮子和酒坛往地下一放，便找了块石头坐了上去。

        约莫有盏茶的功夫，周夫子瞬地站起嘴里喜叫道：“嘿嘿，来啦。”晏桓看到干竹做的鱼竿此时已然是弯曲的似要崩断，由此看来咬钩的鱼着实不小。

        只见周夫子忽的手腕一压，然后手腕一提，似是未用力气一般，就将鱼竿扯的快要弯曲的鱼提出了水面，果然是一条实凿的大鱼，约莫得有二十多斤的大鱼。

        晏桓看到后也不觉暗暗惊叹，这鱼要是自己钓到，且不说这简单的鱼竿能否承受的住了，便是能承受住，自己提起估摸着也得费些力气了，哪能如眼前这老头子般信手拈来。

        这边周夫子已经麻利的将鱼塞到了鱼篓里，嘴上还笑嘻嘻的说道：“哈哈，先养它两天，等开塾了，便炖一锅鲜鱼汤给你们这帮小崽子们喝。”

        说完之后，仿佛才意识到晏桓还在等待，放下了鱼篓，便对晏桓说：“你个小泥娃子，平时最不喜来念塾的货，今咋的还提前来了？”

        晏桓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声“你才是个老泥头子呢。”当然想归想，却是不能如此说的，晏桓撇撇嘴，手指到放在地上的东西说道：“周夫子，这是我父亲让我给你送来的自酿酒，还有些下酒的肉干。”

        “哈哈，还是生老弟知我心啊，老头子我可有段时间没喝过他酿的酒了，我可是馋他的酒馋的狠啊。”周夫子边说，边迫不及待的捧起了地下的酒坛子，对于旁边的肉干，看都不看一眼。

        “果然是个酒鬼”晏桓心里暗自悱恻着。一行礼说道：“夫子，东西送到了，那我就回去了。”说完转身便要走。

        便听背后徐徐传来话语：“精气神不足，面色暗淡，步伐不稳，看来是经脉有暗伤了，难怪生老弟让你过来，哈哈，行，这酒老头子也不能白收。”

        晏桓听到周夫子的话，也是一惊，自己修炼受伤的事，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周夫子竟然一眼便能看出来。”

        就在晏桓惊奇的时候，便被周夫子叫了过去，手一搭脉娓娓说道：“你小子这是着急了啊，还好你修为浅薄，吐纳的真气有限，不然你这鲁莽的做法，轻者经脉尽废，重者爆体而亡，大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喽。”说着还敲了晏桓脑袋一下。说完后只见周夫子示意晏桓坐下，双掌抵住其后背，不多时只见晏桓轻吟一声，身体感觉轻松至极，周夫子手掌吐纳，晏桓一扬衣袖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珠，立刻转身站了起来，冲着正在打坐吐纳的周夫子深鞠一躬，他知道周夫子这是救了他，这一礼他是真心所行，同时也越发的感觉这个老头子真是不简单。

        “你小子，回去之后让生老弟再给你调理两天就能彻底好了，切记，武道修行，最忌不踏不实，贪功冒进，且武道虽刚，却刚不敢失柔，柔风可倒屋舍，顺水能垮堤坝，两者何以弱以柔撼动坚固之物，皆是因为此二者懂得顺势而行，寻弱点而切入，经脉修炼也应如此，不见力能撼山河，似弱实强最难得。”周夫子闭眼吐纳，缓缓说道。

        晏桓品味着周夫子的话，竟一时呆立住了，似是感悟到了什么，却又没有抓住什么，呆立了一会，只见闭眼吐纳的周夫子嘴角微微一抿，似有笑意的说道：“行了，快回去吧，你老子估摸着等你回去呢。”

        晏桓听见了木讷的”哦“了一声，现在他脑子里一直回想着那些话，似乎要从话里抓出些什么似的。接着挠了挠头，木讷讷的行了一礼之后，一边嘴里念叨着什么，一边往挪步回走。

        晏桓走远之后，周夫子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笑嘻嘻的自言自语道：”乖乖，这小娃子的天赋惊人啊，刚才我引自身的真气帮他梳理经脉的时候，他那经脉可是健壮的狠啊，脉络浑厚，哪里像一个连脉都未开的初练者啊。而且悟性还这么高，只怕不多时，这娃子就能找到方法了，嘿嘿，生老弟，此子怕是不可估量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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