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家
方宏回到了学校，她们应该回来了吧？
“喂，李老师吗？我向你打听两个孩子，不知她们回来没有？”方宏报上姓名和联系方式。
那边说是去看看，等下再回复。
大约过了五分钟，李老师打来了电话。
“两孩子都回来了。”
天默向学校请完假，回到了湖北老家，他没有让他们送他，而是与以往一样，独自坐着高铁，辗转四五番才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爸，我回来了。”天默走进一家古色的院落内喊道，这里似乎几百年来都是这样，这在湖北很少见，周围是满园子枣树。一到中元节时分，这些枣树上挂满了红油油的枣子。
院子里没人答应，他知道他在哪里，每次回来，老人家就在两个地方。
天默放下行李箱，穿过枣林，来到了山后的水库坝上。果然，阳光下，一个老人正蹲坐在水库边上，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水面。两旁是十几条散开的黄牛，它们正用柔软的嘴唇扫着地面上刚露出头来的青草。
“爸！我就知道您在这。”
“哦，回来了，午饭吃了没有？”老人家回过头来问道。
“还没呢，我想老爸做的红烧肉了——”
“正好，冰箱里还存放着今早买回的半斤多，我给做去。”
“好。”
自从二十多年前那次大地震后，天默便只剩下了这一个亲人，所以每次有什么重大决定，他都会回家跟老人家商量。
“默儿，我们先去你妈、哥哥姐姐们的坟前——”
天默点了点头。
那里本是一处荒丘，自从起了这六个土包，这里看上去活了许多，再也不荒了。
正午的太阳，虽是阳春三月，但也有些辣眼睛。老人家摆好祭品，便跪了下去，天默跟着跪下。
“文，孩子们，我们来看你们了——”老人蹲起酒逐一倒在了石碑上，“放心吧，这酒度数很低，要是不能喝就不喝——”
天默那时还小，才六岁，这些土丘埋下的面容，他却一一记得。
“清明你回来吗？”老人家回过头来问道。
“爸，学校那边——”
老人举起右手，“学校里忙，就不要老是跑来跑去的，这边有我呢？”
祭祀完毕，两人回到了家里。天默先前已收拾好了桌子，他将碗筷摆好，给老人倒上了一杯白酒。
“爸，这杯我敬你！”
“嗯！”
两人的杯子碰在了一起，他们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那一家子一起举杯相碰的欢乐场景：坐在天默的右手边是两位姐姐，左手是妈妈，三个哥哥各自坐在双亲之间。
“你在外，好好照顾自己，要是钱不够用呢，跟爸说一声，我们家虽不算富裕，但学费什么的，还是有的。”
“嗯，来，爸，吃菜，别老喝酒，酒冷伤胃。”天默站起来给老人家夹上一根绿油油的小白菜。他本想说自己的卡里还存有十多万，但稍微想想，还是没说，他知道，这么多年了，老人家每次都是以此为“借口”给自己打电话的，他总是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对儿子的关爱。
“你自己也吃，这红烧肉没变味吧？”
“老爸烧得红烧肉怎么会变味呢？还是那么香，不，比以前更香了！”
“好吃的话，在家我给你多做几顿，你妈当年跟你一样就爱吃我的红烧肉——”
“爸——”天默嘴里塞着一块大肉，鼓着腮帮子说道，“我记得小时候，姐姐跟我说过，你年轻时一个人可以打十几个打手，真的假的？”
“唉，年轻的事，都过去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老人像是陷入了回忆。
“你这身手啊，比那孙队长还厉害啊——”
“孙队长？”
“哦，我们学校的武术教练。”
老人继续向他碗里夹菜，“要是遇到什么难事，记得跟家里说说。”
“没事，爸，我快毕业了，这学期开始工作，以后啊，你就等着享清福吧？”
“好！”老人家欣慰地看着他，他庆幸上天还给他留了一个儿子，不然，那天他真想跟着他们一起去了。
离开家，天默没有去武汉转车，而是去了太湖市。刚入市区，一个中年汉子便开着车子迎了过来。
“你是叫陈天默吧？”那人伸出脑袋问道。
“嗯，我是，您是？”
“甭管我是谁，是孙队长派我来的，上车吧？”
天默将行李放好，关上车门，他知道自己就要见到那个地方了。
微风吹过太湖湖面，吹在脸上却有些生冷。
“前面好像没路了？”天默看着湖面说道。
“没路？坐好了。”那车开也没掉头，直接开进了水里。它就像一条游进水里的鱼一样，比在陆地上活跃了多了。
“太湖中心。”
“你这个年轻博士，也不是什么也不懂嘛！”
太湖中心，一座水下科研中心建筑，当年几万人用了二十年才修建好这个水下世界。孙队长是这里三把手，主要负责执行，人才方面他很少管，只要是上面派下来的，就算是个二愣子，他也能调教得人模人样。
“队长，人来了。”汉子带着天默来到一个白大褂的中年人身前说道。
“好，六子，你先去忙吧，等会有事再叫你，哦，对了，亚文那听说也有一个很不错的计算机专家，你看方不方便让他过来一趟。”
“好。”
天默虽说见过大世面，但第一次来这里还是有些生疏，特别是呼吸。
“小伙子，怎么样？这水下世界壮观吧？”
“你让我来不会是让我来参观你的水下世界的吧？”
“放心吧，这里事情多，不会闲着你，你先熟悉一下环境，记住，你手里的那张卡能打开的地方，你都可以进去，‘参观’？”
“你的住处在上面，等会会有人接你上去，收拾好后下来，我有事要你帮忙。”
“哦，是陈博士吧？请跟我来。”一位女士进来问道。
孙队长拿着一份文件看着说道，“别看我，她会告诉你的。”
师大的夜晚格外绚烂，李颖本想约余晶一起出去看电影，但不知怎么的，两人的感情一下子被封冻住了一般，很难亲密沟通，倒像是陌生人一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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