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六层楼

大梁开国初年，刘安买了一栋老宅子，几经修缮以后，变成了齐文馆，之后历代馆主遍寻奇书，历经三百多年终于使其成为最富盛名的书楼。虽然比不上皇宫的收藏，但分店遍布全国各地，深受人们喜爱。

        现任馆主名叫秦荣，打理齐文馆已经五十年了，说起来也是个传奇人物，十八岁便名满长安，一身学识无人能及，拿了大国考首名，更创下文阁殿的记录。就在春风得意时，恰逢大梁国巨变，太宗消失后，举国上下追寻十年未果，秦荣也因此沉溺。

        虽有惊世之才却生不逢时，至今还有人为此扼腕叹息。而后文良帝传袭大统，平息神朝内乱，请他主持文阁殿，并许以爵位，但他却推辞了，说是要游览一番山河大地，后来就慢慢没了音信。直到有人在齐文馆里再次看到他，那时候他已经成了齐文馆的馆主。

        大有学问者，隐于闹市。

        这对神国来说，或许是种损失吧！虽然后生们对先贤大儒无不敬仰追慕，但都会觉得这是秦荣的一大憾事。

        世人都这么想，但秦荣不会，坐在他旁边的那个少年就更加不会。毕竟那个少年已然成了唐国的帝王，深受百姓爱戴，毕竟他是贞元帝李善。

        此刻，秦荣站在齐文馆六楼的密阁里，身前是个六尺宽的圆形莲台，里面正闪耀着书局二楼的情景，此刻的叶小山正与长空搭话。他们谁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早已被监视起来。

        “陛下为何如此在意此人？竟要亲自前来查看。”秦荣的声音有些疑惑，他实在是想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会因为这个人来到齐文馆。

        “秦公，你觉得此人如何？”贞元帝李善反问着，目光紧紧地盯着叶小山。

        自从归元阵启动以来，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看似孱弱的少年。在那漫天的风雪里，他也曾问过国师，不过他知道自己不会听到想要的答案。那时候他便决定派人暗中注视着叶小山的一切，直到叶小山打开了平安书局的门，他终于有了某些猜测。

        尽管这个猜测会让他变得疯狂，但他无论如何都要知道真相。

        “老臣虽然行了上万里路，读了上万卷书，也阅过无数的人，但我实在回答不了陛下这问题。若是撇开事实根据，只以感觉而论，此人未修行，没有凝结真元，根骨孱弱，资质实在一般。”秦荣仔细打量着叶小山，有些怅然地说着。

        “哦？一般吗？”李善笑了起来，笑容有些阴寒。

        “这只是老臣的猜测，未必准确。”秦荣回答得有些忐忑，他实在不知道陛下的心意。

        李善安静地看着秦荣，声音温和起来。

        “秦公，四年前自先皇去后，朕便坐上了万人敬仰的宝座，但一直以来大小事都由国师处理着，今年初朕才亲自掌国。半年多来，朕深知局势险恶，竟有举世皆敌之感，心里着实不安呐。”

        “陛下忧虑如此，当是百姓之福，国之大幸。”秦荣躬身行礼，心里却是越加迷惑。

        “别的暂且不说，该怎么做，朕是不知道了。不知秦公会怎么做啊？”李善依然平静地问着。

        到了此刻，秦荣终于明白贞元帝李善的意图。

        旁人或许不知，但秦荣心里却十分清楚。齐文馆看似流于市井，内里却别有乾坤，自从刘安创立了齐文馆，便一直暗中为皇室服务，准确来说是为圣上服务。算是脱离于朝堂的情报机构，专为圣上搜集处理各种情报。

        看来贞元帝是真的准备理国了，秦荣顿时拜倒在地。

        “陛下，老臣惶恐。自先师创立齐文馆以来便一直尊崇于唐国的君主，一心只为圣上做事。先皇在时，对老臣也是恩深似海，如今陛下临朝，老臣定鞠躬尽碎，死而后已。”

        “秦公快起，秦公的心意朕当然知道，只是前路坎坷，朕实在担忧啊。”李善看到秦荣拜倒在地，嘴角一笑，便急忙起身搀扶秦荣。

        “为陛下分忧，是老臣的职责，陛下有何心事尽可说来。”

        “如今这朝堂，朕早已无人可信，也就只有仰仗秦公了。”

        “老臣惶恐，定为陛下肝脑涂地。”

        “秦公，你可知归元阵启动了？”李善说着便来到莲台旁边，看着水镜里的叶小山。

        “老臣虽然只是开元境，但也感受到了天地元气的异动，不过却未曾想到归元阵，毕竟自太宗消失后，归元阵就再也没有开启过。”

        “太宗一走，归元阵就停了，可如今这归元阵再起，意味着什么呢？”

        “这……，老臣不知。”

        “是不知，还是不敢想啊？哼，若是太宗还在，为何六十年间从未露面，还任由神朝动乱，妖族横行，就连遗民之地的邪魔都在蠢蠢欲动。”

        李善看着叶小山的面容，又继续说道：“不过，他可是有个儿子，名唤平安。”

        “不可能，永安太子早已病死，当年先师曾亲自查看过，耗尽一身修为也没有寻到生路。”秦荣的声音极为笃定，甚至有些激动。

        “是啊，死掉的人怎么可能回来呢？看来是朕多虑了。不过秦公刚才问朕为何会在意此人，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

        “陛下明鉴，老臣确实不知。”

        这也怪不得秦荣，自平安书局关门以来，所有关于平安书局的消息都是直接封存，没有馆主命令，谁也不能查看。虽说秦荣如今做了齐文馆的馆主，但他却未曾在意过平安书局的事情，毕竟那是刘安给他的命令。

        “哦？那你可得好好看看了，他来到长安城的那个黄昏，天降飞雪，归元阵也突然启动。随后又找到了平安书局，成了书局的主人。”李善回忆着关于叶小山的消息，心里激动，神情逐渐兴奋起来。

        李善和秦荣在齐文馆的六楼看着楼里发生的一切，心里却在想着各自的事情。而楼里的竞争却是越来越激烈，只有叶小山浑然不觉，依然在二楼里搜寻着。

        “我要上三楼。”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齐文馆的二楼，众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只见一名青衫男子信步走到楼梯口处。

        叶小山顿时也起了好奇之心，在一旁观望着。

        “竟然又有人要上三楼，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

        “哼，想上三楼，哪有那么容易，这几天总共也就六人登楼成功。”

        “我看未必，此人我认识，好像来自山河郡。”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长空挤到叶小山身边。

        “叶兄，不然我们也去试试？”

        “其实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对这里一概不知啊。要不然你给我说说？齐文书会是怎么回事？”叶小山偏头询问着。

        “你是第一次来？怪不得你刚上楼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不像是来参加书会的。既然如此，我就给你说说吧。”

        长空把手里的书卷放回到书架上，整理了一下衣冠。

        “齐文书会每隔六年举办一次，规模浩大，先是从各郡的文人才子中选拔出一些出类拔萃的，赐予齐文令，而后到长安齐文馆进行最后的考验。今年恰逢馆主八十寿辰，因此办得更加热闹。且不说在齐文书会胜出会获得多么大的荣誉，至少也是名噪一时。单就齐文馆准备的奖励就引得无数人争相参加。”

        “在场的，应该都拿到了齐文令，不过也有特殊的，就像你。我正纳闷，你连齐文书会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肯定没有齐文令，虽说没有确切规定只能让获得齐文令的人参与，但书会开始的时候，齐文馆里便笼罩着一股奇特的元力，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进来，更别说像你这样轻松。况且，你还是个普通人，体内并无真元流动。”

        长空上下打量着叶小山，心里尽是好奇。

        “反正能来参加齐文书会的都是一方俊杰，不过也有很多人不屑参与，毕竟有些世家的积累并不比齐文馆差，更何况有些人从来都把书里的知识当作旁支末道，并不在意。所以我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有人告诉我，在这里也许可以找到我想要的答案。所以我就来了。”叶小山干脆地说着。正在这时，一块长方形的石头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你看，这就是一页石，上面有着各种图案和花纹，应考的人要结合自己在二层楼上看到的知识，再根据这些花纹图案说出自己想到的答案，自然会得到评判。看似简单却极为玄妙，这就是二楼的考核，也被称作一页障目。至于一层楼则被称作学尺，每个人把手放到圆台上，再释放出神识，要是能过关，学尺自然会出现。”

        正说着，长空想起叶小山并未参加一层楼的考核，便啧啧称奇。

        “话说你连一层楼的考核都没参加，这二层楼的考核岂不是有些艰难？”

        “难不难也就只能试试，不试过，我也不知道。”

        “也对，那我给你说说后面的考核。第三层是若渊，似乎上面的书就不多了，应考的人需要根据之前的回答，在沙台里写出自己心中的答案。第四层叫无止境，第五层叫师之道。后面两层向来比较隐秘，大家也就知道考核的名字。”

        长空话未说完，二楼异变突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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