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决定

马车里，云婧语窝在容悠怀中，雪白玉指掠过容悠的嘴唇，她不时轻笑一阵。

        “你笑什么？”容悠看着怀中美艳可人的女子，那双似月色般清冷的桃花眸中是藏不住的温柔。

        “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的我好幸福。”从前她只有师父，而现下，她有容悠的爱，有独孤瑾这个志趣相投的朋友，有云帝或真情或假意的父爱，还有那么多的朋友。她喜欢这个世界，虽然会有云颜陌这样的女人，但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只是现在，她想弄清楚一些事情，她不想不明不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云婧语忽然抬眸望向容悠，一双灵动的凤眸认真地望着他，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待到我及笄之日过后，你便陪我去绝崖宗可好？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容悠忽的笑了，如摄魂魔曲，又似天宫仙乐。“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为她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黑布，冰凉的手拉住她的手，冰凉的触感丝丝缕缕，一阵酥麻。

        到了一个地方，他轻轻地摘下了黑布，而她，在看到面前的景象时，却是怔住了。

        他们站在石桥中央，天空中是繁星璀璨，桥下，是一条长河，清澈得能看见河中的石子。柳叶寒凝带露，似一帘清远的幽梦。竹影随韵轻舞，如月色轻轻穿过，回映着明月的清辉。万物都在月色中丰盈灵动。俗世的喧嚣与浮躁，犹豫与彷徨都消融在这如水月色中。长河之上，莲花忽的齐齐绽放，数千只萤火虫漫天飞舞，如同点点星光，实是美景。

        忽然看向容悠，却见那白衣公子失去了踪影，心下慌神，环视了四周，却听见似乎是谁走来了。她看向那个方向，白衣公子翩然而至，手执桃花灯，遥望着她，轻笑一阵，便是缓缓向她走来。第一步，空中忽然绽出了绚丽的烟花，忽见不对，烟花映着的，竟是白衣公子走进宫殿，红衣女子一眼成痴。

        第二步，女子披着彼岸花斗篷，面戴浅紫色面纱，与白衣公子站在桃花林中。

        第三步，红衣女子抱着一堆金银珠宝，笑着不知在唱些什么，白衣公子坐在樟树上，笑看着她。

        第四步，白衣公子坐在宫殿中，女子一舞倾城。

        第五步……

        第六步……

        他执灯来到了她的身边，烟花上，良辰美景，公子执灯翩然而至。

        云婧语久久不语，容公子笑道：“这烟花，可还满意？”

        依旧不语，半晌，云婧语忽然抬眸，踮起脚尖，轻轻地在他樱花瓣般柔嫩的唇上深情一吻。最后一道烟花绽开，萤火虫漫天飞舞，寒夜中是浅浅的雾，构成了一副世间最美的画卷。

        一吻作罢，容悠将莲花灯递给了云婧语，云婧语看着他，忽的有些鼻酸，眨了眨眸子，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轻轻地为她擦拭泪水，轻声问道：“怎么了？”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知道吗？从来就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闻言，他将她拥入怀中，他的嗓音似微风拂过柳梢般温柔悦耳，“曾经的早已注定，再也无法更改，那便不要去想。你的曾经没有我，你的余生，我一直在。”

        你的余生，我一直在……

        下定了决心，云婧语离开他的怀抱，认真地望着容悠。轻声道：“容悠，我，我决定了。我不该瞒你的，或许你不会相信，我有两世的记忆。上一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入了鬼殿，那个时代，比这里要达很多的，人们的服饰也不是这样的。在那里，我只有师父，师父一直身着深紫色锦袍，我总是问他为什么，他却只是说我将来就知道了。我六岁就已经杀了很多人了，从前我一直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手上不知沾了多少鲜血。这样的我，你还会爱吗？”

        云婧语面上淡然，但容悠知道，她心下定是恐惧，担忧和痛苦的。怜惜道：“你怎么这么笨呢？我对你的爱，岂能是这么轻易就能改变的？有件事，其实我也满了你，我的身份……”他顿住了，有些事情，他不愿瞒她，只是他不愿去回想。

        云婧语轻轻摇头，笑道：“能说出这些，我也是下了很大决心的，等你何时愿意回想了，再告诉我也无妨的。容悠，谢谢。”

        他笑着将她拥入怀中，烟花绽放，良辰美景，一对璧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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