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卖臭豆腐
那姓李的美人离可儿她们远，听不清她们说什么，那掌柜可听个清清楚楚。他早就听说沈尚书家
中有一母一妹，那妹妹长得花容月貌丰姿绰约，如今再看李氏和可儿他不觉嘴一咧。
虽说笑得不自在，但总算害怕了。
“原来您是沈太夫人，小的眼拙，慢待了太夫人，请您大人不见小人怪！”
李氏瞟了他一眼，不满道：“您也不用跟我客气，把那簪子卖我们就成！”
掌柜眼珠一转，“成！”
说完他不动声色冲李姑娘挤了一下眼。好汉不吃眼前亏，若得罪了沈尚书的亲娘，他们谁都别想再从沈大人身上得到好处了。
那李姑娘听掌柜的称李氏“沈太夫人”，她也知自己今天撞上克星了。谁都知道沈大人是个有名的孝子，她可不能惹她不喜。
“奴婢给老夫人请安，刚才是我冒失了，不知太夫人和大小姐驾到，失了礼数，还请太夫人念我年幼，不要计较。”
她口齿伶俐声音清脆，人又长得玲珑可人，李氏顿时气消了一半。只是她嘴笨，说不出什么冠冕
堂皇的话来，转身对可儿道：“拿了东西，咱们走！”
一出了饰铺子，李氏便叹道：“看吧，我还没死呢，你就受他欺负了！”
可儿握住她的手，安慰道：“不过是个簪子，她喜欢咱们给她就是了！”
“她不过是个进不得门的，都能欺负你，那正大光明娶进来的，你怎么对付得了！”李氏一本正
经道，“我算看出来了，娘得赶紧给你找后路。”
她见彩星跟在后面，小声地对可儿道：“娘背地里给你存些钱，万一娘不在了，你也能有个着落。”
可儿心一热，泪水显些落下。“好，咱娘俩一起攒！”
她得为自己留后路了！
那日她受不住煎熬，让人随便找个小厮来解。沈郁听说了肯定认为她水、性扬花，风、流成性，
估计不会再霸着她了。
有干娘的嘱咐，他也不至于真欺负她，可是她也不能老让他养着，毕竟无亲无故的。
有了赚钱的心思，她便往街边张望，“娘，我想做点小买卖，一来能挣钱，二来我也不至于整日闲得难受。”
“成，娘帮你！给你出本钱！”
李氏下了决心。
“到底做什么买卖，我还得想想，等我想好了，找您要银子。”
可儿一边观察一边说道。
忽然，她看到街边有个馄饨摊儿，她眼角一弯，暗自觉得她也可以卖馄饨。
回到府后，她跟李氏打了招呼，换身粗布衣裳就从小门出了府。
走过一条街，就到了那个馄饨摊儿前，“大爷，给我来一碗馄饨！”
“好咧！！”老者麻利地动手包起馄饨来。
等馄饨煮好了，可儿就站在摊儿前端着碗小口吃着。不时有意无意地打量老者。
“大爷，您在这卖多久了？我以前怎么没看见过您。”
老者叹了一口气，“哎，我原来在西边那条街上，后来又来了一个卖馄饨的，我不想跟他争，就挪到这边来了。”
“哦，”可儿吃了一口馄饨，然后四下张望。这条街算不上热闹，人不多，这会功夫也没有人来买馄饨。
看这老者的表情，生意也不太好，她要是再来恐怕也赚不到钱。只是她要是出来做小生意还真就
得选在这儿，离沈府近，有事能照应过来。
往回走的时候，她就暂时打消了想卖馄饨的想法。京城繁华似锦，找条生路还是没问题的。
她到家时已近晌午，此时厨娘正在做她们娘俩的午饭，她拐到厨房想看看赵妈妈中午做了什么菜。
哪想到一进厨房，赵妈妈和彩星彩月正围着她的霉菜坛子看。一见她进来，彩星便道：“大小
姐，您泡这豆腐应是能吃了吧？”
可儿一听，方想起她前天把一簸箕豆腐干泡到坛子里了。急道：“快捞出来一些，炒着吃，看看味道怎么样，我娘想吃！”
她一边拿过笊篱捞豆腐，一面吩咐赵妈：“您往豆腐里再加些香菇，我娘爱吃。”
回头一看，彩星彩月都捏着鼻子远远躲着。
这是嫌臭了！
她一笑，“看来你们不会吃这个，没有口福！多香啊！”
彩月怯怯地道：“刚打坛子时是挺香的，我们还当您泡了什么好东西，没想到这一捞出来怎么有股……”
“哎呀，不就是闻着有些臭吗？觅菜淹了变香，豆腐泡出来变臭，各有味道，这没什么，一会炒好了我先尝。”
赵妈妈虽然也没吃过这种豆腐干，不过她是厨娘，给她食材她自然能做出鲜美的菜来。没一会功夫，一盘臭豆腐炒香菇就做成了。
可儿把臭豆腐端到屋子里，笑吟吟道：“娘，豆腐泡好了，您尝尝，我觉得很好吃！”
李氏虽也闻到一些臭味儿，不过她不在意，她更想知道豆腐吃到嘴里是什么味道。
于是，她用筷子夹了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地嚼了几下。忽然眼睛亮，“好吃，真香！越嚼越香！”
可儿点头，这臭豆腐初闻是有些臭气扑鼻，可入口齿颊留香、回味无穷，非一般饭食可比。
她忽然灵光一闪，自己何不到街上摆一个臭豆腐摊儿呢，这种小吃京城人都未吃过，说不定会喜欢。
又一想她和李氏饮食上喜好近似，她们娘俩喜欢的吃食也许外人看不入眼呢，彩星彩月就不吃。
心里没底，饭后她到厨房找赵妈，一脸认真道：“赵妈妈，您帮帮我，这臭豆腐还能不能换总做法。”
“这倒不难，奴婢来试试！”赵妈妈是行动派的，立刻生火。看火点着了，又去霉菜坛子里捞出
一些臭豆腐，还不忘跟可儿交待，“既然炒着吃不错，奴婢再试试蒸着吃和煎着吃，想来也不会差！”
半个时辰之内，赵妈做出了蒸、煎、油炸三种臭豆腐。
可儿尝过油炸臭豆腐之后，笑出了两个酒窝，“赵妈妈，您尝尝，是不是油炸的最香？”
赵妈妈得了令，才用筷子分别夹了三种臭豆腐，细细品尝。
“大小姐，奴婢也觉得油炸的最香。”
赵妈点头道。
得了赵妈妈的肯定，可儿心里有了把握，她又思索了一下午，决定去找那个卖馄饨的老者。
次日早饭后，她依旧荆钗布裙来到老者的馄饨摊前。此时老者已经忙过早上饭口那阵
生意，他正在清洗碗筷。见她过来，笑问：“来一碗吗？”
可儿笑着摆手，“老伯，我想跟您打个商量，能不能借您的炉子用一用，反正空着的时候多。我若赚钱了，分给您一些。”
“你借炉子何用？”老者一脸防备。
“您不必怕，我只是想卖些小吃，不是馄饨，不会影响你的生意。”可儿虽知不会真得不影响，
可是她只是想试试臭豆腐受不受欢迎，不想一上来就准备推车炉灶。
所以她只得宽慰道：“老伯，我只用两天，而且我每天赚得钱分给您一半儿，若是我单独置办了
摊子，该影响您生意也是一样影响。您还少赚两天钱。”
“好吧！不过你可得说话算话，赚了钱分我一半儿！”老者心里虽在打算日后换到人多的地方做生意去，可是此时也是分毫不让。
“那是自然，跟我做生意您不会吃亏的！”可儿保证道。
她做事一向直接，既然跟老伯说好了，便转身回府准备了食材，没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
“你这是……”老者闻着她盆里的东西味道不美，眉毛一皱，“这是什么吃食？”
可儿冲他一笑，“老伯，这是臭豆腐，我给您炸一份，您尝尝！”
她总得先做出一份让客人尝尝，不然人家哪会买。
一会儿功夫，她做了一道香喷喷的油炸臭豆腐，又洒了些蒜汁和辣椒油，才递给老者，“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老者原本很后悔答应借她炉子用，可见她下手麻利煞有介事地弄出一盘没名没姓的菜来，也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
他小心地夹起一块臭豆腐，放在鼻下闻了闻，还真有些臭味，不过却越闻越香。于是他更好奇
了，放在嘴里大嚼了起来。
“嗯！不错！”老者赞道。
可儿眉开眼笑，晃得老者如沐春风。“老伯，您说好吃，那就一定好吃！”
“你这丫头，敢情你也不确定这玩意到底好不好吃啊！”老者无奈一笑。
“嗯！这是我自己做的，我和我娘倒是很爱吃，就怕旁人嫌弃！”可儿坦言。
“行，你就在这儿卖吧，这东西算是特色小吃，跟我这馄饨也没什么冲突，估计影响不了我。”
“好！”
~
此时街上有些行人，却根本不向此处看，可儿为了引人注意干脆吆喝起来，“油炸臭豆腐，香酥
可口的臭豆腐，两个铜板一份！先尝后买！”
老者见她吆喝地卖力，暗暗点头，他没想到看起来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居然能放下面子做起小本
生意，还做得有模有样。
慢慢地，有人注意到她，虽然没有过来买，但还是边走边往她身上看。可儿也不介意，依旧时不时吆喝几声。
“老板娘，给我尝尝，豆腐臭了还能吃？”
一个二十多岁的矮个妇人问。
“能吃，大姐你尝一口，保你忘不掉！”可儿抓紧时机麻利地把臭豆腐送到妇人嘴边。
妇人张嘴吃下，慢慢咀嚼。
过了一会儿，女人的脸色和缓，眼神又盯着可儿的盘子。可儿领会，立马又夹了一块递给她，“再尝一块儿！”
妇人连吃了两块，被美味勾得舌头都打结了，“我……我买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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