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隐姓埋名
雪花一朵一朵的随着朔风纷飞，内蒙古的冬天可不是夸张，小颗雪花吹到人的脸颊，那感觉甚至像似刀割一般痛。
四下无人的街道上，零星只有一两家商户还开着铺子，其中就有一家当铺。
“店家，可辨此物？”
红色袍衣女子一支胳膊撑着当铺柜台，另一只手捏着那只湖蓝色的珠子问。她抬手将珠子伸向当铺老板之际，袖间手臂雪白的肌肤乍现一片，一阵莫名的清冷之美袭人而来。
“哎呦喂，我的姑奶奶，您这么说他哪儿听得懂啊。”
胖子见状赶紧迎上前来，右手将虞姬手里的珠子拿回到手里，左手顺势将虞姬的身子向后揽，顺便还将袖口往下按了按，有意无意的遮了遮虞姬雪白的胳膊。
“我说老板，这珠子，您见过没？您上眼，瞧上一下哈，看，能值几个钱？”
想到这珠子分明就是在这里偷得，胖子强行壮了壮胆子心里暗道，天下珠子那么多，要是被识破了，就说这不是那一颗，死不认账就是了。
当铺老板将视线从虞姬那垂下的袖口的雪白的肌肤上挪开，一边捋胡子，一边斜着眼上下打量眼前拿着这个胖子。
少顷，当铺老板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回话说：“胖爷，这珠子呀，撑死了也就20来块钱儿。”
“20？”胖子眼球瞪得圆滚滚。
“你他娘的再看看？我跟你讲，这可是个好宝贝，20太便宜，可别瞧走眼咯。”
“这不就是颗破珠子么，要不是看在跟我前些日子丢的那颗珠子有点儿像，我也还瞧不上眼呢。”当铺老板，将视线从珠子上移走，然后开始假装自顾自的打算盘，却用眼睛偷瞄着虞姬那玲珑有致的身段。
“就20。”虞姬突然从胖子身后要了个价。
“行，得嘞，爽快。”
当铺老板一把抢过胖子手里的珠子，随即关上窗口的小铁窗，将一叠一块，一共二十张一元纸钞从窗栏间的间隙里递出来放在柜台上。
“走。”
虞姬伸手拿了柜台上的钱，立刻回头向雪里走去。胖子则在后面追着吱吱呀呀的别呀别呀的喊。
当铺老板抬了一下老花镜望着胖子和虞姬离去的背影，嘴角一抹笑意浮上心头，随即伸手招呼了一个店伙计跟上，一边将当铺门关上。
“我说老板，今儿咱不开门儿啦？”店里的一个伙计凑上来问当铺老板。
“今天，回本儿啦。晚上等三儿回来，咱闹他个大的！”当铺老板掏出锁子，将当铺门锁上，在伙计耳朵边儿上嘀咕了几声，也消失在了风雪里。
“别回头，有人跟着。”虞姬一边走，一边向身边的胖子说。
“啊？”胖子一边甩着肚子上的横肉，一边急促的跟在身后。
“不是，那20块也忒便宜了点儿吧。好赖也得给个百八十吧？”
虞姬没理会他，仍旧匆匆的往前走。
约么又走了一会儿，二人一直走到一个逼仄的小巷，虞姬停下脚步回过身来，跺了跺棉鞋上的雪。红色小棉靴穿在她身上也竟显的雅致脱俗，偶然间从袍衣间露出的白白的大长腿在袍衣上一两抹云纹的衬托下更是让她看上去宛若这雪天里的仙子。
等了两分钟，一个人影冲进了小巷口的末端，这人穿着羽绒服，嘴里叼着一根烟头。他抬起一只手扒拉了几下在额头上积下的雪，另一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他吗？”胖子双手撑在弯曲的双膝上，呼呼的直喘粗气。
“看起来像是个练家子，姑奶奶您身体还没好全，您先往后点儿，我来会会他。”
虞姬伸出纤细修长的手在自己的袍衣上拍了拍，找了个被楼顶遮住小地方，双手环肩，盯着胖子看。
胖子看了看虞姬，又回头看了看眼前这个来势汹汹的歹人，勉强的向虞姬笑了笑，心想：“妈了个巴子的，没事儿自己瞎装什么逼啊，这下好了，被弄死就结果了在这儿了，不被弄死也他妈得半残啊。”
歹人倒是没有客气，反提匕首，踏着雪就向胖子冲了上来，速度极快。
胖子腿有些抖，看了看冲过来的歹徒，又回头看了看一副面无表情看着他的虞姬，真想钻个地缝躲起来。
突然，胖子啊的一嗓子嚎了出来，在歹徒冲到脸上之际，将那圆滚滚的身子一扭窜了出去。
“来呀来呀！你他妈来抓我啊！爷我没别的本事，哎，就是会跑！你来砍老子啊！哎嗨嗨！追到爷爷给你买糖……”
歹徒先是一愣，没想到这胖子居然这么不要脸，原来是个贪生怕死的废物。随即，他正了正身，向胖子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胖子逃跑的功夫还真是有一手，几番追逐下来，居然没有被刺伤。不过，这显然惹怒了歹徒，他这次瞄准了胖子跑的方向，冲刺上去，匕首锋处直指胖子的喉咙。
刚好前路被几辆自行车挡住了去路，没有办法转变跑动路线。胖子眼见匕首就要刺入自己的喉咙，眼睛一黑，闭上了眼。胖子心想：“完啦，自己看来这辈子就要交代在这儿啦。他用将合上的眼角余光看看站在一旁视若无睹的虞姬的位子，惊讶的发现，虞姬居然不见了。胖子彻底合上了双眼，毕竟，自己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没有了，他静静的等待匕首划破自己的喉咙。
只听“桄榔！”一声，紧接着，胖子耳边传来一个中年男子孱弱的呻吟声。
胖子缓缓抬起一只眼皮看向那发出声音的地方，只见，那歹徒蜷缩着抱着自己的肚子靠在一辆显然已经被他撞折了的自行车上，自行车受力后，已经被拦腰折叠九十度，后轱辘被抬在空中，还在吱呀吱呀的转。
缓缓，虞姬踩着雪，向那人的方向走去。
虞姬将那人的嘴捏开，丢了一颗圆球进去。
“一柱香后毒发，叫你主公，来此相见。”
地上这人，一脸懵逼的抬头看着眼前这位清冷的美人，一时间回不过神来。孱弱纤细的女子为何有如此脚力？冬天穿这么少，竟也不觉得冷？她，刚才给我吃了什么？她在说些什么？
“啪！”
一个耳光扇在歹徒脸上。
胖子瞬间脸色大变，一副狗仗人势的嘴脸在脸上洋洋洒洒的浮现出来。
“你不是牛逼么？嗯？牛逼的厉害么不是？嗯？”胖子一边拍歹徒的头，一边继续说道：“我老板的意思是，你这种下等人怎么能听得懂？我老板意思是，刚才她给你喂了毒药，让你老板一个钟头内赶紧过来，要是来晚，你就会毒发身亡，化成一滩血水。”
说罢，胖子踢走歹徒手边掉落的匕首，然后又扒下歹徒身上的羽绒服，站起身来。过程中还一边冲着歹徒挑眉毛，一边贱兮兮的笑着。
歹徒听完，将信将疑的脸思考了片刻，之后，瞬间就黑沉了许多，兴许是攸关性命，他踉跄的爬起来，匆匆的向巷子尽头跑去，渐渐消失在了风雪中。
“拿来”虞姬轻轻的说了两个字。
胖子顶着一万个问号看着虞姬？
“拿来？甚？？？”
“我要你的肾做什么？”
“不是，我是说，你要甚？”胖子挠了挠脑袋，无奈的问。
“衣服给我。”虞姬微微抬了一下头，示意胖子把羽绒服脱下来。随即，她回过头，一边漫步走向那块可以遮雪地方，一边随意的补了一句：“以后，我学讲普通话，礼儿说，外头的人，都说这个，我也得说。”
“好好，给你，衣服给你。”胖子慌里慌张的赶紧将还没捂热乎的羽绒服脱下来给虞姬披上。没好气地问：“恕我直言，好像，姑奶奶您不会觉得冷，为什么还要穿羽绒服啊？”
“礼儿说，当老板，要看起来比较牛逼点儿。”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牛逼，不过应该是很厉害的样子。”
虞姬面部没有一点反应，冷冷的回了这么一句，继续自顾自的披着羽绒服走向那块不落雪的小地方。
胖子一拍脑袋上的横肉，心想，这礼儿都教了些什么啊！
天色将近傍晚，厚厚的几朵黑云更是已经把巷子里遮盖的阴暗起来，小巷子外的一两盏路灯开始亮起，从昏黄的路灯灯光下以依稀可以看到几片飘落的雪花，通透，柔软。
“嗡……突突突……”
一阵摩托车排气筒的声音后，依稀在巷尾出现了三盏摩托车灯，虽说是朦胧的雪天，灯光在狭长的小巷中却也显得格外乍眼。
“吱呀”几声齐刷刷的甩尾，三辆摩托车停在了小巷子的出口处，紧接着，从车上下来六个人，领头的是当铺店老板，后面四个都拿着工地上刨土的镐把子和斧子，最后边捂着肚子靠在摩托车旁的，正是那个之前带刀行凶的人。
“上吧，先给爷干残他们俩！那个女的，下手轻点儿，老子还没尝过这么好看的妞呢！”当铺老板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子，掏出打火机开始点烟，其他四个人抄起家伙就冲了上来。
“咯吱咯吱……”
“这东西，怎么这么好吃？胖子，再给我点儿调料。”
胖子先是看着她身上穿着那只因为刚才闲得无聊从对面街婚纱店偷来的凤冠霞帔，那凤冠霞帔外还披着羽绒服，再看看她蹲在那里咯吱咯吱吃小浣熊方便面的高冷女神全无的景象，胖子带着哭腔的扯过虞姬手里的方便面喊道：“什么时候了！还吃！先收拾这些人，收拾完了，我给你买一箱。”。
“再吃一块！再吃一块！”虞姬拇指食指用力，在胖子扯过方便面袋子之际，掰下一块，满足的咯吱咯吱的丢在嘴里咀嚼。说不出来什么味道，不过味道很新奇，也喜欢吃。
没想到啊，眼前平日里高冷的不可一世的虞姬居然为了一袋方便面大大咧咧。胖子攥着半袋儿刚才从换了20 块钱里抽出五毛钱买的方便面，又看了看一脸狰狞的冲过来的四人，眉头无可奈何地皱着，简直生无可恋。
“胖子，一个人，一箱。”
语罢，虞姬比了一个一的手势，然后像离弦之箭一样弹射出去，速度快到似乎雪花都在空中静止了一般，刹那间，四个人已经像天女撒花飞向四处。
领头的两个拿着镐把的人向两边飞开，撞到了巷子两旁的墙壁上，当场就没了气息，其余两个拿着斧子的飞向天空，高出地面足足八九米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其中一个被掉下来的斧头砸中了手，当场血就从断手飙向了四周的雪地，化开一片鲜红。
好不容易刚点着烟，还没来得及抽上一口，突然眼前就出现一个黑发遮目、双指丈长的女人。四周澎湃的煞气将地上的雪气旋般的吹起、旋转。当铺老板手里的烟还没吸就瞬间被吹到了烟嘴儿处，长长的烟灰混杂在气旋中的血气环绕在女人的周围。
被这女人环绕在煞气圈的中心脸对脸的盯着，当铺老板已经吓得丢了魂。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用脑门儿拍着地直叫姑奶奶饶命，镜片儿早就碎成了玻璃渣子扎进眉头里，任由血流的满脸都是，因为他知道，此刻若是有半点儿不服，定是要死无全尸啊。
“珠子的主人姓甚名谁，现在何处？”虞姬变回了原先的貌美清冷女子模样，将周身杀气收敛，蔑视着跪在地上抽搐的当铺老板。
“黑河村！黑河村啊姑奶奶，当珠子的人是村子里一个叫吕春秋的穷光蛋，我要是知道您跟这珠子有关系，借我几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要这珠子啊！”当铺拉板抬起头，凑到虞姬的袍衣裙边跪着，扯了扯虞姬的袍衣裙边，哭天抢地的求饶。
“偷的！肯定是这毛贼偷了您的珠子！这珠子您要就拿去，只求饶……”
话还没说完，虞姬抬脚一踢将店铺老板直接踢了出去，身体在积雪的雪地上滑行，将停在巷口处的摩托车像打保龄球一般撞开，身体直到滑行了足足十米远才停下来。
“死……死了……”
之前捂着肚子藏在摩托车边上的那个歹徒将食指伸向老板的鼻孔处，此时已经感觉不到了人的气息。他目如牛眼，惊恐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瘫坐在地上的屁股连连向后挪蹭。
“行，行了，姑奶奶……”
虽说和这虞姬相处了几日，可见到虞姬杀人的样子，仍旧心有余悸，浑身颤抖。胖子抖着双腿喊着跑向虞姬，劝阻虞姬手下留情，不要再伤人性命。
“偷？”
虞姬不屑的哼一声，仍旧一脸冷漠的看了几眼前的这些血迹
“尔等蝼蚁，也配他去偷？”
她笑了笑，向巷尾走去。
“快！快点儿保证你今天看到的一切都不会跟任何人说！”
胖子一脸焦急的催促着地上那个已经毫无半分歹念的失了魂的男人。
“你他娘的快啊！再晚点儿，老天爷也救不了你啦！”
胖子将虞姬身上那盖在凤冠霞帔上的羽绒服重新向上盖了盖，向太监伺候娘娘一般，走在前面帮虞姬清理开路上一些占了血迹的积雪。
地上的男人嘴角颤栗，抖来抖去，可自己已经害怕到失去了本身的生理机能，竟张不开嘴说出一个字，只是啊啊啊的一直拍着地，呜咽的哭了起来。
三步。
两步
一步……
地上的男人只感到这一步一步像一把刀子一点一点扎进自己的心口，甚至，自己已经不能再进行呼吸。
胖子更是低着头用鞋子去扫开雪，不敢将头抬起，额头早就已经渗出了汗珠，每走一步啪嗒啪嗒的滴下几滴到雪上，偷偷的余光看向虞姬那双不再可爱的小红棉鞋子。
令人诧异的是，虞姬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抬起头看了看昏黄的路灯下缓缓飘下的雪花，仍旧一脸冷漠的经过了倒在地上的男人，继续走向了巷口。就仿佛这里，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两辆摩托车轰隆隆的在冷嗖嗖的冬风中嘶嚎。
“慢点儿，慢点儿……”
“我说姑奶奶哎，您这几千前的人也会骑摩托车？”胖子带着那一脸从见到虞姬就从未消失过的惊愕在疾驰的风中向虞姬吼。
“雪天路滑！慢点儿唉我的祖宗！”胖子紧紧跟在虞姬的车后方追着。
虞姬并没有回复胖子的话，自顾自的将右手的油门又往下拧了拧，披在身上的羽绒服经不住迎面灌入的风，飞扬了出去，一袭红色嫁衣从羽绒服遮盖的地方吐出来，血色闪电般在昏黄的路灯下一路向东驶去。
胖子又呼喊了几句，仍旧没有回应，他抬头瞥过路边立着的那块指向黑河村的路牌，便也不再呼喊，一边心疼那件飞走的羽绒服一边一脸无奈的继续追赶，庆幸着自己胖一些，在这雪地上能压稳这失控一般的摩托。
村庄里偶有几声犬吠，除此之外，倒是一片宁静祥和，临近年关，有钱的人家，家家都点着大红灯笼在院门外，即便是穷苦人家，也是贴上一幅幅大对联，隶书楷书写的都各有千秋，祥和福瑞洋洋洒洒的笼罩在小村子里。
“刚才可真的要吓死我了，我可不想再见到黑白两位爷爷，再见到，还让他们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怕是我这条小命儿就真的交代了，下十遍油锅都不为过啊。”胖子惊魂未定的回想着方才骑摩托在马路上目睹的事情。
“不过，你说，刚才路上遇到的那个被撞死的男人，不是他吗？会不会已经死了啊？”胖子从一盒儿哈德门香烟里抽了一根点上，好久没有抽到烟了，难得从歹徒羽绒服里搜出来的。胖子奢侈的深吸一大口，又不舍的缓缓吐出一缕烟儿来，像模像样的转着脑袋，将烟吹响各个地方。经历了刚才的景象，这时候抽上一口烟，是对他最大的安慰了。
“不像，气息是有，不过，还是有差。”
虞姬抬头看了看月亮，思索片刻说：“倒是，刚才回来的路上救下一个被野狗困住的小孩子，我隐约觉得，那气息，他身上有。”
“小屁孩儿？”胖子吐了一口烟笑道：“你是说，你那个叫项羽的男人，是个小屁孩儿？哈哈，姑奶奶你可别逗……”
胖子话还没说话，便瞥见了虞姬一个杀意满满的眼色，嘴没有再往下说，即刻话锋一转补充道：“对，是，也是有可能的。天赋异禀的小孩儿，是有的，我们小时候，隔壁家王二蛋家的孩就天生聪明的很，就因为他聪明，我没少挨揍。”一边说一边观察虞姬的颜色，瞥见虞姬眉梢稍稍平缓些，便才不再自黑。
“对了，前面的我都挨个问过了，就剩这家了，好像，这家就是姓吕，去当铺当珠子的，八九不离十就是这家的男人了。”胖子拍拍胸脯，胸有成竹的向虞姬炫耀自己打探消息的本事。
“嘘……”
虞姬没有理会胖子，只是突然眉端陡然一变，纤纤玉手扯过胖子，将他拉进墙角的阴暗处，顺手在那烈焰红唇上比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
就只见，胖子接下来看到的，差点让他直接尿裤子。
“你说你，好好轮回也就算了，这不是，被抓到还得连累你家人。”
这声音太难忘了，这音色和音调分明就是白无常啊！
缓缓，一顶“一见生财”的白色官帽率先从黑夜里显现出来，紧接着，身后跟着的是用铁链拉着个男人的“天下太平”的黑色官帽。
胖子双手捂住嘴，双腿依旧不停地抖。
“别跟他废话，去看看先，不管是不是他的女人，上面要的人，都得带走。”黑无常一如既往的冷冽催促着。
“这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查到这个人就是项羽的，抓了那么久都没抓到，这回，就是了？”白无常回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吕春秋，一脸似信非信的又回过头继续说道：“行，行行行，那就奉旨办事吧，咱们干好咱自己的活儿就行。不过我说老黑啊，就你这工作态度，迟早得累死。”
黑无常没再理会，拉了拉吕春秋身上的铁链，一行三人向那院子里走去。
“死了？”
我靠，鬼也会哭？胖子看到了虞姬眼眶里打转的泪花，人就捂着自己的嘴，不知该何去何从。
作势，虞姬一身红色袍衣转为血红色，身子一俯，作势要冲进院中看个就行。
“停！”
胖子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勇气，竟然呵斥了虞姬一声，不过紧随后他便似信非信的降低自己的语调对虞姬继续说：“当时，白爷爷千辛万苦，才保下您不死。事情还没查清楚，你这么冲动，这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久的躲躲藏藏？”
听了胖子的话，渐渐，虞姬身上的煞气也褪去了几分，缓缓平和了下来。虞姬仔细思索片刻，觉得是这个道理。却是自己冲动了，历经千年，就为了能见到真正的项羽和他再续前缘。决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坏了这么长的等待。虞姬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因为变成鬼所极易燃起的邪火。倒是斜眼看了看胖子，对他有了丝毫的改观。
谁知，还没来得及心底泛起想要夸奖胖子做的对这个念头，眼前这胖子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没骨气的哭天抢地的求着虞姬放过自己，自己还想长命百岁多活几年。不想下了地狱还进油锅炸。
虞姬摇摇头不屑的笑了笑，随即便回头凝望着院内的情形。
二人就在这大院门外的暗处站着站着，直到见到黑白二位阴差拴着一男一女从吕家院门走出来消失在雪夜中，直到看着院内的孩子嚎啕大哭到筋疲力竭再到失声睡去，直到鸡鸣破晓。
“真是那孩子？”胖子掐灭了最后一根烟头和其余的一堆丢在一起。
“先前出来的两个，都不是，我有九成把握，应该，是那孩子。”
虞姬憋了一整夜的眼泪花终于潸然从两颊流了下来。
胖子没想到，原来在自己面前的一直以来凶神恶煞、寡言少语的女鬼，竟也这般，比人都还更有人情味道。那身着凤冠霞帔嫁衣本该开开心心出嫁的新娘子居然哭红了眼眸子，这和处变不惊誓要与天斗的先前样貌想比，着实让人心疼。
“你先回去找礼儿，以后我们隐姓埋名在这里住下，我要看着他。”
“好，那……那你先看着，我先回。”胖子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了这个蹲在地上不只是喜还是悲的新娘的身上。
胖子知道她不冷，他那么做，只因她眼里那笃定，幸福，开心，爱与恨。那些神色都是自己此生从未见过也真心敬畏的，他这样的小人物什么都做不了，唯有盖一下衣服，这一点点他能做，对她，像对“人”一样尊敬。他知道她那句隐姓埋名，不是躲人，她躲的是天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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