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碎片
暖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阿不，也许是两池。
唐沐与东方婧相视一笑，诸般心思抛诸脑后。
两人同时扭过头，看向祭坛那最为神秘的刻痕。
蒹葭萋萋，琴瑟和鸣。
那祭坛之上刻画的景象果然再次变换。
“走吧。”
唐沐看着东方婧，将手放在东方婧的眼前。
“好。”
双手紧握，柔软的又何止是一人心。
一语道尽千言，一举更胜千言。
并行至祭坛中央。
唐沐与东方婧的脚下蓦然升腾起熊熊烈火，仿佛要烧尽世间一切。
祭坛，祭坛。
以身为祭，不负心诚。
烈火逐渐蔓延，将唐沐与东方婧的身子都烧烬大半。
疼痛，自然是无尽的疼痛。
仿佛这一刻二人真的将要共赴死亡。
但那双手紧紧相握，不曾烧毁半分。
唐沐的眼角微跳，难以承受的疼痛挑战着心底的柔弱。
但那只手也不肯用力半分。
东方婧突然感觉到，也许，就这么共赴黄泉，也心甘。
四目相对。
温柔，直至地老天荒，直至二人烧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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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中州。
地域广袤，总面积相当于其余八州之和。
大秦帝国，十大顶尖势力之一。
大秦帝王的尚书房内。
“父皇，儿臣有事相求。”
大秦太子秦轩辕一身暗金色四爪蟒袍站在下方，躬身礼敬。
在幽州，他敢穿五爪龙袍，那是因为满足他长久以来压抑的心，但是在中州，尤其是在大秦的帝王面前，他只能穿四爪蟒袍，也只敢穿四爪蟒袍！
此时的尚书房内只有翻阅纸张的声音。
秦轩辕一直保持着躬身的动作，不敢有一丝晃动。
深渊一般的威严之下，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落下，打在衣襟之上。
“太子可知罪？”
温文尔雅的声音传入耳中，却不啻于九天雷霆炸于耳边！
秦轩辕瞬间跪倒在地，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儿臣知罪，此次幽州之行，儿臣无功而返，请父皇责罚！”
“哼！”
秦帝冷哼一声，手中孤本书籍瞬间化为飞灰。
“天机混乱，所有人都推演错误，幽州根本没有圣迹显现，既无圣迹，又何来无功！？”
秦轩辕的身子更低一分。
世人都知身为大秦太子的他骄纵跋扈，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却不知道在他父皇面前，所谓的大秦太子，不过是一只被吓破胆的小猫。
“朕恼怒的是你竟然在各大势力的面前丢尽了脸！我堂堂大秦帝国的太子竟然抵不过幽州偏远地区的一个女子！那女子吃的天地宝才有你一半多么！？那女子修习的功法比你的高深么！？”
秦帝的身影刹那间消失，秦轩辕倒飞出去，撞到窗沿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废物！朕怎么培养了你这个废物！？”
“事到如今，你不知在你的东宫面壁思过，勤奋修行，竟然还能舔着脸来求朕！？”
“朕要你何用！？”
啪！
一条暗红色的长鞭出现在秦帝的手中。
大秦帝国三大至宝之一，龙鞭！
龙鞭，沁满龙血的龙筋打造而成，因被龙怨侵蚀，反而威力倍增！
一道鞭影闪现，整个尚书房的空间疯狂的震动！
这便是破虚九重的实力！
随手一击之下，空间竟隐约有破碎的征兆！
秦轩辕身上的四爪蟒袍瞬间炸开！
啪！
鞭先至，声后到！
秦轩辕****着上身，抱着头蜷缩在地上。
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疤痕在秦轩辕的身上若隐若现，血光暗动！
那是折磨他数十年的疼痛。
那是龙的怨念！
啪！啪！啪！
秦帝不再言语，只是一鞭接着一鞭的抽打着。
秦轩辕浑身不住的颤抖，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因为，根据他这数十年的经验，如果他敢发出一声惨叫，那么这鞭打就绝不可能轻易结束。
叫的越凄厉，就被打得越惨！
因为惨叫声会引起他这位父皇更加暴虐的特质！
狂风暴雨不停歇。
良久。
“说吧，所求何事？”
秦帝将龙鞭缠起，却不曾收起。
“儿臣，儿臣恳求父皇前往诛心楼替儿臣提亲。”
秦轩辕重新跪倒在地，身形有些摇晃，声音有些嘶哑的说道。
“穆姝？”
秦帝眉头微皱，心中有些思量。
“儿臣，想娶她做太子妃！”
秦轩辕低着头，眼中充斥着兴奋的神色。
那个堪称绝色的女人，只要一想到她，秦轩辕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如果能得到她，一切疯狂的事情他都敢做！
因为贪婪，所以贪婪！
“你是****么？”
啪！
“穆姝如今堪称诛心楼年青一代的第一人，便是冉离都不得不屈居于下！”
啪！
“就凭你这样的货色！？”
啪！
“诛心楼那帮老家话脑子让驴踢了，会同意穆姝嫁给你！？”
啪！
“朕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废物！？”
雷霆之下，焉有完卵？
秦轩辕一身血肉似花一般绽放，这是血腥的艺术感。
并且，再打下去，估计就真的被打回成卵了。
终于。
秦帝将龙鞭扔掷虚空之中，转身坐回龙椅之上。
“蠢货！想要得到穆姝，提亲是最蠢并且最不可能成功的方法！”
秦轩辕心中一颤，竟在一瞬间忽略掉身上那屈辱的疼痛，连滚带爬的跪倒大秦帝王的脚下，一字一字的咬牙道：“请父皇教儿臣！”
“你想要她的人还是她的心？”
秦帝的声音有些飘忽。
“罢了，第一条路，霸王硬上弓，中州地域广袤，许多地方连父皇都没有去过，你们总有机会在未来相遇，但容易因此遭到诛心楼的报复。”
“第二条路，找个机会朕帮你拘役她的灵魂，将她变成你的奴仆，日日夜夜伺候在你身边，但她却不再这般神志清醒，并且此法日后有被反噬的风险。”
“第三条路，隐忍上千年。”
说到这里，秦帝稍微有些停顿。
“灭了诛心楼！”
灭了诛心楼，自然就得到了穆姝！
秦帝低下头，目光犀利的盯着已经不成人形的秦轩辕。
“你自己选一条吧！”
秦轩辕的心里有一团火，炙热难耐。
“儿臣选择第二条路，求父皇成全！”
秦帝心里叹息一声。
便是再残暴的人，心里存在人之常情。
爱之深，责之切。
谁又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真的是条龙呢？
但终究是，烂泥扶不上墙！
三条路，简单的试探便看透了秦轩辕的心思与眼界。
难成大器！
数十年的苦心教导，终究，得不到期盼的回报！
“滚吧！”
秦帝怒喝道。
“谢父皇！谢父皇成全！”
秦轩辕真的团成一个球，滚了出去。
便是身为一代枭雄的大秦帝王，也一直不曾注意到秦轩辕眼底的那一丝阴狠与毒辣！
那种令人心寒的阴毒！
因为秦轩辕一直不曾抬头，秦帝也一直不曾仔细留意过秦轩辕的眼眸。
看着逐渐滚远的秦轩辕，秦帝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秦德！”
秦德，大内第一高手，世代忠于大秦皇族。
“老奴在。”
一个身影渐渐从尚书房的角落里显现出来。
大秦帝王所到之处方圆百里，必然有秦德的存在。
如果你发现没有，不是你眼瞎，就是你实力真的太low。
“你说朕这么多年的苦心，都白费了么？”
大秦帝王在任何人面前都必须威严无比，而只有在秦德面前才会显露出不同的另一面。
历代帝王，皆是如此。
“老奴不敢妄言，但太子着实令人失望了些。”
秦德不苟言笑，却从不说谎，因为帝王心中，想听的就是实话。
如果你连实话都不敢讲，那么要你也就没有什么用了。
“朕，罢了，将九皇子玄煌叫来！”
秦帝挥了挥手。
“老奴遵命。”
退后一步的秦德重新消失在角落中，仿佛不曾存在过。
不到十息的时间。
“儿臣参见父皇。”
秦玄煌一身锦衣，相貌儒雅，站在那里便像是一方天地的主角。
腹有诗书气自华！
秦玄煌，大秦帝王第九子，不喜争斗不爱凡俗，与书相伴数十载，不曾厌弃。
秦帝微微点头，似乎很满意。
“玄煌，朕平时对你不曾多加关照，你不会怨恨朕吧？”
秦玄煌进入尚书房拜礼之时不曾下跪，乍闻秦帝之言亦不曾惊慌。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雷霆雨露，何来？
俱是君恩，何时？
大秦帝国上下，人人皆知秦帝独宠太子，十分心血倾注其七分！
君不见诸位皇子皆是以玄为名，唯独太子特赐轩辕？
况且余下三分也不过分摊在三皇子玄狄、七皇子玄坎、十三公主玄姊身上！
这大秦之内，又有何人知晓九皇子玄煌？
无权无势，便是最底层的小太监小宫女都不会去在意。
这便是所谓的现实！
秦帝心中明晓，若不是前些时日九皇子玄煌的天歆三劫过于强大，他又怎会注意到这个从来没有放在心上的儿子呢？
度过天歆三劫的皇儿，除了用太子秦轩辕便只有九皇子玄煌！
秦帝又怎会不知道，太子是因为服用了无数天地宝才方有今日的成绩，而九皇子玄煌？
不曾有名师，不曾饮盗泉！
如此天赋，若不是秦帝儿女太多，若不是九皇子生性淡薄不愿显露，秦帝又怎会今时今日才注意到？
“朕虽然平时对你鲜有关照，但一直注意着你的动态，如今你已经半步天歆的境界，朕有一项任务刚好适合你前去，便当做是一场历练吧。”
一代帝王，基本功便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秦玄煌神色未变，多年来的经历早已宠辱不惊。
“请父皇言明。”
礼，不曾废，言语，更是恭敬，却多了一丝陌生与隔阂。
血脉相连？
帝王之家最是无情。
秦帝眼睛微眯，更像是一条眼睛似睁未睁的真龙！
如果是秦轩辕站在这里，早已下跪求饶！
因为他知道，当秦帝显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便说明秦帝已经在暴怒的边缘。
然而面对九皇子玄煌？
秦帝沉默许久说道：“前往幽州，将诛心楼那名曾经的中州第一天才唐沐带回帝国！”
曾经二字，异常清楚！
九皇子玄煌突然有些沉默。
“儿臣遵旨。”
言罢，转身离去，所谓的礼在这一刻，被扔到地上狠狠践踏！
让一切都去见鬼吧！
九皇子玄煌终于可以离开这让人窒息的牢笼一步。
哪怕只有一步！
秦帝望着秦轩辕挺拔的背影，仿佛看见一条真龙正在回归大海。
“三千年前，出了个许小白使得剑阁之谋功亏一篑，如今，朕绝不准许再出现一个唐沐！”
“也不知放你走出大秦皇宫，前去幽州，是对是错。”
“希望你，不要叫朕失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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